
「算你識相,既然買回來了,就留下來一起吃吧。」
我沒有理會,徑直往樓上走。
身後立即傳來傅寒蕭不悅的聲音:「溫沅,我在跟你說話!」
我推開臥室的門,屋內卻煥然一新,沒有一絲我的東西。
王媽侷促地站在角落,手裡捧著一個盒子。
「夫人,葉小姐說今天要住主臥,讓我們把您的東西,都搬到庫房去了。」
她顫巍巍地打開盒子,裡面靜靜躺著一塊已經碎裂的電子表,
「葉小姐將您好多珍藏的東西,全部用力摔在了地上,扔在了垃圾桶。」
「我知道您在意這塊表,所以偷偷從垃圾桶里撿回來了。」
我看過去,眼眸發紅。
這塊表,是我和傅寒蕭創業賺到第一桶金時,
他冒著大雪跑遍全城,給我買的禮物。
那天,他渾身被雪打濕,膝蓋都摔破了,
依舊笑著跟我說:「沅沅,以後每年我都給你買更好的,我永遠愛你。」
後來公司太忙,他沒有給我買更好的,
但,我卻始終珍藏當年心意。
「謝謝王媽。」我拿過手錶,轉身下樓。
傅寒蕭看到我,臉色瞬間陰沉:「你這是幹什麼?」
「我是來辭別的,」我將碎裂的手錶放在他面前,
「這塊表,我還給你,過去的所有,都還給你。」
「溫沅,」他看見那塊碎裂的表,氣得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咬牙切齒。
「你辭什麼別,你忘了這塊表我當年摔了多少次,才送到你手裡的?」
「就算是我對不住你,你憑什麼摔碎它?」
我看向他身後的葉晴,
「這東西,是你的金絲雀摔壞的。」
葉晴立刻紅了眼眶,抽泣:
「姐姐,我知道你氣我搶走了寒蕭,可你們都離婚了,能不能放過我,別誣陷我。」
「誣陷?」我眼神冰冷,「要不要叫王媽來對質?」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突然重重扇在我的臉上。
我踉蹌著後退兩步,臉頰火辣辣地疼。
「溫沅,」傅寒蕭眼眸猩紅的盯著我,「立刻給晴兒道歉,表的事我就不追究了。」
葉晴躲在傅寒蕭身後,對我露出一個勝利的微笑。
我閉了閉眼睛,暗罵自己明明已經看清他的所有嘴臉,竟然還下意識的維護自己清白。
我的清白,他怎麼可能在意。
我忍住了臉頰上的痛感,深呼吸一口氣。
「傅寒蕭,我的律師說離婚證下來了,你的表也還你了,」
「從今往後,我跟你再無瓜葛。」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進雨夜。
身後傳來椅子砸地的聲音,像是有人踹翻,大發雷霆。
我沒有回頭,徑直離開。
第二天,我跟人事總監要離職證明。
李姐瘋狂挽留著我,還跟傅寒蕭最後打次電話求證,
傅寒蕭卻忙著帶葉晴做產檢,連話都沒聽完便厲聲呵斥,
「銷售部全員的工作,晴兒不是安排好了嗎,晴兒讓他們幹什麼就幹什麼,她現在是老闆娘,聽她的!」
「公章在保險柜,有事自己蓋合同,別再煩我!」
電話掛斷,人事急得直跺腳,最後只能在一份份離職申請上蓋章。
葉晴招進來的同學聽到了,隔著一道門,故意大聲的編排我,
「工作能力強有什麼用?女人連自己老公都看不住,孩子也不會生,就等於廢物!」
「就是,還是我們晴晴厲害,一次就懷上了,某些人結婚這麼多年肚子都沒動靜,真是不下蛋的母雞!」
團隊骨幹氣得拳頭緊握,走前想干一場,
我抬手攔住他們:
「不用理他們,我們走。」
下午三點整,我帶著三十二名團隊成員,踏上了飛往德國的航班。
與此同時,傅寒蕭陪著葉晴在醫院做產檢。
他的手機響了一下午,終於走向角落,心煩意亂的接起。
「到底什麼事,打了那麼多電話?」
「傅總,出事了,」秘書的聲音透著驚慌,「好幾家合作方說,我們的項目書根本沒法看!」
傅寒蕭眉頭緊鎖,「怎麼回事,溫沅在幹什麼,項目書不是她一直親手過的嗎?」
「溫總監已經離職了。」
傅寒蕭震驚不已,「誰批她離職的?!」
「而且就算沒有她,銷售部的其他人呢?a組、b組呢,32個人能力個個出彩,難道幾個項目書都盯不住?」
秘書的聲音極度恐懼,
「傅總,葉小姐之前將整個銷售部的人都調去了後勤,去掃廁所,這事您不知道嗎?」
「而且昨天,銷售部的所有員工集體辭職,葉小姐要求溫總買小龍蝦,她就批了大家離職,今早大家的離職證明已經蓋完了章,現在,所有人都跟著溫總出國了——」
3
「什麼?」
傅寒蕭猛地想起這兩天的人事電話,臉色瞬間慘白。
「寒蕭!」葉晴從診室探出頭,「醫生說寶寶想爸爸啦!」
傅寒蕭卻已經顧不上回應,因為手機又響了。
財務總監驚慌的聲音傳來:
「傅總!十家核心客戶同時提出解約,說我們的項目做的跟屎一樣,負責人全是沒畢業的大學生,不會做項目,還在項目書上畫畫!」
「他們無法跟我們繼續合作,違約金初步估算,一千兩百億!」
傅寒蕭的手機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機械地轉頭看向葉晴,
她還一臉天真地問:「怎麼了寒蕭?」
「我有點餓了,等會做完檢查,我們去吃小龍蝦好不好?」
「滾!」傅寒蕭突然暴怒,「都是你乾的好事!」
他沖回公司,只見會議室里一片狼藉。
客戶留下的文件散落一地,項目預算表上畫滿了幼稚的塗鴉,
技術方案里竟然還夾雜著網絡段子。
財務總監戰戰兢兢地遞上銀行通知:
「傅總,公司帳戶,被凍結了。」
傅寒蕭踉蹌著後退兩步,腦海中閃過我臨走時決絕的背影。
他這才明白,自己失去的究竟是什麼。
他慌張的掏出手機給我打電話,
傅寒蕭一遍又一遍地撥打著我的電話,
可聽筒里傳來的始終是冰冷的機械女聲:」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這時葉晴挺著孕肚,姍姍來遲:
「寒蕭,」她嗲嗲的叫出了聲,看到滿地狼藉時又誇張地捂住嘴,「發生什麼事了呀?」
傅寒蕭猛地抬頭,眼神陰鷙得可怕:「誰讓你把銷售部派去掃廁所的?誰允許你招那群廢物進來的?」
葉晴被嚇得後退兩步,她從未見過傅寒蕭這副模樣:
「不是,不是你說銷售部歸我管了嗎?我那些同學都很厲害的,我還特意以你的名義給他們發了高薪呢!」
高薪?傅寒蕭突然想起三個月前,
我在慶功宴上小心翼翼提出要給團隊加薪時,
他是怎麼當眾摔了酒杯的。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看看你同學乾的好事!」
他將那些被塗鴉的項目書狠狠摔在葉晴面前。
葉晴手忙腳亂地翻看,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時秘書帶著那群大學生走了進來。
「晴晴未婚夫也在呀!」為首的黃毛男生大咧咧地搭上傅寒蕭的肩膀,
「不用太感謝我們,項目書我們都重新『創意』過了!」
葉晴拚命使眼色讓他們閉嘴,
可另一個女生還在滔滔不絕:「傅哥,你前妻帶的團隊太垃圾了,做的方案根本看不懂!還好晴晴英明,把他們全開除了!」
傅寒蕭的臉色已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緩緩站起身,聲音冷得像冰:
「是嗎?」
那群大學生絲毫沒有察覺危險,還在喋喋不休地自吹自擂:
「那當然!我們晴晴找我們來銷售部就是找對人了!」
「就是就是,我們隨便改改方案都比原來強百倍!」
「傅哥你不知道,原來那個溫總監帶的銷售部簡直就是一堆爛泥!」
葉晴越來越意識到不對勁,拚命攔住他們,
可這群人還在興高采烈地詆毀著我和我的團隊。
傅寒蕭的眼神越來越冷,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辦公桌面,
發出令人心悸的「嗒、嗒」聲。
「說夠了嗎?」
他突然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卻讓整個辦公室瞬間安靜下來。
那群大學生這才發現,傅寒蕭看他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堆死物。
「保安。」傅寒蕭按下內線電話,「把這些人全部扔出去。從今以後,禁止他們踏入傅氏大樓半步。」
「寒蕭!」葉晴尖叫著想要阻攔,「他們是我朋友!你就算趕他們走也得給他們結工資吧!」
傅寒蕭一把甩開她的手,「工資?我還沒找他們要賠償。」
他指著那些被塗鴉的項目書:「睜開你的眼睛看看,這就是你所謂『很厲害』的朋友?你知道這些項目值多少錢嗎?你知道他們搞砸了什麼嗎?」
「寒蕭!」
葉晴還想做無謂的掙扎,可被傅寒蕭刀一樣的眼神給嚇住了。
「也包括你。」傅寒蕭冷冷地看向葉晴,「帶著你的東西,滾。」
等辦公室終於清靜下來,傅寒蕭頹然坐回椅子上。
他顫抖著手再次撥打我的電話,卻依然無人接聽。
突然,他像是想起什麼,瘋了一樣衝出門去。
機場。
傅寒蕭氣喘吁吁地跑到值機櫃檯:「查一下今天飛德國的航班!溫沅在不在乘客名單上?」
工作人員疑惑地看著這個西裝凌亂的男人:「先生,漢斯集團包機已經在半小時前起飛了。」
傅寒蕭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他終於明白,
那個曾經為他擋酒到胃出血、
為他拿下一個個大單、
在他最困難時不離不棄的溫沅,再也不會回來了。
而此時,三萬英尺的高空上,
我望著窗外潔白的雲層,輕輕摘下了無名指上的婚戒。
4
傅寒蕭推開家門時,整棟別墅死一般寂靜。
他鬆了松領帶,西裝外套上還帶著寒意。
公司帳上最後三千萬流動資金剛被銀行划走,
現在連保潔阿姨的工資都發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