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安排男下屬和她住一間方便照顧,讓我去和男下屬的狗住一間。
站在酒店大堂,我把他倆回程的機票退了,通知她婚禮取消。
她滿臉不可思議。
「就因為個房間分配?阿澤怕黑你不知道嗎?」
「怕黑就能和你穿情侶睡衣?怕黑就需要你和他滾到一張床上?」
我諷刺地問。
男下屬抱著狗紅了眼圈。
「瑤瑤姐,都是我身體不好拖累了你們,姐夫生氣是應該的,我去睡走廊就好。」
老婆心疼地拉住他。
「睡什麼走廊!該滾的是他!」
「宋離,這趟旅遊全是花的我的錢,你有什麼資格挑三揀四?」
「不想住就給我滾回你的窮山溝去,要不是為了阿澤開心,我也懶得帶你這個土包子出來!」
她知道我把這次旅行當成蜜月預演,哪怕受盡委屈也會配合她。
我本想忍到婚禮結束。
可看著他們緊握的手,我突然覺得噁心。
這婚,我是真的不想結了。
……
「宋離,你長本事了是吧?拿退票嚇唬誰呢?」
「你全身上下哪件衣服不是我買的?就連你那沒見過世面的爹媽,治病的錢不也是我出的?」
「跟我提分手,你配嗎?」
許澤懷裡的那隻金毛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敵意,衝著我狂吠不止。
「阿離哥,你別衝動,都是我的錯。」
許澤抱著狗,身子晃了晃,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一副隨時要暈倒的模樣。
「我有幽閉恐懼症,一個人住會發病,瑤瑤姐只是心疼我。」
「你要是不高興,我現在就走,絕對不打擾你們。」
他說著就要往酒店外走,腳步虛浮。
「阿澤!」
沈瑤一把拉住他,轉頭狠狠瞪了我一眼,抬手就是一巴掌甩在我臉上。
「你看看你把阿澤逼成什麼樣了!他要是犯病了,我讓你全家跟著受罪!」
「還不趕緊給阿澤道歉,把行李搬到那個單間去跟狗擠一擠!」
我捂著臉,舌尖頂了頂腮幫子,嘗到了一絲血腥味。
這是她第三次為了許澤打我。
第一次是許澤說我偷了他的設計稿,她不分青紅皂白給了我一巴掌,後來查監控發現是他自己弄丟的,她卻說我是男人要大度。
第二次是許澤過生日,我買的蛋糕不合他口味,他假裝過敏,她當眾潑了我一身酒,讓我滾出去。
這一次,是為了讓我跟狗住。
我看著眼前這個即將成為我妻子的女人,心裡那點殘留的愛意,終於在這個巴掌下煙消雲散。
「我不道歉,我也不會跟狗住。」
我放下手,平靜地看著她,「沈瑤,這一巴掌,算是把你我這幾年的感情徹底了結了。」
「你不是說我花的都是你的錢嗎?好,這幾年你給我花的,我會列個清單還給你。」
「至於婚禮,取消吧,我不伺候了。」
我說完,轉身拖起行李箱就往外走。
身後傳來沈瑤氣急敗壞的吼聲。
「宋離!你給我站住!」
「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門,這輩子都別想再回沈家一步!」
「把你身上穿的衣服都給我脫下來,那也是我買的!」
我腳步一頓,當著大堂所有人的面,脫掉了那件幾萬塊的外套,狠狠摔在地上。
只穿著一件單薄的襯衫,我頭也不回地走進了三亞的烈日裡。
身後隱約傳來許澤虛偽的勸阻聲和沈瑤惡毒的咒罵。
「讓他滾!我看他身上沒錢能去哪!不出三天,他肯定跪著回來求我!」
我聽著這話,只覺得可笑。
她大概忘了,當初沈氏集團瀕臨破產,是誰沒日沒夜地做方案、拉投資,才把它從懸崖邊拉回來的。
她真以為,我是那個只知道吃軟飯的窮小子?
我是沈氏集團的副總,也是沈瑤名義上的未婚夫。
這幾年,為了維護她的面子,我一直對外宣稱是她的助理,實際上公司的核心業務都是我在把控。
回到公司的時候,正好是周一例會。
我剛走進會議室,就看到沈瑤和許澤坐在主位上。
他們竟然提前回來了。
許澤穿著一身騷包的粉色西裝,手裡轉著筆,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
見到我進來,他誇張地叫了一聲。
「喲,這不是宋副總嗎?怎麼穿得這麼寒酸就來了?」
「聽瑤瑤姐說你在三亞把衣服都脫了,這是游回來的一路上沒要到飯嗎?」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低低的鬨笑聲。
沈瑤靠在椅背上,漫不經心地把玩著剛做的指甲。
「阿澤,別這麼說,人家宋副總可是有骨氣的人。」
「寧願跟狗搶窩也不願意跟我們住,這份氣節,一般人可沒有。」
她眼神輕蔑地掃過我,最後停留在我也沒換的襯衫上。
「宋離,你既然回來了,正好有個事通知你。」
「公司新接的那個度假村項目,以後交給阿澤負責。」
「你把手裡的資料整理一下,全都移交給他,然後去後勤部報道吧。」
我愣了一下,度假村項目是我跟了整整半年的心血。
光是設計圖我就改了不下幾十版,眼看就要簽約了,她現在要拿去給許澤做嫁衣?
「沈總,這不合規矩。」
我壓著火氣開口,「許澤沒有任何項目經驗,這個度假村涉及十幾個億的資金,交給他會出大亂子的。」
「啪!」
沈瑤猛地一拍桌子。
「宋離,你少拿那套大道理來壓我!」
「我是總裁還是你是總裁?這公司姓沈不姓宋!」
「阿澤是留洋歸來的高材生,眼界比你這個土包子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願意接手是看得起你,你別給臉不要臉!」
許澤在一旁假惺惺地嘆了口氣。
「瑤瑤姐,你別生氣,姐夫也是為了公司好。」
「雖然我沒做過這種大項目,但我有信心能做好,畢竟我的審美可比某些只會死幹活的人強多了。」
「姐夫,你要是不放心,可以給我當副手嘛,我不介意的。」
我深吸一口氣。
「沈瑤,你確定要把項目給他?」
「這個項目的設計理念極其複雜,除了我,沒人能看懂核心數據。」
「一旦出錯,沈氏不僅要賠付巨額違約金,還會信譽掃地。」
沈瑤冷笑一聲,抓起面前的文件就朝我臉上砸來。
「少在這危言聳聽!沒離了你沈氏就轉不動了?」
「我告訴你,阿澤是天才,你不過就是個只會執行的機器!」
「現在,立刻,馬上把資料交出來,然後滾去後勤部搬箱子!」
我抬手擦了擦臉上破了皮流出的血液,冷冷說了句話。
「好,既然沈總這麼信任他,那我就祝你們馬到成功。」
「什麼東西,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眾人嗤笑中,我轉身離開。
搬去後勤部的第一天,我就被針對了。
以前我當副總的時候,後勤部的主管見了我點頭哈腰像條哈巴狗。
現在見我落魄了,立馬換了一副嘴臉。
「宋離,去把倉庫里的那些廢舊桌椅都搬到樓下去。」
「記住,不許用電梯,那是給領導用的,你這種底層員工只配走樓梯。」
幾十套桌椅,從二十樓搬到一樓,還要走樓梯。
我沒說什麼,脫下外套就開始搬。
搬到一半的時候,許澤帶著沈瑤來了。
他們身後還跟著一大幫人,前呼後擁的。
許澤手裡牽著那隻金毛,看到我滿頭大汗的樣子,誇張地捂住鼻子。
「哎呀,這什麼味兒啊?臭死了。」
「瑤瑤姐,你看姐夫這體力還真不錯,以前讓他給我倒杯水都推三阻四的,現在搬桌子倒挺帶勁。」
沈瑤厭惡地看了我一眼,往後退了兩步。
「別管他,天生就是干苦力的命。」
「阿澤,你看這隻狗多乖,比某些人懂事多了。」
她蹲下身,溫柔地撫摸著那隻金毛的頭,臉上掛著溫柔笑容。
那隻狗似乎認出了我,衝著我狂叫兩聲,然後猛地撲了過來。
我手裡搬著桌子,根本騰不出手來擋。
眼看狗爪子就要抓到我的臉,我下意識地往旁邊一閃。
桌子失去平衡,重重地砸在地上,「砰」的一聲巨響。
那隻狗被聲音嚇了一跳,轉頭就往許澤懷裡鑽。
「哎喲!我的寶貝兒!」
許澤心疼地抱住狗,指著我大罵。
「宋離!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想嚇死它啊!」
「它要是嚇出個好歹,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我看著地上摔斷腿的桌子,又看了看自己被蹭破皮的手背,冷冷地開口。
「是它先撲我的。」
「放屁!它那麼乖怎麼會撲你?肯定是你身上太臭熏到它了!」
沈瑤走過來,二話不說,抬起高跟鞋就踹在我的小腿上。
「宋離,給狗道歉!」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不容置疑。
「你說什麼?」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說,給、狗、道、歉!」
沈瑤一字一頓地重複道,「你嚇到它了,必須給它鞠躬道歉,否則今天別想走出這個門!」
周圍的員工都圍了過來,指指點點。
有人同情,有人幸災樂禍。
我忍著腿上的劇痛,站直了身體,死死盯著沈瑤的眼睛。
「沈瑤,我是人,它是狗。」
「在你眼裡,我就連條狗都不如嗎?」
沈瑤冷笑一聲,伸手挽住許澤的胳膊。
「你還真說對了。」
「在阿澤的狗面前,你連提鞋都不配。」
「趕緊道歉!別逼我動手!」
許澤在一旁煽風點火。
「姐夫,你就道個歉吧,又不會少塊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