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憑你們倆對我控制性的打壓,還是說憑你們拿我當出氣筒?」
「葉志遠,你當年拋棄我我不怪你,畢竟你說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可是我已經好不容易走出來了,你為什麼還要咄咄相逼!」
說著,我便邪魅一笑:
「今天,我就送你個驚喜。」
說著,我朝門口大聲喊道:
「你們還不動手?」
所有人都被我這一嗓子喊懵了,可緊接著,幾個保鏢破門而入,把林夕雪和葉志遠控制了起來。
這時候,一向囂張跋扈的林夕雪卻沒說話,而是將目光投向了葉志遠。
葉志遠瘋狂抵抗著:「你們這幫吃裡扒外的東西,要造反嗎?」
其中,一個保鏢頭頭開口:「對不起了葉總,我們現在聽小葉總的調遣,畢竟現在她才是公司的話事人。」
葉志遠滿臉疑惑,緊接著,公司的一個元老起身:
「葉總,小雙已經私下裡收回了各大股東手裡的股份,現在她在公司的占股,是最高的。」
林夕雪怒不可遏的盯著我:「葉小雙,你這算什麼,恩將仇報嗎?」
我目光陰冷的來到她面前,反手扇了兩個響亮的嘴巴子。
「恩?」
「你覺得你們這樣就是對我有恩?」
林夕雪徹底瘋狂了:「葉小雙,你知不知道葉總之所以這樣對你,是因為……」
不等她繼續說下去,葉志遠便厲聲呵斥道:「夕雪,別說了!」
我整理好自己的衣領,來到葉志遠身邊。
「你別怪我,當年你為了權貴,毫不猶豫的拋下我,我恨死你了!」
「你知道這些年,我一個人是怎麼過來的嗎?」
「原本,我只是覺得我們恩斷義絕就算了,可你為什麼還要來招惹我?」
我眼神越發冷冽:「葉志遠,你聽著,剝奪你的一切,就算是你對我當初的補償!」
葉志遠聽著我這番掏心窩子的憎恨,居然濕了眼眶。
旋即,他瞳孔猛然增大,痛苦的捂著胸口踉踉蹌蹌的摔在地上。
我轉過身去,「從今天開始,志遠集團一切都由我說了算!」
說完,我沒有多看葉志遠一眼,轉身離開了會議室。
茶水間的落地窗前,我親眼看著葉志遠被抬上了救護車。
可我心中卻沒有報復後的快感,反而卻怎麼也開心不起來。
……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我徹底接手了志遠集團。
然而,我的行為並沒有服眾,公司還傳起了一些流言蜚語。
他們說,我為了拿到公司大權,竟不惜將自己的親哥哥氣到住院,簡直畜生不如。
他們還說,我這樣的行為以後必遭天譴……
這些天,我每天晚上幾乎都要做噩夢,然後從夢中驚醒。
我反覆問我自己,我真的做錯了嗎?
直到一周後的下午,我不由自主的來到了葉志遠住的病房。
躡手躡腳來到房門前,林夕雪正在喂葉志遠稀飯。
我有些詫異,林夕雪一直不太能看得上葉志遠這個上門女婿,此情此景,我有些不可置信。
可緊接著,林夕雪說出了讓我更驚詫的話:
「志遠哥,為什麼不把你的良苦用心告訴小雙?」
我徹底驚呆了,因為此刻林夕雪對待葉志遠的態度極為恭敬,根本就不像他們表面的那種關係。
隨著葉志遠接下來說的話,我的淚水居然如同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
原來,葉志遠不是上門女婿,這些年我一直在錯怪他!
原來,人生的最大主題是遺憾,或早或晚。
葉志遠有些虛弱的回應:
「沒有這個必要……如今只有讓小雙恨我,才能讓她覺得現在得到的一切理所應得,這孩子從小命苦,我不希望我死後,她一直活在愧疚之中……」
「這些年,我欠她的太多了,志遠集團如今在她手,不出意外的話後半輩子她便衣食無憂了,我也可以放心的走了……」
我心口一陣發堵,他只是被我氣進了醫院,為什麼話里話外就像交代後事一般。
林夕雪哪裡還有了當初女主人的姿態,她滿臉心疼的看著葉志遠。
「志遠哥,可是你忍辱負重了那麼多年,臨了還要遭到妹妹的不理解,不委屈嗎?」
「委屈?」
葉志遠突然笑了:「我的這些委屈,和小雙當初受到的那些委屈,簡直沒法相提並論。」
「當初我離家後,她受盡了街坊鄰居的白眼兒,即便後來去了孤兒院,因為體型瘦小,也經常遭到同學們的欺負……」
「五年前都上高中了,還一直被同學嘲諷是沒爸沒媽的孩子,就連唯一的哥哥也拋棄了她,都說她是天生的賤命……」
「小雙這些年受的委屈,要比我多得多,作為她的親生哥哥,無非萬不得已,我又怎捨得讓自己的妹妹受這種屈辱……」
在我印象中一向冷漠無情的葉志遠眼中隱有淚花閃爍。
「她上大學時,我就曾不止一次的跟她導員溝通過,她的導員說她各方面能力都很優秀,唯獨有性格上的缺陷,說白了就是缺愛……」
「既然她的這種性格已經鑄成,那我就索性不再試圖改變她的性格,因為我終歸是要走的,不可能保護她一輩子……所以讓她像刺蝟一樣身上長滿刺,真正的冷漠無情,也未嘗不是一件壞事……」
「志遠集團現在市值百億,只要她餘生無憂,到了那邊我也可以跟父母有交代了……」
我緊攥著的拳頭突然鬆開了,這一刻我的心中如同貓抓一般難受。
原來,他這些年一直在默默關注著我……
林夕雪再也忍受不住,趴在葉志遠身上嚎啕大哭。
「志遠哥,可是我真的為你感到很不值……」
「你才是被老天虐的最慘的那一個,當年明明你也失去了父母,可偏偏在那個節骨眼,你又被查出了先天性心臟病,醫生斷言你活不過三十……」
「後來,你既想為小雙賺夠餘生都花不完的錢,又想讓她恨上你……所以才編造出入贅豪門的戲碼,讓她對你的恨達到最高……因為她肯定會想,為什麼你入贅了豪門,偏偏不帶上你平時最疼愛的這個妹妹……」
「可葉小雙呢,她真的不明白你的良苦用心,可能直到現在她都認為你活該,她甚至比任何人都盼著你死!」
「這才說明我的計劃成功了呀……」
葉志遠擦了擦眼角的淚珠,輕輕撫摸著林夕雪的臉頰。
「夕雪,這一輩子我對得起所有人,唯獨對不起的就是小雙和你……」
「我知道你對我的用心,可我不能在明知道自己活不過三十歲,還硬和你在一起,明白嗎?」
林夕雪突然變得歇斯底里,她再也沒有了往日囂張跋扈的狀態。
我也這一刻才明白,她之前的那種狀態,也只是配合葉志遠演戲,僅此而已。
林夕雪緊緊的抱住了葉志遠:「志遠哥,我不在乎的!」
我嘴唇輕輕顫抖著推開了本就沒關嚴實的房門。
葉志遠和林夕雪全都驚訝的朝我看來。
我紅著眼睛,渾身打顫的看向葉志遠,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
「哥……」
「哥哥……」
葉志遠從驚訝中回過神,「葉小雙,你這個吃裡扒外的東西,你還好意思來醫院,你是不氣死我不罷休嗎?」
林夕雪為了配合他演下去,起身狠狠的抽了我一個嘴巴。
她如同潑婦般的對我叫罵:「葉小雙,你還有臉回來!」
「連你哥的公司你都下得去手,你的心怎麼可以如此歹毒?」
她們見我剛剛進門的模樣,似乎生怕我會懺悔,這次比往次演的要逼真的多。
而我卻直挺挺的跪在了葉志遠面前。
我如同瘋了一般抽著自己的嘴巴,直到把自己的臉扇腫,葉志遠才終於不忍心,給林夕雪使了使眼色。
林夕雪上前控制住我,聲音終於輕了起來。
「剛才的話,你都聽到了?」
我一個頭重重地磕了下去,這次眼淚如同決堤般湧出。
「哥,對不起……」
「我……我居然誤解了你那麼多年的良苦用心……」
「夕雪姐說得對,你才是全世界最可憐的人,明明自己都危在旦夕,還想著在生前為我的下半輩子鋪好路……」
「我終於明白了,你之所以讓我熟悉公司的各個項目,只是想在你最後的生命中,讓我更好的管理公司,然後用這種方式接手……」
林夕雪輕拍了拍我的後背,嘴角發顫的說道:
「是啊~」
「不然你說你哥這麼精明的人,你無聲無息的開始掌控公司,他怎麼會不知道呢?」
「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而已……」
葉志遠面色痛苦的有些扭曲,或許這一刻,他心中那些委屈,才真正得到了釋放。
直直持續了很久,他才終於如同如釋重負一般,破涕為笑了。
「怎麼?」
「我還沒死呢,你就在這拜上了?」
這語氣,對我而言十分熟悉。
因為在他十八歲之前,總會用這種方式跟我對話。
通常三言兩語之間,就能讓我破涕為笑。
「嗚嗚嗚……哥哥……」
我站起身子,趴在了他身上。
這麼多年的經歷,我以為我可以是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了。
長那麼大,我從未像現在這一刻哭得那麼傷心。
葉志遠輕咳兩聲,看著林夕雪嗔怪道:
「非要提這件事,這麼多年的謊言,終歸還是不攻自破了。」
而我卻像想起了什麼,緊緊的握住他的手。
「哥,你到底怎麼了?」
「為什麼活不過三十歲?」
葉志遠突然變得面色沉重,似乎很不願意接受這個現實。
林夕雪在一旁幫忙解釋:「你哥其實從小就患有心臟病。」
「這種病是先天性的,當初叔叔阿姨離世,他感到胸口痛悶,去醫院檢查的時候,醫生說他不光有先天性心臟病,而且還伴有心衰,斷言他活不過三十歲……」
我緊緊的攥著雙拳,不想接受這一刻的現實。
葉志遠卻輕輕的用手掰開了我的拳,儘管他的力道很小,但我不忍心和他較勁,還是順著他的勁兒回過了彎。
「小雙,不要難過,這都是命數……」
「就像爸爸媽媽去世的時候也很年輕,人總會有這麼一天,或早或晚。」
「我很慶幸,我十八歲的決定成功,從此之後我的妹妹便再也不用在世界上受苦……」
我緊緊的攥著他的手,可淚水還是不由自主的滑落。
「哥……」
「爸爸媽媽離世,加上你的拋棄,我以為我再也不會有感情上的波動了……」
「可直到今天,我才明白人生的最大主題是遺憾,真的是或早或晚……」
葉志遠緩緩閉上眼睛,淚水再次從眼眶中流了出來。
這次他沒有正眼看我,而是死死的捏著我的手:
「小雙,你千萬不要怪哥哥……」
「當初哥哥把你拋棄,也實屬無奈……」
「當我知道自己只有三十歲可活的時候,我就知道我的時間不多了,與其在你身邊陪著你窮苦到死,不如為你打下一片基業……」
「哥哥知道自己無法陪你走一輩子,所以我想讓你恨上我,只有這樣我死的那天你才不會太傷心,才不會成為這個世界上最痛苦的人……」
林夕雪拍了拍我的後背,也被情緒所感染。
「小雙,其實你哥的計劃很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