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終於意識到了,這就是所謂的世家大族,大家閨秀。
像我這般市井小民的命,在她眼中不過是一粒塵埃。
不知道被打了多少棍,我疼的渾身顫抖。
模糊的視線里,顧逢川走了進來。
一沓銀票落在我身上。
「五千兩,夠了吧?」
謝怡然的聲音從我頭頂傳來:「再敢帶著你那孽種來找我夫君,別怪我對你們娘倆都不客氣。」
我顫抖著手,去抓那些銀票。
我想通了,這都是我應得的,憑什麼不要。
見我將銀票收起來,顧逢川臉上露出了幾分鄙夷,他什麼都沒說只是牽起了身側謝怡然的手。
我踉蹌的站起來,看向他:「和離書,我還要和離書。」
「和離書?湯春,我們當時只是在破廟裡拜了天地,沒有婚書,沒去官府見證,我們算不上成婚。」
他說完這話,轉身帶著謝怡然離開。
我滿身傷痛,卻也釋然了,算不上成婚,那我和團團就和他再也沒有任何關係了。
我在家修養了幾天,用顧逢川給的那五千兩銀子買了房子,隨後又去繁華的集市買了一間鋪子。
不久後,我的鋪子開業了。
系統商城中,有許多工藝精美的飾品首飾。
據說是從未來世界而來,比我們這裡的都更為漂亮貴氣,我的鋪子開了三天,所有的首飾便被一搶而空。
因為足夠精美和新奇,都賣出了好價錢。
一時間我的鋪子風頭無兩,甚至已經蓋過了顧逢川的那家珍寶閣。
外面都在傳,珍寶閣的東西和我這裡的東西一筆,瞬間就失了顏色。
很快,我靠著系統商城,又開了一家甜水鋪,一個月的時間,掛著我春日坊名頭的店鋪開了八家,顧逢川的生意被我搶走了大半。
最終,顧逢川坐不住了,親自登門,點名要見春日坊的幕後老闆。
可見到我的那一刻,顧逢川臉上寫滿了惱怒:
「湯春,你怎麼在這裡?又跟蹤我是嗎?給你的五千兩你這就花完了?我警告你不要太貪得無厭!」
我沒有理她,他身後替我打理春日坊的掌柜連忙跑過來介紹:
「顧老闆,您不是要間我們春日坊的大老闆嗎?這位啊,就是我們的大老闆春娘子!」
顧逢川瞬間愣在原地。
片刻後,他冷笑出聲,質問掌柜:
「開什麼玩笑,你說這春日坊的產業,全都是她的?」
「掌柜的,你若是跟她演戲來騙我,你背後的老闆可饒不了你。」
掌柜的滿臉疑惑,他不知道道我和顧逢川之間發生了什麼,有些無措的望向我:
「春娘子,這……」
「劉掌柜,你先去忙吧,一個時辰後,我自會去找你,今日我要查帳本。」
聽了我的話,劉掌柜連忙點頭,連忙離開。
我為自己倒了杯茶,看向顧逢川:
「你自己要來見我,現在見到我,卻又質疑我這春日坊老闆的真實性,有意思嗎?」
「湯春,別裝了行嗎?你說你是這春日坊的老闆?你不過一個小地方來的村姑,哪有這樣的能力,開這麼大的鋪子?」
他看著我,一副看透我的樣子:
「我看你,不過是個伺候老闆的丫鬟婆子罷了,趕緊把真正的老闆叫出來,我有正事要跟他談。」
「小地方來的村姑。」
我重複這句話,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看來顧老闆,早就忘了自己的來時路了。」
「你曾經也只是一個鄉野村夫罷了。」
「若不是我懷著孕,還將所有的糧食給你帶著,讓你來上京找活計,你能有今天嗎?你知道我最困難的時候,挺著大肚子漫山遍野找不到一顆能吃的野菜時的無助嗎?」
「你知道我因為沒有奶水,怕餓死女兒,沒出月子就跪在路邊,想求個好心人能夠買下她給她一口飯吃的時候有多無助嗎?」
「我那些時候,你在做什麼呢?你憑藉著好運發家,躋身上流社會,五年了,我甚至都以為你死了。」
說起這些,我有些哽咽。
顧逢川臉上透出幾分不耐煩:
「我來不是聽你說這些的,難道我給了你五千兩還不夠賠償嗎?你現在還來糾纏我!」
「湯春,我給你的已經夠多了,作為一個村姑,你這輩子都花不完這些錢,好在這裡裝蒜,趕緊把春日坊的老闆叫出來。」
我冷笑一聲:「我說了,我就是這春日坊的老闆。」
「湯春,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顧逢川說著抬起手,想要打我,而下一秒他的手被人從身後握住,在看清身後人的那一瞬間,顧逢川臉色瞬間白了:
「七殿下,您怎麼在這裡?」
七皇子面色陰沉的望著他: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我居然不知道顧老闆有這麼大的本市,隨便就能對一女子動手。」
他說著,將顧逢川直接甩到一旁。
隨後,七皇子看向我:
「春娘子,你上次買給我的玉肌膏,我母妃和母后都很喜歡,說臉上的皺紋都少了,想問問你還有貨嗎?」
「有!你想要隨時都有貨!」
這玉肌膏也是系統商城的貨,七皇子出手闊綽,自然是我的大客戶。
一旁的顧逢川不可置信的看著這一幕,有些顫抖的問我:
「湯春,你,你真是這春日坊的老闆?」
我沒有理他,徑直帶著七皇子往二樓去。
顧逢川還想追上來,卻被七皇子伸手攔住:
「顧老闆,我跟春娘子有生意要談,你跟過來做什麼?」
顧逢川看著我,眼神已經完全變了,有探究有好奇,還有絲絲的悔恨。
最終他腳收了回去,說等會再來找我。
我將七皇子要的玉肌膏給了他。
又送了他一些系統商城新進的首飾。
七皇子看著我,道:
「我看那顧逢川沒什麼好心思,你多注意一些。」
說著,他拿出塊玉牌來:「這是我府上的玉牌,如果顧逢川真的要對你做什麼,你立刻差人到府上來找我。」
我攥著玉牌,應了聲好。
見我送走七皇子,在不遠處一直等著的顧逢川瞬間出現:
「小春,我們談談。」
聽見這個稱呼,我有一瞬間的恍惚。
我和顧逢川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馬,打小的時候,他就這麼叫我。
可 進京後,他都在叫我的全名。
或者一口一個叫我村姑。
我回頭望向他,毫不客氣道:
「怎麼,現在不叫我村婦村姑了?」
「我不知道,這春日坊是你開的。」顧逢川有些侷促:「既然是你開的,那我便不繞彎子了。」
「你這店鋪生意太好,直接影響了顧家的鋪子,我找你是想告訴你,做生意不能這麼霸道,要給別人留條活路。」
「活路?」
我看著他,似乎知道我的身份後,他看我時都多了兩分柔情:
「你怎麼不說給我一條活路呢?做生意各憑本事,我給你什麼活路?」
說完,我拿起店裡的掃帚,直接打在他身上:
「要滾就給我滾遠點!」
顧逢川躲避不及,最終被我打走。
晚上回家的時候,女兒已經從私塾回來了。
我看著桌子上的一堆糕點,問女兒:
「這是哪裡來的?」
顧逢川的聲音從我身後響起:
「自然是我這個做父親的給她買的。」
「我想了想,團團是我們共同的女兒,我不能對她置之不顧。」
他說著,蹲下身子,沖團團伸出手:
「團團,到爹爹這邊來好不好?」
團團抬頭看向我,輕聲叫了聲娘親。
我將她抱進懷裡,隨後冷聲對顧逢川道:
「滾,團團沒有爹,她爹早就死了。」
「死在逃荒進京的路上了。」
「你若以後還敢來打擾我和團團的生活,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小春,你何必這麼冷漠?」
「你自己帶孩子很辛苦吧?」
「而且就算你不承認,團團也很想要個爹爹不是嗎?」
顧逢川過來,想要靠近我。
我看著他這幅不要臉的樣子,心裡一陣噁心:
「團團這麼多年沒有爹,也活得好好的,你不就是看我現在有春日坊後悔了嗎?」
「顧逢川,要怪就怪你自己,你是不是以為我帶團團進京是因為知道你富貴想要攀附你?」
「但我告訴你,我一點攀附你的心都沒有,我是因為心疼你,才帶著所有積蓄來上京的,可我拿著你給我的那封信,找遍了所有殺豬的地方,做苦力的地方都沒有找到你。」
「你騙我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自己帶孩子辛苦,怎麼沒想到團團需要有個爹?你任由謝怡然將我打個半死的時候,怎麼沒想過團團有個爹?」
「你這樣的人渣,配做團團的爹嗎?」
顧逢川的臉上浮現出幾分無地自容來。
見他沒有離開的意思,我直接拿出了七皇子給我的玉牌:
「滾,別讓我再看見你。」
第二天,我剛到店鋪,就見一群官差聚集在我的春日坊門口。
見到我,為首的官差直接讓人把我拿下。
我一臉疑惑:「官爺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自然是有人舉報,說你這春日坊的東西來路不正。」
「據我們所知,你是一個無依無靠小地方來的孤女,還帶著個拖油瓶女兒,是怎麼能夠開得起這麼大一個店面的?」
「所以你這裡我們暫時要查封了,還辛苦你跟我們走一趟吧。」
幾乎是瞬間,我明白了過來。
我看向不遠處顧家的馬車,知道是顧逢川故意害我。
「是不是顧逢川舉報的我?我早些年在鎮上開店,這些東西你們說來路不正,可有來路不正的證據?」
我看向那個為首的官差:「既然沒有證據,那你們就不能查封我的店鋪,更不能帶走我。」
那官差冷笑一聲,揮手,後面的人直接上來抓住了我。
「沒有證據又如何,你也不想想,你得罪的是誰,那可是上京第一珠寶商!」
「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