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頭更急了!
「使不得使不得!我方才發現給俞大人牽的線有差錯!容我去府上一敘啊!」
我來了興趣,隨口問了一嘴,「有何差錯?」
他囁嚅道,「我徒弟把他正緣的名字寫錯了,本來是『鯉魚』的『鯉』,結果一不小心填成了『黎』……」
嗯?
那不就是我嗎?!
「月老大人,我就是沈鯉。」
此話一出,月老神情微變。
「你真是沈鯉?」
「千真萬確!童叟無欺!」
我潑天的富貴,馬上就要來了!
我被月老帶回府,他悄悄跟我說,「實不相瞞,沈鯉小姐,我這徒兒受人蠱惑,受了人家錢,改了命數……」
「抱歉,這是我工作上的失誤,請您一定原諒我!我會竭盡全力補償您,只求您別講這事兒告訴玉帝大人!」
他原本是想找俞昭這個准閻王商量對策的,沒想到遇到了我。
我安慰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兒沒事兒!多大事兒?把線牽回去就行。」
後來,我又去財神府拜訪了財神。
果不出我所料,真有人把我的運偷走了,而所有的矛頭全指向了一個人,俞昭的未婚妻——沈黎!
我靠著和黑白無常的關係,偷偷跑進他們的檔案室,找出了我的檔案。
原來,當初還有個雙胞胎妹妹,她運氣不好,出生的時候被卡住,窒息而亡。
而她一直以為是我在胎兒時期搶走了她的養分,所以才如此的。
她對我懷恨在心,在三界做了很多見不得鬼的勾當,才有了現在光鮮亮麗的生活!
難怪我愛情愛情不順利,那麼努力工作卻還是碌碌無為,任何福報都沒有享受,「嘎嘣」一下就嘎了!
原來是陰間的人享了我陽間的福報!
我決定,給沈黎一個教訓。
他們大婚前一周,我最後一次登門講故事。
沈黎越來越依賴我,隔著帷幕也會跟我談心:「三禾姑娘,你有沒有被一個人真心愛過?」
我氣笑了。
我擱人間庫次庫次幹活兒還債,哪兒有心思談情說愛?
你偷我的運,成了大明星,又有月老搭線,跟俞昭你儂我儂的。
臨到大婚前還要刺我一刀。
是何意味?
我尬笑,「沒有呢,我生得命苦,不及妹妹享福。」
她沒聽懂我的陰陽怪氣。
「真可憐,今天我想聽一個有情人終成眷屬的故事。」
「行。」
故事剛剛講完,俞昭回來了,他隔著帷幕和沈黎卿卿我我。
這次,我摘下了面具,緩步走到帷幕前,輕輕撩開了帷幕。
笑著說,「沈黎小姐,偷別人的運過得很滋潤吧?」
沈黎正被俞昭抱著,臉羞紅,看到我的瞬間渾身顫慄。
「怎麼是你?!」
俞昭看到我們一模一樣的臉,也懵了。
他下意識地鬆開了沈黎,眼神逐漸冰冷,他質問她,「她說的可是真的?」
沈黎臉上浮現痛苦之色,「俞昭,我們在一起這麼多年,你怎麼為了一個外人懷疑我?」
那晚,俞昭把我送出府外。
「沈姑娘,待我查明清楚,定還你一個公道!」
「謝謝俞大人!」
第二天,我摘下口罩賣燒餅,路上的行鬼一擁而上!
「我靠!這不是大明星沈黎嗎?!」
「這是什麼節目?!居然讓大明星來賣燒餅了!」
「我要十張燒餅!能給我個簽名嗎?!」
明星效應真是強大,不到半小時,我的燒餅一搶而空。
巡查的黑白無常,在我收拾餐具的時候,沖了過來。
「沈鯉!誰允許你擅自摘下口罩的?!今天的收入如數上交!」
我瞥了他倆一眼,自顧自的推餐車走。
語氣輕鬆而愜意,「俞大人已經知道沈黎的事兒了。」
他們身形一頓,面面相覷,顯然有點兒不相信。
黑無常開口道,「那也不是你不守規矩的藉口!」
「我看她要守誰的規矩!」
我正要激情開麥,俞昭極具壓迫感的聲音在我們身後響起。
黑白無常渾身一哆嗦。
立馬行禮,「俞……俞大人,您怎麼來了?」
「我不能來嗎?」
「我再不來我的人都被你們欺負成什麼樣了!」
此時,我眼前又飄過了一片彈幕:
【哇!俞昭他好愛!『我的人』,嘖嘖!聽起來好酥!】
【妹寶,快去抱他大腿哭哭!他最受不了你撒嬌了!】
【母胎單身二十載,妹寶,該你發力了!】
我二話沒說,抱住他的大腿,還擠出兩滴貓尿,抬眼嬌滴滴的望著他。
「俞大人,您終於來了,嗚嗚嗚!」
俞昭要扣黑白無常的工資。
「萬萬不可啊!俞大人!」
他倆可是我的直系領導,再怎麼說也對我有知遇之恩。
恩將仇報這種事我不會做。
「喲?這不是俞昭俞大人嗎?」
說話間,一個相貌與俞昭平分秋色的男人從門外進來。
俞昭眼神凌厲起來,語氣也極為冷淡,「你怎麼來了?」
他抬眸看了我一眼,露出意味深長的笑意。
隨即冷嗤一聲,「來看看你真正的未婚妻罷了!」
他對上俞昭的眼睛,笑得陰翳。
「呵呵,如果你失去了大明星沈黎粉絲們的支持,你還有晉升閻王的可能嗎?」
俞昭沒有回應,他得意離去。
我小心翼翼地問俞昭,「他是你的競爭對手吧?」
俞昭點點頭。
「現在鬼民們一半支持俞大人,一半支持陸大人。後來因為沈小姐的拉票,俞大人才有了險勝的跡象,如果被大伙兒知道了你和沈黎小姐的事兒,估計……」
黑無常解釋道。
彈幕又突然跳了出來:
【急急急急急!俞大人落選的話,妹寶的榮華富貴也就不復存在了!】
【這個陸大人真該死!這可怎麼辦呢?】
【嗚嗚嗚!我們妹寶不會又要過在世時的窮日子吧?!】
不行!
堅決不行!
就算不是為了俞昭,我也得為我自己考慮!
第二天晚上,我講完故事下班回家,路上遭遇了襲擊。
「沈鯉!你去死吧!」
只聽暗夜中一聲怒吼,我的背脊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
轉過身,沈黎在燈光的映襯下,露出詭異的笑,「我的雙胞胎姐姐,是你害死了我,讓我在地府過的好點就那麼難嗎?!」
「既然我過得不好,你也別想好過!」
我木訥的問了一句,「我都死了一回,還會再死一次嗎?」
她從我身體里拔出那把刀,擦了擦上面黑秧秧的血,笑著說,「你難道不知道一個詞,叫做『魂飛魄散』嗎?!」
哦。
原來我這是還沒死透。
「沈鯉!!」
俞昭的聲音。
他焦急地跑到我身邊,沈黎早已逃得無影無蹤。
「你沒事吧?」
他慌亂地檢查我背上的傷口。
而我奄奄一息,氣若遊絲地說,「俞大人,你看我這樣子像沒事嗎?」
馬上就要死透了……
他扛起我,將我背到了他府中。
我躺在他書房的床榻上,眼睛疲倦的想要閉上。
他一邊翻東西,一邊不停的跟我講話。
「沈鯉,你不准睡!你也好好看看我,興許你就能記起我了!」
「嗯?」
「我們認識?」
望著他的側臉,我陷入了沉思。
一幅畫面在腦海中乍現!
「等等!你是於朝?!」
我八歲時的竹馬。
那時候,我爸嗜酒,酒後又對我媽非打即罵,我媽背著他,跟男人跑了。
從那以後,我爸的怨氣全撒在了我身上。
我唯一的快樂,就是去學校讀書,不用面對我爸的殘暴。
只是有一天,我上體育課跑步的時候摔了一跤,是於朝把我送到了醫務室。
醫生掀開了我的褲子和袖子,這才驚覺我遭受了家暴,於朝也看到了這一幕。
他的眼淚瞬間撲簌簌落下,眼圈紅的不像話,哽咽道,「沈鯉……你這是……」
我強撐出一個笑容,「害,在家不小心磕到的。」
但我知道根本瞞不住他,於朝機靈得很,人小鬼大。
他安慰我,「沒事兒,以後我保護你。」
我權當是玩笑話。
後來我性格越來越孤僻,還被班上的同學汙衊偷了同學的錢,我爸直接把我打進了醫院。
我實在沒想到,於朝把汙衊我的同學揍了一頓,還攔下我爸,天真地為我辯解,「叔叔,錢不是沈鯉偷的!」
我爸根本沒理他,一腳把他踹出幾米遠。
「好好的不學好,學著跟同學打架!怎麼就知道她沒有偷東西?!現在好了吧?我跟你爸還要陪你同學的醫藥費!」
「轉學!明天我就給你辦轉學手續!」
這是在我病房外,於朝爸媽和他爭執的聲音。
後來,於朝轉學了,我就再也沒有見過他。
只是他走前,撫著我的臉說,「等我,鯉鯉,我一定會保護你的,就像你當初保護我那樣……」
「太好了!找到了!」
俞昭興奮的大叫。
他手上拿著一本生死簿,正當他填名字的時候,黑白無常趕了過來。
「俞大人!使不得啊!萬萬使不得啊!」
俞昭沒理他倆,把我的名字填了上去。
白無常輕輕嘆了口氣,「值得嗎?俞大人!就為了一個女人?!」
黑無常也附和道,「俞大人!你這樣做是違背命數的!不僅搭上了你的前程,還可能因此墮入畜生道啊!」
我的心一緊。
「什麼?!」
俞昭垂著頭,嘴角卻微微揚起,「什麼狗屁前途,能有我的沈鯉重要!」
「她救了我三次。第一次是在我爸媽吵架,我離家出走時,她收留了我。」
「第二次是我們放學一起過馬路,一輛車飛馳而來,她擋在我面前被車撞出幾米遠。」
「第三次,是我大學快畢業,準備去找沈鯉,兌現對她的承諾的路上,被車撞死後,來到這地府,老閻王看我天資聰慧,有神相,給了我兩個選擇,第一,留下來競選新閻王,為陽間的人祈福,第二就是墮入畜生道。」
「為了沈鯉過得好,我才選擇留下來。如果失去她,我付出的所有的一切都沒了意義!」
「所以哪怕我丟了前程,哪怕我墮入畜生道給她當狗,我都絕無半點怨言!」
原來,每屆閻王都有一次改寫生死簿的機會,有且只有一次。
而一旦改寫,就會付出相應的代價……
俞昭把我接到了他的府上。
他拿出一個發圈給我,輕輕攏起我的頭髮,扎了個辮子。
我的心一陣悸動。
時光仿佛回到了小時候,我們站在鏡子前,他給我扎頭髮的情景。
我鼻尖微微酸澀。
好像從小到大,除了於朝,都沒人愛過我……
思緒被一陣吵鬧聲擾亂。
「不好了!俞大人!不好了!」
俞昭恨了著急忙慌衝進來的戚管家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