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說著,突然瘋了一樣朝我沖了過來。
陸言一把拉住她,將她死死的控制住。
沈清瘋狂的掙扎,尖銳的指甲衝著我的臉抓過來。
「我要殺了你!殺了你肚子裡的野種!」
陸言一巴掌甩在沈清臉上。
清脆的響聲在客廳里迴蕩。
沈清捂著臉,不可置信的看著陸言,眼淚掉了下來。
「你打我?你竟然為了這個女人打我?」
陸言的眼神很冷。
「我早就該清醒了。」
他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保鏢的電話。
「把她趕出去,以後不准她再踏進這裡一步。」
沈清被兩個保鏢架著往外拖,她還在瘋狂的喊。
「林晚星!我不會放過你的!你等著!」
陸言看著她的背影,又撥通了另一個電話。
「喂,這裡有人騷擾,地址是……」
帽子叔叔很快來了,了解情況後,把還在門口撒潑的沈清帶走了。
整個別墅終於恢復了安靜。
陸言走到我身邊,伸手想抱我。
「別怕,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
我推開他的手,站起身。
「我不需要你的保護。」
他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一絲受傷。
「不管你需不需要,我都會保護你和孩子。」
那天晚上,我的房門被敲響了。
我打開門,看到陸言站在門口。
他身上帶著一絲酒氣,但眼神很清明。
「晚星,我們能談談嗎?」
我沒說話,讓他進來了。
他在沙發上坐下,沉默了很久才開口。
「這幾個月,我想了很多,也想明白了。」
他抬起頭,認真的看著我。
「我愛的人是你,不是沈清。」
「我對她,可能只是年少時的執念,一種不甘心。」
「和你結婚的這三年,是我混蛋,是我瞎了眼。」
我聽著他的話,心裡沒有任何波瀾。
「太晚了。」
他眼裡的光黯淡下去。
「我知道。」
「但我不會放棄的,晚星,我會用一輩子來彌補。」
孕八個月的時候,我突然早產了。
那天半夜,我的肚子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我疼得從床上滾了下來,冷汗瞬間濕透了全身。
陸言被驚動,他一腳踹開我的房門沖了進來。
看到我倒在地上,他臉色慘白,想都沒想就把我抱了起來,瘋了一樣沖向醫院。
我被直接推進了產房。
產房的門關上前,我看到他靠在走廊的牆上,高大的身體在不停的發抖。
我在裡面掙扎了六個小時,幾乎耗盡了所有力氣。
終於,我聽到了兩聲響亮的嬰兒哭聲。
醫生走過來,笑著對我說:「恭喜你,是一對可愛的雙胞胎女兒,母女平安。」
我被推出產房時,陸言立刻沖了過來。
他看著保溫箱裡兩個小小的孩子,一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竟然哭了。
他說:「我終於當爸爸了。」
我躺在病床上,虛弱的看著他。
「等我出院,我們就去辦離婚手續。」
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不會簽字。」
「當初的協議上寫得很清楚,孩子出生,我們就離婚。」
他握住我的手,聲音沙啞。
「我不管什麼協議,我只要你們。」
出院那天,陸言一手一個,抱著兩個孩子,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幸福。
他說他已經給她們取好了名字。
「大女兒叫陸星星,小女兒叫陸月月。」
我看著他,冷冷的說:「我不同意。」
「她們是陸家的孩子,當然姓陸。」
「我要帶她們走,她們跟我姓林。」
陸言的臉色沉了下來。
「我不會讓你帶走孩子。」
「那我就去法院起訴,爭奪撫養權。」
「我有一整個律師團隊,你覺得你能贏嗎?」
「我不怕。」
他看著我,最終妥協了一步。
「那我們就這樣耗著,誰也別想離開誰。」
孩子滿月那天,陸言在陸家老宅辦了一場盛大的宴會。
他當著所有親朋好友的面,握著我的手,深情的看著我。
「這三年,是我混蛋,是我對不起晚星。」
「從今以後,我會用我的一輩子來補償她和孩子。」
賓客們紛紛鼓掌,說著祝福的話。
我抽出自己的手,當著所有人的面,平靜的開口。
「陸言,我要離婚。」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愣住了。
陸言的臉色變了,但他還是強撐著說:「晚星,別鬧。」
「我沒有鬧,我是認真的。」
他看著我,眼裡全是懇求。
「我不同意。」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會變成一場鬧劇的時候,陸言突然單膝跪在了我面前。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枚鑽戒,舉到我面前。
「晚星,我知道我錯了,我錯得離譜。」
「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讓我重新追求你。」
他說:「如果你不原諒我,我就一直跪在這裡,跪到你原諒為止。」
我看著他,看著他通紅的眼眶,看著他眼裡的卑微。
我的心,在那一刻,終於被狠狠的震動了一下。
眼淚,毫無預兆的掉了下來。
陸言依舊跪在地上,手裡舉著那枚鑽戒。
周圍的賓客都在看著我們,空氣安靜得讓人難受。
我擦掉臉上的眼淚,低頭看著他。
「陸言,你先起來。」
他固執的搖了搖頭。
「你不答應,我就不起來。」
我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
「我不能現在就原諒你,那三年的痛苦不是一兩句話就能抹掉的。」
陸言的眼神暗了下去,握著戒指的手緊了緊。
「我知道,我不求你立刻原諒我。」
「我只想讓你給我一個機會,一個證明我真心的機會。」
我看著他額頭上的冷汗,還有眼裡那種卑微。
「為了星星和月月,我可以答應你,試著去原諒。」
陸言愣住了,他猛地抬起頭,眼裡迸發出巨大的驚喜。
「真的嗎?晚星,你真的願意給我機會?」
「只是試著原諒,不代表我此刻真的原諒。」
他站起身,動作太快帶倒了旁邊的椅子。
「這就夠了,只要你不走,只要你還願意看著我,這就夠了。」
他想伸手抱我,卻在半空中停住了,最後只是小心翼翼的拉住了我的衣角。
宴會結束後,陸言把我們接回了別墅。
他從兜里掏出一張卡遞給我。
「這是我所有的私人資產,密碼是你的生日。」
「我不要你的錢。」
「這不是錢,這是我的態度。」
他把卡塞進我手裡,指尖觸碰到我的掌心,很快就收了回去。
「我以後所有的行程都會向你報備,手機你隨時可以查。」
我看著手裡的卡,心裡那塊堅硬的冰,似乎又裂開了一點。
接下來的一個月,陸言真的做到了他承諾的一切。
他不再和任何女性單獨見面,每天準時回家陪孩子。
沈清被判刑的那天,他甚至沒有去法院看一眼。
他只是在家裡,陪著星星和月月在爬爬墊上玩耍。
我坐在沙發上看書,偶爾抬頭,就能看到他被兩個孩子折騰得滿頭大汗但很幸福。
這種平靜的生活,是我以前做夢都不敢想的。
「晚星,明天周末,我們帶孩子去郊遊吧?」
他仰起臉看著我,眼裡滿是期待。
我放下書,點了點頭。
「好。」
他笑得很開心。
「那我這就去準備東西,帳篷、餐墊、還有孩子用的濕巾……」
他一邊碎碎念一邊往儲藏室走。
我看著他的背影,突然覺得,放下怨恨,好像也沒那麼難。
一年的時間轉瞬即逝。
星星和月月已經會走路了,整天在別墅的草坪上跑來跑去。
陸言成了名副其實的女兒奴,只要下班回家,就完全變成了孩子的坐騎。
這天是她們的一周歲生日。
陸言在海邊包下了一座莊園,布置得很夢幻。
沒有請太多的賓客,只有幾個親近的朋友。
晚飯後,陸言帶著我來到海邊。
海風吹過,帶著一絲咸腥的味道。
星星和月月在不遠處由保姆帶著玩沙子。
陸言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我。
「晚星,這一年,你過得開心嗎?」
我看著遠處波光粼粼的海面,點了點頭。
「很開心,謝謝你。」
他笑了笑,眼角多了幾道細紋。
「應該是我謝謝你,謝謝你願意留下來,謝謝你願意給我機會。」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盒子,緩緩打開。
裡面不是什麼名貴的鑽戒,而是一個看起來有些舊的袖扣。
我愣住了,那是我三年前送給他的結婚紀念日禮物。
當時他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就隨手扔進了抽屜。
我以為他早就弄丟了。
「我一直留著它。」
陸言撫摸著那個袖扣,聲音有些低沉。
「以前我總覺得,這東西不值錢,配不上我的身價。」
「後來我才明白,這上面承載的是你對我最純粹的愛,那才是無價的。」
他拉起我的手,把袖扣放在我的掌心。
「晚星,我不想再用那些昂貴的首飾來束縛你。」
「我只想問你,願不願意重新接受這個一無所有,只剩下一顆真心的陸言?」
我看著那個袖扣,三年前的那些絕望和痛苦,在那一刻徹底消散了。
我發現,我竟然已經記不清沈清的樣子了。
我腦子裡剩下的,全是這一年來,陸言笨拙的給孩子換尿布、深夜裡為我蓋被子、還有他看向我時那專注的眼神。
「陸言。」
我叫了他的名字。
他緊張的屏住了呼吸,身體繃得很直。
「你……你想說什麼?」
「我說,我原諒你了。」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
「以後,我們要好好生活,為了孩子,也為了我們自己。」
陸言猛地把我抱進懷裡。
他的力道很大,像是要把我揉進他的骨血里。
我聽到了他胸腔里劇烈的心跳聲,還有他極力壓抑的哽咽。
「謝謝……謝謝你,晚星。」
不遠處,星星和月月搖搖晃晃的跑了過來,一邊跑一邊喊著「爸爸媽媽」。
陸言放開我,一手抱起一個孩子,在她們臉上狠狠親了一口。
「走,爸爸帶你們去看煙花!」
隨著他話音落下,天空中綻放出絢爛的煙火。
五彩斑斕的光映照在我們的臉上。
我看著身邊的男人,看著可愛的孩子,心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寧靜。
曾經的那些怨恨、冷暴力、還有那些算計,都隨著這煙火一起消失在了夜空中。
陸言放下孩子,重新牽起我的手。
他的手心很暖,很有力。
「晚星,我們要一直這樣幸福下去。」
我回握住他的手,笑了笑。
「好,一直幸福下去。」
海浪一遍又一遍的拍打著沙灘,帶走了所有的痕跡。
只有我們一家四口,在歲月的長河裡,慢慢白頭。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