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扯出一抹笑,柔聲安慰她:
「現在不是苦盡甘來了嗎?」
等拿到錢,我準備開一家諮詢所,專門從事國內外貿易。
這也是我的本職工作,給人打工賣命總歸不如自己創業,我現在還年輕,大可以闖一闖。
這事兒發生後,我接到了無數個親戚的電話。
無一例外都是勸我別這麼斤斤計較,說我爸媽也不容易,我不該六親不認,問他們要錢。
我敷衍都懶得敷衍,直接將他們拉進了黑名單。
期間,我爸媽也換了號碼聯繫我,我只要接起來聽到是他們的聲音,就直接掛斷了。
時間一天天過去,轉眼就到了最後期限。
法院派人上門催了他們好多次都無濟於事。
最後法官直接採用了強制執行,凍結了他們的銀行卡,查封了車子和房子。
那棟裝修豪華的大平層拍賣了一百四十萬,加上其他零零散散的錢剛好湊夠了我的賠償款。
錢到帳的那天,我請閨蜜吃了一頓飯,又送了她一條金項鍊,感謝她對我的幫助。
之後的日子,我忙著選地址開公司,招聘員工,幾乎忘了沈家那攤爛事。
然而就在事務所開業不到半個月時,他們又來鬧事了。
這次沈耀祖學聰明了,他不知從哪兒請來了一群媒體記者,擺明了要搞輿論戰。
我靜靜看著他們的表演,眼裡滿是寒意。
我媽跪在了門口,摸著眼淚哭得悽慘:
「念念,我和你爸年紀大了,你把錢都要走了,讓我們怎麼活啊?求求你給我們一條生路吧。」
我嫂子也抱著兒女跪了下來,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小妹,這家裡不只有你一個人,還有你侄子侄女,他們年紀還小,你忍心讓他們沒飯吃沒學上嗎?」
「就算是嫂子求你了,把錢還給我們吧。」
現在正值周末,街上人來人往,不一會兒這裡就吸引了一大批看熱鬧的觀眾。
有好奇的人問道:
「這是咋了?怎麼都跪這兒了?」
沈耀祖見狀,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大家都來評評理,我妹妹不但不贍養父母,還買通法院搶走了我家所有財產,現在我們一大家子只能露宿街頭,孩子連飯都吃不起!」
「我現在不要別的,只要她把拿走我們的錢還回來!拜託大家幫我一起討回公道!」
他這話說得義憤填膺,周圍瞬間響起唏噓聲:
「天啊,真沒想到世界上還有這種人!」
「噁心死了,看著人模狗樣的居然這麼對家裡人。」
「嘖,怪不得小仙女能開公司呢,原來是靠坑家裡人的錢啊」
無數漫罵聲湧入耳中,我忍不住勾起一抹笑:
「還錢?當然可以。」
聞言,沈耀祖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錢呢?現在就拿出來。」
我挑了挑眉,語氣平靜:
「等你們死了,我自然會燒過去,別急。」
舉著攝像機的記者們都懵了,顯然沒見過我這麼剛的人。
這段視頻正在進行全國直播,在線人數高達十萬加,所以我這話一出,彈幕就炸了。
「我靠!她咋這麼理直氣壯,真是不要臉!」
「就沒見過這麼賤的人,居然連父母都咒。」
「大家避雷這個公司,以後千萬別找她合作!」
我哥氣得臉都青了,他惡狠狠盯著我,咬牙切齒道:
「沈念,你不想活了?現在可是在直播,所有人都能聽到你的話!」
聞言,我眼底笑意更深。
是嗎?那這樣倒是更和我意。
我不動聲色掃了一眼記者的直播設備,華國人最喜歡湊熱鬧,此時直播間人數已經飆升到了二十萬。
我緊緊攥著手機,默默等待著最佳的反擊時機。
見我不說話,沈耀祖以為我怕了,走到我面前得意道:
「我早告訴你了,你這輩子都不可能斗過我,只要你乖乖把錢交出來,我就讓人將這件事壓下去,否則你就等著身敗名裂吧。」
我爸此時也湊了過來,他壓低聲音威脅:
「小賤種,老子看你就是欠敲打,非得好好整治整治才能學乖。」
說著他掃了一圈我的公司,貪婪道:
「這地方倒是不錯,以後就交給耀祖打理,你再找個活兒干,每個月最少還得給我們打一萬八。」
用恬不知恥四個字形容他們可謂再合適不過了。
小侄子沈安掙脫了嫂子的懷抱,也朝我跑了過來,他啐了一口,語氣得意:
「臭小姑,我們才不會慣著你,你等著吧,以後我一定……」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嫂子捂住了嘴。
他們現在扮演的是受害者,要是表現得太出格,容易被人懷疑。
我沒有理會他們,而是靜靜看著直播間飆升的數字,人數到達一百萬時,我才將目光落到了沈耀祖身上:
「不得不說,你們真的蠢到令人發至。」
沒等他發作,我直接打開手機調出了這些年和他們所有的聊天記錄,以及轉帳記錄。
「不會以為我把你們拉黑了,這些東西就沒了吧?」
看到這些,沈家人的臉色都白了幾分。
沈耀祖下意識想搶,我卻直接側身躲過,嗤笑開口:
「我備份了幾百份,有什麼可搶的?」
記者們嗅到了大瓜的氣味紛紛涌了過來,將他們擠到了一旁。
「沈小姐,所以這件事是另有隱情嗎?」
「您為什麼要起訴父母拿走所有錢,您能給我們個合理的解釋嗎?」
面對記者的提問,我定定看著攝像機,一字一句道:
「我從六歲開始就承擔起了家裡所有的家務,十三歲小學畢業就開始打零工給自己賺學費生活費,這期間我爸媽一分錢都沒支援過我。」
「大學畢業後,我開始工作,他們想要房子我貸款買了送給他們,逢年過節從來沒少過禮物,後來我把工資存到我媽手裡,可她卻用我的錢給我哥嫂買了房子。」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酸澀,繼續道:
「試問誰能捨得將自己辛辛苦苦攢的血汗錢送給別人?誰又能忍受父母十年如一日的偏心冷漠?」
這句問話擲地有聲,在場所有人都沉默了。
爸媽臉上的血色盡數褪去,我哥額上冷汗直冒,他強忍慌亂解釋:
「你們別聽她胡說八道,這都是她編出來的藉口,那房子是我自己花錢買的,和這個賤人沒半毛錢關係!」
我冷笑出聲,挑眉道:
「你買的?你一個月工資三千塊,嫂子在家帶孩子,你們哪兒來的錢?」
這下他徹底無話可說了。
圍觀的人都露出了鄙夷的表情,對著他們指指點點:
「這都什麼年代了居然還重男輕女,花著女兒的錢給兒子買房子,真夠不要臉的。」
「他們咋好意思來這兒鬧的?噁心到家了。」
直播間也熱鬧起來,但無一例外都是譴責我爸媽和沈耀祖的。
這場直播被無數人轉發分享,短短一周他們就出名了。
網友們扒出了他們的身份信息,日夜不停打電話辱罵騷擾,我爸媽不堪其擾,險些精神崩潰。
而沈耀祖因為社會影響過於惡劣,被公司開除,現在連個正經的工作都找不到。
他媳婦嫌棄他沒出息,直接和他離了婚,丟下孩子嫁給了別人。
現在他們一家子蝸居在一間小小的一居室里,過得苦不堪言。
我媽摸著眼淚,聲音里滿是悔恨:
「早知道當初我就不動那筆錢了,好好的日子過成什麼了。」
我爸錘了下桌子,嘴裡依舊罵著:
「還不是怪你,生下個狼心狗肺的賤丫頭片子,要不是她瞎折騰,咱咋可能變成這樣!」
他永遠都是這樣,不知悔改,總覺得自己永遠是對的。
我哥一杯接著一杯喝酒,聽到兩人的對話,他醉醺醺對著我媽道:
「媽!沈念以前和你最親,你去找她,讓她給你們發點生活費!」
我媽面露猶豫,艱難道:
「之前的事情鬧成那樣?她怕是不會給吧?」
我爸重重推了她一把,不耐煩道:
「你沒去要咋知道她不給,快點去,要上了再給兒子買兩瓶好酒。」
我媽嘆了口氣,走了兩個小時走到了我公司門口。
保安攔著不讓她進去,我站在落地窗前看見了她。
她老了很多,頭髮花白脊背佝僂,六十多歲的人看起來卻像七老八十的。
我猶豫了幾秒,還是讓人把她接了過來。
她一看到我,眼淚就落了下來:
「念念,小念,媽錯了,媽真的知道錯了,你看在我十月懷胎給了你條命的份兒上,再幫幫我吧。」
望著她滿是愧疚的臉,我的心不由得抽痛起來。
俗話說母女連心,即便我已經和這家人斷了親,可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正當我準備開口時,她又道:
「你以後能不能每個月給媽幾千塊錢,你哥現在喜歡上喝酒了,花銷大,我也捨不得看他受苦。」
「反正你現在成了大老闆了,也不缺這三瓜兩棗的,就當是可憐我們了。」
這話一出,我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可笑,居然幻想著我媽會改變。
我看向秘書,平靜道:
「把她送回去,順便給沈家父子稍兩句話,根據法律規定子女必須贍養父母,但最低額度是二百塊,我每個月都會送價值二百塊的東西過去,除此之外他們什麼都別想。」
我媽一聽就急了,哭喊道:
「念念,從前你是最孝順的,怎麼變成了這樣?我們可是你父母啊……」
我沒有理她,只是擺手讓人將她帶了出去。
此後,沈家人還來過幾次,但我都沒見過他們。
又過了幾年,我聽說沈耀祖因為飲酒過度患上了肝癌,送去醫院已經是晚期了,不治而亡。
我媽瘋了,整天在街上抱著和沈耀祖體型差不多的人叫兒子。
而我爸日漸頹廢,每天只能撿垃圾度日,往日裡那股囂張的氣焰也沒了。
兩百塊的生活費我依舊按時給著,但也僅限這麼多了。
公司步入了正軌,我賺得錢越來越多,算是實現了財富自由。
我和閨蜜約好了每年都出去旅遊,我們去了很多國家,幾乎游遍了所有景點。
看著一望無垠的大海,我靜靜看著,只覺得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輕鬆愉快。
前半生我一直在追求父母的肯定,活得渾渾噩噩,迷失了自己。
從今以後,我只為了自己而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