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頭還疼嗎?哥給你呼呼……」
「別噁心我。」
我冷冷打斷。
「對了,還有一件事。」
我轉頭看向縮在角落裡的爸媽。
「爸媽,以後你們每個月的養老金我只會按照法律的最低標準來給。」
「至於你們以後吃什么喝什麼……」
我冷笑一聲。
「那就看你們的好兒子、好兒媳孝不孝順了。」
我媽嗷的一聲暈了過去。
我爸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罵我是白眼狼,想打我卻被保鏢攔住。
我看著這一幕,心裡只有快意。
接下來的日子,才是他們噩夢的開始。
我雖然拉黑了他們,但通過小區里的鄰居和親戚,我還是能聽到不少消息。
銀行的催款電話像催命符一樣,一天幾十個地打給林偉。
可林偉那點工資根本不夠塞牙縫,陳燕平時花錢大手大腳,根本沒有存款。
至於我爸媽,那點積蓄早就被這倆吸血鬼榨乾了。
現在養老金也被我減少了,他們連買菜的錢都得精打細算。
這之後,陳燕和林偉天天打架。
陳燕罵林偉是假貨,是野種,連個房子都守不住。
林偉罵陳燕是掃把星,要不是她非要查什麼領養證,也不會落到這個下場。
我爸媽的日子過得苦不堪言。
以前我是保姆,伺候他們吃喝拉撒。
現在我走了,陳燕根本不管他們。
飯不做,地不拖,衣服也不洗。
甚至因為我是被我媽推倒受傷才決裂的,我爸開始怪我媽手欠,兩人也天天吵架。
這天,我正在上班,前台的小妹妹突然神色慌張地來找我。
「曉雪啊,你趕緊去看看吧,你爸媽來公司鬧了。」
我眉頭一皺。
來公司鬧?
想用輿論壓力逼我就範?
我來到公司樓下。
果然,遠遠地就看到公司門口圍了一群人。
我爸媽拉著一條橫幅,上面寫著幾個大字:
「不孝女林曉雪,拋棄父母,獨吞家產,天理難容!」
陳燕拿著個大喇叭,看到我出現,更來勁了。
「林曉雪!你終於敢露面了!」
「大家快看啊,就是這個沒良心的,就因為她爸媽要給自己兒子分套房,她就和父母斷親,連養老費都不給了!」
面對她的指責,我淡定地走到他們面前,指了指自己額頭上還沒拆線的傷口。
「大家想知道我為什麼不認他們嗎?」
我拿出了手機,連接上了公司門口的大螢幕。
「那就請大家看看,到底是誰沒良心。」
我按下了播放鍵。
螢幕上,瞬間出現了那天在家裡的一幕幕。
陳燕猙獰的嘴臉,林偉的冷漠。
我媽把我推倒,頭破血流卻只顧著搶領養證的畫面。
還有那句震耳欲聾的:「就算他是抱養的,家產也是他的!你只是個丫頭片子!」
全場譁然。
圍觀群眾的指責聲如潮水般湧向他們。
但陳燕還在死鴨子嘴硬,拿著喇叭尖叫:
「就算阿偉是領養的又怎麼樣?」
「爸媽把他養大,他就是林家的人!你這個親生女兒不養父母,就是畜生!」
我看著陳燕那副不見棺材不掉淚的樣子,拿出了第二份文件。
「嫂子,這話你說得太早了。」
「大家肯定很好奇,為什麼我媽寧願把親生女兒打破頭,也要把房子留給一個『領養』的兒子,對吧?」
「我也很好奇,所以我去做了一個鑑定。」
說完,我按下了遙控器。
大螢幕上的視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兩份親子鑑定報告的掃描件。
全場瞬間死寂。
左邊那份:【樣本A(母親)與樣本B(林偉)符合親生關係。】
右邊那份:【樣本C(父親)與樣本B(林偉)不符合親生關係。】
我指著大螢幕,看著臉色瞬間煞白的我媽,一字一頓地說道:
「因為,林偉根本不是什麼孤兒。」
「他是我媽親生的。」
「當年我媽嫁給我爸之前,就已經懷了前男友的孩子,生下來後偷偷養在外面。」
「後來嫁給我爸,生下我之後,嫌棄我是女孩,就編造藉口說家裡必須有個男孩撐門面,哄騙我爸去福利院『領養』一個孩子。」
「其實那個所謂的『福利院棄嬰』,就是她和前男友的私生子,也就是林偉!」
「轟——」
這番話像一顆重磅炸彈,把現場徹底炸翻了。
圍觀的人群發出了驚呼聲。
「天哪!這劇情太炸裂了!」
「這是讓老公幫別人養兒子啊!這綠帽子戴了三十年?」
「怪不得這當媽的這麼偏心,原來兒子是親生的,老公是冤大頭啊!」
陳燕手裡的喇叭「咣當」一聲掉在地上。
她看看林偉,又看看我媽,像是見了鬼一樣。
林偉整個人都傻了,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孤兒,是被林家大發慈悲收養的。
沒想到,自己竟然是老媽帶來的「拖油瓶」。
而反應最激烈的,是我爸。
他死死地盯著大螢幕上的鑑定報告,眼珠子都要瞪出血來。
他顫抖著轉過頭,看向我媽,聲音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她……她說的是真的?」
我媽渾身發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想拉我爸的褲腳。
「老林,你聽我解釋……我那是……我那是捨不得啊……」
「啪!」
一聲比那天打我還要響亮十倍的耳光聲響起。
我爸用盡全身力氣,一巴掌把我媽扇飛了兩米遠。
「賤人!你這個賤人!」
「你騙了我三十年!讓我幫你養野漢子的種!還讓我虐待我自己的親閨女!」
我爸瘋了。
他衝上去對著我媽拳打腳踢,把這輩子的怒火都發泄了出來。
「那是我的房子!我的錢!全被你拿去養這個野種了!」
林偉想上去拉架,被我爸一腳踹在心窩上。
「滾!你也給我滾!你個野種!」
場面一度失控,最後還是保安和趕來的警員拉開了他們。
看著那一家子互毆的醜態。
這一刻,我才真正感覺到了痛快。
這場鬧劇,以我爸媽互毆、全家被帶進派出所而告終。
我爸從派出所出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起訴離婚。
不僅要離婚,他還要追回這三十年來撫養林偉的所有費用,以及由於我媽的欺詐行為給他造成的精神損失。
他把對「傳宗接代」的執念,全部轉化成了對林偉母子的仇恨。
曾經被他捧在手心裡的「寶貝兒子」,現在成了他眼裡的刺,肉里的釘。
林偉和陳燕的日子也徹底過不下去了。
本來陳燕還指望著林偉雖然沒分到房,但至少還是林家的養子,我爸以後死了遺產還是他的。
現在好了,林偉不僅不是林家的種,還是我爸恥辱的證明。
別說遺產了,我爸現在恨不得扒了林偉的皮。
「離婚!必須離婚!」
陳燕這次是鐵了心了,連夜搬回了娘家,並且迅速向法院提起了離婚訴訟。
理由是:欺詐婚姻,且林偉背負巨額債務。
林偉成了孤家寡人。
他被強制騰房那天,正好也是我爸把他們母子趕出家門的那天。
我坐在車裡,看著那一幕荒誕的劇。
我媽鼻青臉腫,拖著那個裝著她所有秘密的紅木箱子,哭得撕心裂肺。
林偉垂頭喪氣,像條被打斷脊樑的狗。
而我爸,站在樓道口,手裡拿著一把菜刀,指著他們怒吼:
「滾!永遠別讓我再看見你們!」
「要是敢再踏進林家一步,我就砍死你們!」
那一刻,我爸仿佛老了二十歲。
他看見了我的車。
他扔下菜刀,衝到我的車窗前。
他拍打著窗戶,老淚縱橫。
「曉雪!曉雪啊!」
「是爸錯了!爸是被那個賤人蒙了心啊!」
「你是爸唯一的親閨女啊!你不能不管爸啊!」
「那房子是爺爺留給你的,爸不要了,你讓爸住進去行不行?爸給你做飯,爸給你看家……」
我看著窗外那個痛哭流涕的男人。
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如果是以前,看到他這樣,我肯定會心軟。
但現在,我想起了小時候。
想起了我發燒時他只會罵我矯情,想起了林偉打我時他只會讓我忍讓。
想起了他為了林偉,毫不猶豫地扇我的那一巴掌。
那個時候,他怎麼沒想過我是他唯一的親閨女?
現在發現替別人養了兒子,才想起我這個備胎來了?
晚了。
我降下車窗,只留了一條縫隙。
「爸。」
「當你為了林偉打我那一巴掌的時候,我們的父女情分就已經盡了。」
「這是你自己選的路。」
「你恨我媽騙了你,可你自己重男輕女的毒,不也一樣深入骨髓嗎?」
「如果林偉真的是你親生的,你今天還會這麼求我嗎?」
他愣住了,張著嘴,雨水灌進嘴裡,卻說不出一句話。
因為我們都清楚答案。
不會。
如果林偉是他親生的,哪怕我把心掏出來,他也會棄之如敝履。
我搖上車窗。
「開車。」
車輪滾滾向前,把那個支離破碎的家,徹底甩在了身後。
半年後。
我拿到了新房的鑰匙,開始了全新的生活。
這期間,我聽說了很多關於那一家子的消息。
我爸和我媽的離婚官司打得不可開交。
法院最終判決我媽凈身出戶,並賠償我爸精神損失費。
但我媽根本拿不出錢,她這些年偷偷攢的私房錢,早就貼補給林偉揮霍了。
林偉因為還不上我的錢,上了失信名單,成了老賴。
他沒有工作,沒有房子,還帶著一個年老體衰、身無分文的老媽,日子過得比乞丐還不如。
聽說他們現在擠在一個陰暗潮濕的地下室里。
林偉每天酗酒,喝醉了就打我媽,罵她是害人精,罵她為什麼要生下他,罵她為什麼當初不把戲演全套。
我媽每天以淚洗面,不僅要出去撿破爛養活這個巨嬰,還要忍受兒子的拳打腳踢。
這大概就是她心心念念的「養兒防老」吧。
至於我爸,每天活在悔恨和孤獨中。
他多次去我公司樓下徘徊,想見我一面,都被保安攔住了。
我再也沒有見過他們。
曾經,我渴望親情,渴望被認可,為此卑微到了塵埃里。
後來我才明白,親情不是靠乞求得來的。
有些血緣,是恩賜。
有些血緣,是詛咒。
而切斷詛咒最好的方式,就是讓自己變得強大,強大到不需要依附任何人。
現在,我有錢,有房,有事業。
我不需要做誰的女兒,誰的妹妹。
我只做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