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家人商量著要把房本名字定下來時,嫂子突然把筷子一摔,指著我鼻子罵。
「小姑子,你能不能要點臉,你都不是爸媽親生的,憑什麼分我們家的房?!」
我一愣,有些摸不著頭腦。
「嫂子,你什麼意思?我怎麼就不是親生的了?」
嫂子瞪著我,冷哼一聲。
「別以為我不知道,那天我可是看到媽偷偷把領養證藏起來了。」
「按照村規民約,抱養的沒資格分拆遷房,這三套房都得留給我老公。」
「我勸你趁早放棄,不然我就去拆遷辦鬧,告你詐騙國家補償款,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我看向我哥,「你也覺得抱養的沒資格分房?」
可他卻一聲不吭,顯然是默認了。
我有些無奈,只能在房本確認單上劃掉了我哥的名字。
畢竟被領養的是他,又不是我。
01
看到我的動作,嫂子陳燕蹭地站了起來。
「林曉雪,你瘋了嗎?你憑什麼劃掉我老公的名字?!」
我淡定地放下筆。
「嫂子,剛才不是你說的嗎?抱養的沒資格分房。」
「既然要按規矩辦事,那咱們就嚴格執行。」
「這房子,確實跟我哥沒關係。」
陳燕一愣,把確認單往桌上一拍。
「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我說的是你!你是抱養的!」
「媽那天藏領養證我都看見了,你還想抵賴?」
我冷冷地看著她。
「嫂子,你口口聲聲說我是抱養的,證據呢?」
「就憑你看見媽藏了個領養證?」
「那上面寫我的名字了嗎?你打開看了嗎?」
陳燕被我問住了,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又理直氣壯起來
「還需要看嗎?這不明擺著的事兒嗎?」
「爸媽對阿偉多好,對你呢?從小到大,好吃的都是阿偉的,幹活的都是你。」
「你要是親生的,爸媽能這麼偏心?」
她轉頭看向我哥。
「林偉,你倒是說句話啊!你妹妹都要騎到你頭上拉屎了!」
我哥終於抬起了頭,一臉為難地看著我。
「曉雪啊,你嫂子話雖然說得難聽,但在理。」
「這血緣關係擺在這兒,更何況你已經在家裡白吃白住這麼多年,怎麼能恩將仇報跟我們爭家產呢?」
「這三套房,本來就該是我的。」
「你現在把我的名字劃掉,是不是太過分了?」
聽到這話,我差點氣笑了。
剛想開口,我媽把筷子重重一擱,厲聲喝道:
「曉雪!大過年的,你胡說什麼!」
「一家人吃飯,非要鬧得雞飛狗跳是不是?」
我看著我媽那張緊張的臉,心裡只覺得好笑。
「媽,不是我要鬧。」
「是嫂子非要提領養證的事。」
「既然話都趕到這兒了,那咱們就把那個證拿出來,大家當面鑼對面鼓地看清楚。」
「看看這上面,到底寫的是誰的名字。」
我說著就要站起身往臥室走。
我媽慌了,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你幹什麼!那都是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了,翻出來幹什麼!」
「不管親生不親生,養了這麼多年,就都是一家人!」
陳燕見狀,以為我媽是心虛想護著我,立馬不幹了。
「媽!這可是三套房啊!上千萬呢!」
「您不能因為心疼閨女,就讓您兒子吃虧啊!」
「今天這領養證必須拿出來,讓某些人死心!」
我甩開我媽的手,冷冷地看著這一家子。
「對,必須拿出來。」
「我也想看看,到底是哪個白眼狼,占著鵲巢還想把主人趕出去。」
陳燕見我態度強硬,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她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
「好啊林曉雪,你還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
「行,既然你想自取其辱,那我就成全你!」
她轉身推了一把我哥。
「去,把那個證找出來甩她臉上!」
我哥有些猶豫,眼神閃爍地看向我媽,沒敢動。
陳燕卻不依不饒。
「媽,村裡誰不知道,拆遷房只分給本村戶口和直系親屬。」
「林曉雪是抱養的,這些年在家裡白吃白住,她憑什麼分?」
我看著她那副貪婪的嘴臉,心裡一陣噁心。
「嫂子,你和我哥口口聲聲說我這些年白吃白住。」
「那你知不知道,你們結婚時婚房的首付,是誰出的?」
陳燕一愣,下意識地看向我媽。
「當然是媽出的,那是他們老兩口的積蓄!」
我冷笑一聲。
「積蓄?爸媽積蓄早就給你當彩禮了,哪還來的錢買房子?」
「那是我工作這些年,省吃儉用攢下來的!」
「還有你們每個月五千塊的房貸,也是我在還!」
這番話一出,陳燕徹底傻眼了。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林偉,又看向爸媽。
「林偉,她說的是真的?」
我哥低著頭,臉漲成了豬肝色,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媽見瞞不住了,連忙打圓場。
「哎呀,燕子,你別聽曉雪瞎說。」
「那錢……那錢雖然是曉雪轉給我們的,但那也是我們老兩口把她拉扯大,她孝敬我們的呀。」
「既然孝敬了,那就是我們的錢,我們給兒子花,天經地義!」
看著我媽理直氣壯的樣子,我心涼了半截。
可現在不是計較的時候。
我轉頭看向陳燕。
「嫂子,你也聽到了,現在還覺得我是白吃白住嗎?」
陳燕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但很快,她眼珠子一轉,雙手叉腰,反而更囂張了。
「就算是你出的錢又怎麼樣?」
「你是女兒!你孝敬父母、幫襯哥哥是天經地義的!」
「法律都規定了,子女有贍養義務!」
「你出的那些錢,就當是給爸媽的撫養費了!」
「但這拆遷房不一樣!這是祖產!」
「祖產就是不傳外人!這是幾千年的規矩!」
「不管你出多少錢,這房子也只能給我老公!」
我被她的無恥邏輯氣笑了。
「你都說我是外人了,我憑什麼要幫襯他?」
「林曉雪!你怎麼說話呢!」
我媽終於忍不住了,惱羞成怒地吼道。
「那是你哥!你出點錢怎麼了?」
「難道他小時候沒帶過你,沒背過你嗎?」
「現在家裡拆遷了,你就開始算帳了?」
「你眼裡還有沒有一點親情!」
我苦笑一聲,只覺得無比諷刺。
親情?
在利益面前,親情就是個笑話。
我懶得再跟他們廢話,直接站起身。
「既然你們非要算帳,那咱們就去把領養證找出來。」
「看看這家裡,到底誰才是那個外人!」
我說著,轉身就要往爸媽的臥室走。
見我真的要去找證,我媽還想攔我。
我側身躲開。
就在我的手即將觸碰到臥室門把手的時候。
「啪!」的一聲。
一記響亮的耳光,重重地甩在了我的臉上。
我被打得一個踉蹌,耳朵里嗡嗡作響,臉上火辣辣地疼。
我捂著臉,震驚地看著面前那個氣喘吁吁的男人。
是我爸。
他指著我的鼻子,眼珠子瞪得通紅。
「混帳東西!反了你了!怎麼跟你媽說話的!」
「這個家還是老子當家!輪不到你在這兒撒野!」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從小到大,就算再生氣,我爸也從沒有動手打過我一下。
我以為他會站在我這邊,沒想到在他心裡,我也比不上那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哥哥。
一股無名火在心裡躥了出來。
我冷冷看著他。
「爸,你這麼激動幹什麼?」
「嫂子不是想看證據嗎?我這就去拿給她看。」
「這也算是為了家庭和睦,省得大家心裡都有疙瘩,對吧?」
我爸氣得臉紅脖子粗,指著我的手都在抖。
「你……你個逆女!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爹?!」
「我不許你去!那是我的房間!沒有我的允許,誰都不准進!」
看著他心虛的樣子,我只覺得可笑。
陳燕卻看不懂臉色,還在那煽風點火。
「爸,你就讓她去找!」
「讓她死個明白!省得她以後還惦記我們家的家產!」
「正好也讓街坊鄰居評評理,看看這個養不熟的白眼狼是什麼嘴臉!」
我媽急得直跺腳,衝過去一把捂住陳燕的嘴。
「哎喲我的祖宗哎,你少說兩句吧!」
「家醜不可外揚,你嚷嚷什麼呀!」
陳燕一把推開我媽,滿臉的不耐煩。
「媽!你怕什麼?」
「這算什麼家醜?把野種趕出去,那是清理門戶!」
「你們就是太心軟了,才讓她騎到頭上來!」
我深吸一口氣,趁我爸不注意,直接繞開他衝進臥室。
「今天,這個領養證,我非看不可!」
「我要讓你們看看,到底誰才是那個沒資格分房的外人!」
我知道領養證在哪。
小時候玩捉迷藏,我無意間翻到過一次。
當時我不懂那是啥,只記得上面貼著一張黑白照片,照片里的嬰兒哭得丑兮兮的。
後來被我媽發現了,她發了瘋一樣打我,把我的手都打腫了,警告我永遠不許再碰那個柜子。
那時候我以為她是怕我弄亂了東西。
現在我才明白,她是怕我發現了真相。
「林曉雪!你給我住手!」
身後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我根本不理會,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柜子前,一把拉開櫃門,從一疊舊床單下拿出了一個小布包。
「把東西放下!」
一聲尖叫在耳邊炸響。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我整個人就被我媽推倒在地。
頭撞在床角上,一股溫熱的液體隨之流了下來,手裡的布包也掉在地上。
看到我的樣子,我媽眼裡閃過一絲心疼,想要過來扶我。
但她看到地上的布包,又趕忙撿了起來,死死地抱在懷裡。
「林曉雪,為了幾套房子,你就要把這個家攪散嗎?!」
「你還要不要臉?還有沒有點良心?!」
「我怎麼養出你這麼個討債鬼啊!」
我扶著牆站起來,指著我媽懷裡的布包。
「媽,攪散這個家的不是我,而是你和爸的偏心。」
「你敢不敢把裡面的領養證給嫂子看看,如果那個證里寫的是我的名字,我二話不說,立馬滾蛋,這房子我一套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