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公笑著說,「爸媽對親外孫真是大方。」
我和爸媽對視一眼,都愣住了。
「徐誠,你什麼意思?咱兩不是說好,二胎跟我姓嗎?怎麼是外孫!」我當即沉下臉。
還沒等老公開口,一旁的婆婆立刻站出來。
「那怎麼行!小寶是男孩!肯定要給我們老徐家傳宗接代的,怎麼能跟你姓!」
我爸媽的臉色瞬間沉下去。
良好的家教和禮貌讓他們強忍著情緒沒發作。
可我忍不了!
「徐誠!這是你的意思,還是你媽的意思?」
老公看著我,支支吾吾道。
「那,那要不然把娜娜的姓改成你的?」
這話一出,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我當即氣笑了。
「行!」
「那就讓女兒跟我姓!」
......
聽到這話,婆婆瞬間瞪大眼睛。
「什麼?跟你姓?徐誠你腦子壞啦?讓你女兒跟別人姓!你爸不得打死你!」
婆婆還在那嚷嚷著老祖宗留下的規矩,孩子肯定要跟父親姓。
我媽深呼吸一口,儘量保持平和。
「親家,現在時代不同了,孩子跟媽媽姓很常見,我們就苗苗一個女兒,也是想有個念想。」
婆婆嗤笑一聲,斜眼打量我媽:
「喲,念想?說的好聽!
不就是自己生不齣兒子,想來搶我們老徐家的孫子養老送終嗎?我跟你說,門都沒有!」
「你!你怎麼能這麼說話!」我媽氣得渾身發抖,我爸趕緊扶住她,臉色鐵青。
我心頭火起,看向縮在一旁的徐誠,大吼一聲:
「當初說好的二胎跟我姓,現在你媽是什麼意思?」
徐誠眼神躲閃,支支吾吾半天,「那,要不然問問娜娜的意思?」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竟然想讓一個孩子來承擔這種決定?
我爸心疼外孫女,卻也抱著一絲希望,點頭同意:「好,問問娜娜也好。」
可誰能想到,娜娜一聽,立刻哇哇大哭,撲進奶奶懷裡:
「嗚嗚嗚,我不要跟媽媽姓!那樣我跟爸爸就不是一家人了!會被別的小朋友嘲笑野孩子的!」
空氣瞬間凝固了。
女兒才7歲,壓根不會說出這種話。
除非,是有人刻意教了她。
想到這,我爸媽的臉色瞬間變得更難看了。
他們沒想到自己那麼疼愛的外孫女,竟然如此排斥他們。
我媽怕我情緒激動會堵奶,強壓著情緒,「行了,到時候再說吧,苗苗你先好好坐月子。」
徐誠見狀,明顯鬆了口氣,「是是是,媽說的對,反正不管跟誰姓,都是我和苗苗的孩子!」
聽到這話,我爸媽都沒再吭聲。
下午,我爸媽以工廠有事,先回去了。
等他們一走,婆婆就陰陽起來。
「哼!跑得倒快!一聽說孫子不改姓了,沒便宜可占,立馬就走了!」
老公尷尬一笑,象徵性地勸了句,「媽!你別這麼說,苗苗爸媽工廠確實忙!」
我再也忍不住,直接懟回去:
「確實忙!畢竟咱全家現在吃的,用的,住的,都用的我爸媽的錢!」
婆婆被戳到痛處,頓時臉紅脖子粗。
剛要發作,月嫂過來提醒我該喂奶了。
我直接轉身躺下,冷冷道:
「喂不了,氣都氣飽了,堵奶了!」
婆婆氣得想衝過來理論,被徐誠拉了出去。
我跟徐誠是自由戀愛。
當初,身邊朋友知道我一個江浙滬獨女,竟然要嫁到內地農村時,眼珠子都快驚掉了。
他們輪番勸我,說就算要結婚,也應該讓男方入贅。
可『入贅』這兩個字,徐誠根本聽不得。
「苗苗,我是家裡唯一的兒子,我爸媽就指望我了,我不能離開他們!」
當時戀愛腦發作的我,不顧父母眼淚和朋友勸阻,跟著他一起回去。
可現實給了我一記響亮的而光。
婚後,他和公婆一起承包的山頭卻年年虧空,全靠我爸媽接濟。
戀愛時他信誓旦旦的承諾「生兩個,一邊一個姓」。
原來從一開始,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局。
他們一家,早就打定了主意吃定我們家了。
想到這些,我只覺一股鬱結之氣堵在胸口,悶得發疼。
不知多了多久,房門被輕輕推開。
徐誠提著我最愛吃的湯包進來。
「老婆,還在生氣呢?我剛把娜娜哄睡,她哭得很傷心,說什麼也不願意改名。」
我在心裡冷笑。
「也是!改名確實麻煩,還要重新走很多手續。」
聽我這麼一說,他頓時喜笑顏開。
「就是就是!老婆你總算想明白了,我就知道你最明事理......」
「所以,」我冷冷打斷他,「還是直接改小寶的名字更方便,就按照我們之前說的,叫蘇軒。」
徐誠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他猛地站起身,聲音因為憤怒而柏然拔高。
「那怎麼行?!」
見我冷著臉盯著他不說話,他強壓怒火,換上一副苦口婆心的語氣。
「苗苗,你也講講道理,我們家三代單傳!
小寶要是跟你姓,這香火不就斷了嗎,你讓我爸媽以後在親戚朋友面前怎麼抬頭做人?!」
我深呼吸一口氣,「所以,你當初答應我爸媽,生兩個,一邊姓一個,都是放屁嗎?」
面對我的指責,徐誠的臉色紅的跟豬肝一樣。
「蘇苗苗!你怎麼這麼咄咄逼人?這是一碼事嗎?
再說,要是你有能耐,第一胎就生了兒子,現在哪來這麼多麻煩事!」
我渾身血液瞬間凝固了。
「徐誠,你有沒有常識?生兒生女是男方的染色體決定的!」
徐誠被我噎的說不出話來。
他猛地用力地踹向一旁的椅子,發出巨大的聲響,嚇得熟睡的小寶哇哇大哭。
看著他怒氣匆匆離開的樣子,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這樣的男人,我竟然為他們生了兩個孩子。
因為我的堅持,徐誠最終同意給女兒改名。
我不放心,讓閨蜜王琳陪著一起辦完所有的手續。
「放心吧,我一步步盯著他去操作的。你看,改好了,從徐娜變成蘇娜了。」
下午,王琳帶著嶄新的戶口本回來。
我心滿意足的點頭,積壓多日的鬱氣總算消散了些。
「琳琳,辛苦你了,晚上留下來吃飯吧,我讓阿姨多做幾個菜。」
王琳卻眼神閃爍,笑著推辭,「不了不了,我晚上約了人。」
見她一臉嬌羞,我忍不住打趣。
「是男人吧?說,是不是找到相好的了?」
「哎呀,八字還沒一撇呢,等確定關係了,第一個跟你說。」
她語氣嬌羞,下意識地將手裡的包往身後挪了挪。
那是一款新出的奢侈品牌手袋,絕非她平時的消費水準。
我心頭掠過一絲微妙的感覺,但被女兒改名成功的喜悅沖淡。
「行,那你快去吧。徐誠,」我轉向一旁沉默不語的丈夫,「你開車送送琳琳,她幫了大忙。」
徐誠應了一聲,臉色依舊陰沉,「走吧。」
第二天清晨,我因為漲奶早早醒來,卻聽到門外有輕微的響動。
我披衣起身,正好看到徐誠從外面開門進來。
我心生疑惑,面上卻不動聲色:「這麼早?你是出去過,還是剛回來?」
他明顯愣了一下,隨即扯出一個疲憊的笑:
「昨晚老闆臨時通知加班,折騰了一宿,我在公司沙發上湊合了一下。
這不,想著你愛吃,趕早去買了湯包回來。」
我點點頭,沒再追問。
他老家那片山頭年年虧損,在我多次建議下,他才不情不願地找了個班上。
可他能力平平,又眼高手低,工作並不順心。
「老婆,我還有個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徐誠突然開口,我預感不是什麼好事。
「說吧。」
「你看,小寶馬上就要滿月了,我是這麼想的,咱得好好辦一下,熱鬧熱鬧!」
我立刻皺眉:「小孩子家,隨便意思一下就行了,況且當初娜娜滿月,不也沒辦嗎?」
徐誠幾乎是脫口而出:「那怎麼能一樣!」
話一出口,他見我臉色沉下,立刻忙不迭地解釋:
「就因為娜娜沒辦,所以小寶才更要辦啊!
再說,這麼多年,我爸媽隨出去的份子錢有多少?也該趁這個機會收回來了!」
我看著他那副精於算計的嘴臉,心裡冷笑連連:「行啊,你想辦就辦吧。」
徐誠臉上剛露出一絲喜色,立刻又換上為難的表情:
「老婆,你也知道,我爸媽沒什麼積蓄。你看,能不能你爸媽先支援我們五十萬?」
「五十萬?」我猛地抬起頭,「徐誠,你瘋了嗎?一個滿月酒要五十萬?」
徐誠不由地擰眉:「這可是我們老徐家第一個孫子!場面能寒酸嗎?」
「我爸媽的錢,是他們辛辛苦苦掙的!不是給你充面子、填你家無底洞的!」
我強壓著怒火,聲音冰冷。
「我同意辦酒,但這錢,你自己想辦法,我開不了這個口。」
徐誠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他死死瞪著我,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行!蘇苗苗,你夠狠!」
徐誠擅作主張把小寶的滿月酒定在了市裡最好的酒店。
那天他跟婆婆一起在家數著請帖。
我正好路過,瞥了一眼,卻發現竟然沒有我爸媽的名字。
「徐誠!小寶的滿月酒,你沒請我爸媽?!」
徐誠瞬間慌了,立刻去收那些散落在桌子上的請帖。
「沒這回事,我這不是在看誰沒算上,待會就要補嗎?」
我擰眉看著他,直覺告訴我,他的話不可信。
我還是不放心,找了個時間給我媽打了個電話。
「媽,你知道小寶滿月酒是這周六吧?」
我媽笑著點頭,「當然了,我紅包都準備好了,慶祝我大孫子滿月!」
「大孫子?」我滿腹疑惑,「什麼意思。」
我爸把電話接過去說,「徐誠跟我們說了,要讓小寶跟你姓,等辦完滿月酒就改。」
我正要跟他們說,娜娜已經改好名字,可話還沒說完,那邊電話就被掛了。
事後,我媽發來一條微信,說有點事,等周六見面再說。
晚上,徐誠回來,我坐在客廳等他。
「我爸媽說,你同意讓小寶跟我姓?」
徐誠笑著點頭,「是啊,爸媽不是想讓小寶跟你姓嗎。」
我皺眉,反覆提醒他,「可娜娜不是已經......」
他突然彎下腰,在我額頭吻了一下,一臉深情地看著我。
「沒事老婆,我想通了,要是讓兩個孩子都跟你姓,我也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