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心裡一顫,不敢細想。
「真的對不起。」
他一遍一遍的道歉,卻再也掀不起我心裡的一絲波瀾。
我將那枚他藏起來的麻將狠狠砸到他的頭上,一道血痕猛然出現。
「江遠舟,我們分手吧。」
麻將重重的落到地上,江遠舟的瞳孔猛地一縮,急忙解釋起來。
「不是的,念念,你聽我解釋。」
「我只是,我只是……」
我盯著他的眼睛,嘲諷一笑。
「只是什麼?」
「只是有了新歡,卻又放不下我這箇舊愛。」
「不是的!」
他大聲打斷我的話。
「我一直都把宋月當妹妹,你相信我。」
我繼續咄咄逼人。
「你敢說你從來就沒有過越界的想法嗎?」
他看著我通紅的雙眼,張了張嘴,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
我疲憊地閉上了雙眼,背過他躺了下來。
江遠舟還想說些什麼,但被我爸攔了下來。、
「念念說她不想見你,你還是先回去吧。」
先前的事情早就讓我爸對他心生不滿,如今一切攤開,我爸的態度也冷了下來。
最終江遠舟還是離開了。
住了幾天院之後,我回到家繼續修養。
巡捕局那邊打來了電話,說那幾個追債的人想讓我簽諒解書。
說他們也是情急之下認錯了人,一時鬼迷了心竅。
我想起那天晚上跪在地上的苦苦哀求,冷聲拒絕了。
最後他們還說是有人指著我的背影跟他們說我是宋月。
一個女生,長頭髮,黑外套。
是他們在店門口碰見的。
所有的描述都完美符合了我那天見到的宋月。
我掐住了手掌心,心裡的火越燒越旺。
沒過多久,我就帶著人去了江遠舟的店裡。
看見我過來,江遠舟面色一喜。
「念念,你怎麼來了!「
我避開他伸過來的雙手,目光直直的落在他身後的宋月身上。
「我今天來,是有些事情想問問宋小姐。「
宋月臉色一白,死死躲在江遠舟後面不肯出來。
7、
江遠舟的目光在我和她之間梭巡。
「念念,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他一開口,下意識的還是在為宋月說話。
我將巡捕說的話一字不落的複述出來,面前兩人的臉色越來越白。
聽到最後,江遠舟直接黑著臉給了宋月一巴掌。
「我當初也是看你一個女孩子可憐才收留你在店裡當前台。」
「你怎麼能對念念做出這種事情!」
宋月下意識地狡辯。
「我看念念姐經常在店裡跟客人不清不楚,我下意識的就以為是來找她的!「
都這個時候了,她還不忘往我身上狠狠潑髒水。
江遠舟呵斥住了她,將宋月推到我的面前。
「還不快跟念念道歉!」
宋月梗著脖子不肯開口。
她覺得我拿她沒有辦法。
可她錯了。
僵持間,外面突然浩浩蕩蕩來了一堆人。
「老闆呢,我要找老闆!」
江遠舟神色疑惑,但還是走了過去。
「我是這家店的老闆。」
為首的人上下打量了他幾下,突然咬牙切齒地衝著他的臉揮了一拳。
「就是你這個癟犢子天天坑我們的錢!」
「把我們的錢還給我們!」
後面的人也揮舞著手臂,大聲附和。
「就是,還錢!」
本就是過年期間,大家都閒在家裡。
麻將館的動靜鬧得很大,不少路人和鄰居都在外面探著頭看。
江遠舟憋屈的被按在地上打,還要被這麼多人圍觀,最終大吼一聲。
「住手!」
」再打我就報警了!「
那人嘴角翹著一根煙,流里流氣地開口,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
」報啊。「
江遠舟摸了摸被打破的嘴角,惱怒地就要撥號。
宋月連忙撲了過去。
」遠舟,要不算了吧,巡捕來了鬧大了也不好。「
她神色慌張,眼神閃躲,誰都能看出她有事隱瞞。
」我突然有點事,我今天先走了。「
她轉身就想擠著人群離開,卻被江遠舟眼神緊鎖,一把拉了手臂。
「你乾了什麼?「
他一手拽著宋月,轉頭詢問那群鬧事的。
「你剛剛說還錢,我什麼時候欠你的錢了?「
那人切了一聲:「少在這給我裝模作樣。「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當著江遠舟的面播放了一段監控視頻。
視頻里,幾個人正圍著宋月,分著他們贏得的籌碼。
「你這家黑店利用不正當手段坑客人的錢,證據確鑿,你還有什麼好狡辯的?「
江遠舟黑著臉將視頻看了好幾遍,拳頭漸漸捏了起來。
這家店是他父母留給他的,他很看重店的聲譽。
如今,自己卻引狼入室,徹底壞了麻將館的招牌!
我在醫院清醒過來之後就覺得奇怪。
按照那群人追債的樣子,宋月欠的應該不是小錢。
她每個月當前台的工資根本不足以填滿那個巨大的窟窿,那麼錢從哪兒來呢。
經過我的一番調查之後,還真讓我找到了證據。
她利用一些人的不正當技術,讓他們裝作客人來店裡打麻將,最後贏得錢大家平分,由此撈到了不少油水。
8、
江遠舟陰狠的目光落在了宋月身上,讓她止不住的瑟瑟發抖。
圍觀的人磕著瓜子,指指點點。
「看著人模狗樣的,怎麼凈干這些齷齪的事情。」
「之前我就看她跟她老闆不清不楚的,說不定就是老闆示意的。」
「那個是老闆女朋友吧,說不定就是來抓姦的!」
……
流言長出了腿,傳遍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宋月「噗通」一聲跪了下來,聲淚俱下。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我也是沒有辦法了……」
她哭的撕心裂肺,卻沒有引起在場任何一個人的同情。
大家紛紛把自己手裡的橘子皮瓜子殼扔到了她的身上,更有甚者甚至暗地裡啐了一口痰。
那天我沒帶到最後,但是結果卻傳到了我的耳朵里。
宋月被江遠舟趕了出去,在店門口跪了好幾天也沒能讓江遠舟的心變軟。
直至最後某一天凌晨有人看見一群凶神惡煞的人追著她跑出了街頭。
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她了。
江遠舟的店也徹底開不下去了,他將店裡能賣的東西全賣了,把店面盤了出去。
現在那裡已經變成了一個早餐店,每天生意紅紅火火。
我爸叉著腰站在陽台上,臉臭的像一塊石頭。
「他又來了?」
我媽跟著站在後面。
我爸冷哼一聲:「哼,他還有臉來呢。」
我待在房間裡,看著樓下的人影。
一連好幾天,江遠舟都捧著花在樓下等我。
一見面,就是那些說辭。
「念念,之前是我被豬油蒙了心,你還能原諒我嗎?」
「念念,對不起,我在市中心那家酒店訂了豪華包廂,我們把那頓飯補回來好不好?」
「念念……」
我每次都視若無睹地走過去,不分給他半個眼神。
直至今天,他舉著一枚戒指一直在樓下跪到了現在。
不少人舉著手機暗暗地拍他。
物業也來趕人,可他卻執拗地一動不動。
我嘆了口氣,最終還是走到了他的面前。
「念念!」
他撈起我的手就要將戒指套上。
可尺寸不是大了就是小了,沒有哪一個手指能完美適配。
他套著套著紅了眼眶。
我將他的手揮開。
「江遠舟,你走吧。」
「你難道還不清楚嗎?我們已經回不去了。」
「這些死纏爛打都是沒有意義的。」
他曾經棄之如敝的東西,現在卻成了心裡牢牢的執念。
他死死盯著我的眼睛,試圖從裡面找出一絲情感的波動。
可最終看到的,卻只有一汪平靜的毫無波瀾的死水。
江遠舟垂下了肩,像一棵樹被抽乾了生機。
他張了張嘴,語氣酸澀,帶著濃重的鼻音。
「我知道了。「
那天之後,他就再也沒有在我的生活中出現過了。
又是一年春節,我媽神神秘秘地拉著我,掏出幾張照片。
「念念,你好好挑挑,哪個合眼緣,媽帶你去見見。「
我被嘮叨地揉了揉眉,閉眼隨手指了一個。
第二天,我就坐在了約定的咖啡廳里。
「你好。「
我看著眼前的男人,眼裡閃過一絲驚艷,也衝著他笑了笑。
「你好。「
新的生活正在慢慢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