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我婆婆的病好了,她也做好了年夜飯,這頓飯你跟爸自己吃吧,我和明澤要去婆婆家吃。」
「對了,明天我要帶著寶寶去改姓,我婆婆說了,孩子跟著咱們家姓,讓他們周家臉上無光,她不同意。」
老伴聞言,不禁皺起了眉:
「那你婆婆知不知道,她治病花的兩百萬,都是當初明澤入贅我們家給的彩禮?」
女兒一聽就急了:
「爸,你好端端的跟我婆婆計較這個錢幹嘛?」
「你們就我一個女兒,將來你們的錢都是我的,我婆婆花點我的錢而已,有什麼問題?」
女婿假裝打圓場:
「爸,媽,我媽思想是守舊了點,可話也在理。」
「孩子身上畢竟流著晚晚的血,哪怕姓周,將來也一樣會把沈家的家業發揚光大。都是一家人,何必為了一個姓計較呢。」
我和老伴相視一眼,當初說好的入贅我們沈家,孩子也跟我們姓,現在卻想著吃絕戶?
我勾了勾嘴角,淡淡道:
「我們沈家可不需要外姓人發揚光大。」
1
聽到我的話,女婿臉色一僵。
女兒也立馬皺緊眉頭,高聲道:
「媽,你有必要把話說得這麼難聽嗎?」
「什麼外姓不外姓,樂樂是我兒子,是你們唯一的親外孫,就算改了姓,他身上也流著咱們沈家的血,你們怎麼能把他當外人?」
見女兒理直氣壯的倒打一耙,我覺得有些可笑:
「晚晚,你還記得你和明澤結婚的時候,答應過我們什麼嗎?」
當初,女兒女婿談婚論嫁之際,親家母剛好病重入院。
是周明澤主動找上門,說只要沈家願意承擔醫療費,他就答應入贅,將來孩子也一定姓沈。
我和老伴看他一片孝心,又想著女兒喜歡,便應了下來。
不僅給了周明澤入贅的兩百萬彩禮,還主動給他們買車買房。
那時候他和女兒都感動極了。
倆人緊緊握著我和老伴的手,一個勁地跟我們保證,說以後年年都在我們這過年,還說以後他們的孩子,就是沈家的根。
可現在,親家母的病一好,他們就翻臉不認人了。
不僅年夜飯不吃了,連孩子的姓,都迫不及待要改。
面對我的問話,女兒咬了咬嘴唇,沒有說話。
女婿則神色為難道:
「媽,情況不一樣了。」
「那時候我媽病重,我肯定是以給她治病為主。」
「現在我媽的病好了,就想著自己的孫子能跟周家姓,我身為她兒子,當然要滿足她的心愿。」
聞言,老伴深深嘆了口氣,語重心長道:
「明澤,你想當孝子,我們不反對,但事情,不是這麼做的。」
「當初我們雙方說好了,你入贅,孩子姓沈,我們沈家的一切,將來都是孩子的。」
「那兩百萬,是我們看在你入贅的份上,給出的誠意和保障。」
「現在,兩百萬花光了,你母親的病好了,你們轉眼就反悔,孩子要姓周,年夜飯要去周家吃。」
「那我們沈家的誠意,算什麼?」
「我們當初的約定,又算什麼?」
女婿被老伴說得臉色一沉。
女兒則迫不及待為他撐腰:
「爸,明澤只是想盡孝啊,他有什麼錯?」
「而且我們只是要給樂樂改個姓氏,又不是讓他跟你們斷絕關係,孩子跟誰姓都是我的兒子,是你們唯一的親外孫啊。」
「你們何必這麼斤斤計較?」
我一臉正色道:
「既然你覺得孩子跟誰姓都一樣,那為什麼就不能按照約定,讓他跟我們姓沈?」
「到底是我們斤斤計較,還是你們太貪心?」
「既要我們沈家的錢財鋪路,又要保全他周家的顏面傳承,天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女兒惱羞成怒地看著我:
「媽,我可是你唯一的女兒!」
「沈家的錢以後都是我的,我提前用一點自己的錢給婆婆治病而已,怎麼就成了貪心了?」
「而且孩子是我生的,我想讓他姓什麼是我的自由,你們要是不同意,就自己再生個姓沈的孩子,反正以後我的孩子,只會姓周。」
說完,女兒抱著外孫,帶著女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女兒生氣了。
以往這種時候,我和老伴都會心急如焚地討好她,哄她開心,滿足她的一切要求。
她再故技重施,等我們低頭。
但這次,我們誰也沒有動。
我轉頭看了眼老伴,他的眼眶有些發紅,手也微微顫抖。
到底是自己疼愛了二十多年的心肝寶貝,我知道,女兒的態度,傷到他了。
我輕輕拍了拍老伴的手背,認真道:
「老沈,趁我還沒絕經,咱們再要個二胎吧。」
2
老伴愣了一下,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素瑾,我知道晚晚的話讓你心裡不舒服,但這種事,可不能開玩笑。」
我搖了搖頭:
「我沒有開玩笑。」
「我想得很清楚,他們現在都能翻臉不認人,以後我們老了走不動了,還能指望得上嗎?」
老伴遲疑了一下,擔憂道:
「但你現在已經五十了,再生可是要從鬼門關走一遭了。」
我淡淡一笑:
「我知道。」
「他們不就是拿捏了我們只有一個獨生女,想吃絕戶嗎?」
「不是想讓我們再生一個嗎?」
「那就如她所願吧。」
「以後她的孩子想跟誰姓,都跟我們沒關係。」
「我們就當沒有這個女兒。」
老伴慎重思索了好一會,才緊緊攥著我的手語重心長道:
「好,我聽你的。」
「不過一切都必須以你的健康為前提,咱們先去醫院檢查身體,要是行,我們就盡力一試,要是你身體不允許,咱們也絕不強求。」
「我可不想讓你冒險。」
意見達成一致後,我們第二天一早就去我們名下的醫院做了檢查。
最終醫生告訴我,我的身體比實際年齡要年輕很多,完全符合懷孕條件。
我們激動壞了,當場就讓醫生給我們制定了一個最適合我們的備孕計劃。
然後回家緊鑼密鼓準備著。
整整一個月,我和老伴嚴格遵循備孕計劃。
飲食、運動、作息,甚至連情緒管理,都按部就班地進行著。
在這期間,一向跟我們聯繫頻繁的女兒,鬥氣般一個月沒給我們發過一條消息。
卻特意發了條朋友圈,圖片是樂樂改姓成功後的新名字。
配文:「從此,我寶寶就是周家的小小頂樑柱啦~」
女婿也在下面評論:
「總算是沒有斷了我們周家的香火,以後周家的未來,可就靠咱們寶貝兒子了。」
我默默給女兒的朋友圈點了個贊。
恰好在當天,我驗出了兩條槓。
老伴見狀,立馬帶著我去醫院做檢查。
看到確診懷孕的報告,我和老伴相擁而泣。
就在這時,女兒給我打來了電話:
「媽,我看到你給我朋友圈點贊了。」
「我就知道時間長了,你們肯定會意識到自己的錯誤的。」
「樂樂馬上就要過周歲了,這可是他認祖歸宗後的第一個生日,意義重大。」
「你和爸畢竟霸占了樂樂的姓氏這麼久,也該好好表示一下,我幫你們選好禮物了,就送套別墅給樂樂吧,就當是你們對周家的彌補,地段我都選好了,就在市中心,只要八百萬。」
好一個認祖歸宗,霸占姓氏。
聽著女兒用如此荒唐的理由來索要八百萬,我心裡的最後一絲暖意也冷卻了。
「晚晚,樂樂周歲,是你們做父母的事,禮物,你們自己準備。」
「別墅,我不會買。」
電話那頭瞬間爆發女兒惱怒的大喊聲:
「媽,你什麼意思?點贊不就是服軟認錯了嗎?現在又反悔?」
「樂樂可是你們唯一的親外孫,你們當外公外婆的,給親外孫買套別墅當周歲禮物不是應該的嗎?」
我和老伴相視一眼,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給你朋友圈點贊,是因為我覺得周家小小的頂樑柱這個稱呼很適合他。」
「以後,他就是你們周家全部的指望,與我們無關。」
聞言,電話那頭響起了女婿的聲音。
他顯然是一直在旁邊聽著,此刻忍不住開口:
「媽,樂樂身上流著晚晚的血,那就是流著沈家的血,怎麼會跟你們無關呢?」
「你們就算不買別墅,也別說這麼傷和氣的話啊。」
女兒立刻附和,語氣裡帶著指責:
「就是,媽,就為了一個姓氏,你們真的連自己的親外孫都不認了?」
「八百萬對你們來說根本不算什麼,你們為什麼就是要斤斤計較個沒完呢?」
老伴實在聽不下去,對著電話那頭冷冷回道:
「我們不是斤斤計較,只是不想再當冤大頭了。」
女兒氣壞了,聲音憤怒到發抖:
「你們非要為了點錢,連自己的親外孫都不要了是吧?」
「行,既然你們捨不得出錢,那樂樂的周歲宴,你們也別來了。」
「以後,你們別想再見到樂樂!」
「他可是你們沈家唯一的根,我看沒了他,你們沈家的未來傳給誰。」
3
女兒說完,直接掛斷電話。
我和老伴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心寒。
當初,樂樂出生時,女兒曾信誓旦旦地說:
「爸,媽,以後,我會教育好樂樂,讓他跟我一起孝敬你們倆。」
「讓你們快快樂樂安享晚年。」
可現在,就因為我們不想買八百萬的周歲禮,她就讓我們再也見不到樂樂。
多狠的心啊!
我和老伴一路無言地離開了醫院。
回家路上,我簽下了一份人事調整文件。
剛到家,女兒就又打來了電話:
「媽,你和爸到底什麼意思?」
「不給我們買別墅就算了,現在還把明澤在公司總監的職位給停了?」
「他是我老公,是你們的女婿,你們真要為了一個姓,連我的臉面,連明澤的前途都不顧了是嗎?」
我嘆了口氣:「我們就是太顧著你們了,才讓他坐上了總監的位置。」
「不然以他的能力,連我公司大門都進不了。」
女婿能力有限,坐著總監的位子,卻業績平平,管理上常出紕漏,底下人早有微詞。
女兒不滿道:
「明澤是你們的女婿,他就算能力不足,你們身為岳父岳母,也有責任把他養在公司。」
「說到底,你們就是因為我給樂樂改了姓氏,所以就各種找藉口針對我們!」
女兒話音落,女婿的聲音又響起:
「媽,樂樂本來就是我們周家的根,我們給他改姓周,理所應當。」
「我知道你們不樂意,但你們把事情做得這麼絕,就不怕以後你們病了走不動了,沒人管你們?」
親家母也在一旁附和:
「就是,咱們都老了,以後終歸是要仰仗年輕人的,真把關係鬧僵了,以後受罪的可是你們。」
聽著他們一唱一和的威脅,老伴臉色瞬間鐵青,冷冷開口:
「你們少在這嚇唬我們。」
「以後的事,我們自有打算,不用你們操心。」
女兒更氣了:
「好好好,記住你們今天說的話,記住你們是怎麼對自己唯一的女兒和女婿的。」
「以後你們老了,病了,也別指望我會給你們養老送終!」
說完,電話再次被狠狠掛斷。
為了賭氣,女兒自那之後,再也沒有聯繫過我們。
我和老伴也沒在意,一心沉浸在養胎中。
在老伴的照顧下,我孕期的每一次產檢都非常順利,肚子也一天天大了起來。
終於,在臨近預產期那天,我的羊水破了。
老伴緊急聯繫救護車將我拉去了醫院。
生產過程比預想的要順利。
雖然高齡,但我身體底子好,孕期養護得當,加上頂尖的醫療團隊護航,幾個小時後,我成功生下了我的第二個孩子。
「恭喜沈太太,是個男孩,七斤整!」
助產護士滿臉笑容地報喜。
我低頭看著那張紅撲撲的可愛小臉,巨大的幸福感和成就感幾乎將我淹沒。
老伴也湊在床邊,激動不已:
「生了就好,生了就好,老婆,你辛苦了。」
孩子出生後,護士將他帶去做新生兒的常規檢查,而老伴則留在病房陪我。
就在這時,病房外傳來親家母的聲音:
「我打聽清楚了,今天早上救護車從他們別墅把人拉來醫院的,肯定是病情危急,快不行了。」
緊接著,就是護士的阻攔:
「你們是什麼人?這裡是VIP病房,無關人員不能隨便進入。」
下一秒,女兒的聲音響起:
「什麼無關人員?」
「我是病患的女兒,唯一的親女兒。」
「裡面是我媽。」
「她快不行了,我有權見她最後一面。」
4
聽到女兒的話,我和老伴在病房裡相視一眼,皆從彼此眼中看到了一絲震驚。
女兒這是以為我要不行了?
下一刻,病房門被猛地推開。
女兒牽著樂樂闖了進來。
她身後還跟著女婿和親家母。
看到我閉著眼,神色疲憊地躺在床上,女兒微微皺眉,臉上閃過一抹驚愕:
「媽,怎麼才幾個月不見,你就虛弱成了這副樣子?」
「怎麼樣?病得嚴不嚴重?」
看到女兒臉上掛著濃濃的擔憂,我心裡涌過一絲動容。
正打算開口解釋,她卻掏出一份遺囑簽訂協議:
「媽,我知道你現在很需要我的照顧。」
「可你之前把事做得太絕太過分了,我很生氣。」
「你要是想我留下來給你養老送終,必須先把這份遺囑簽了,將沈家的一切都留給我和樂樂。」
「不然的話,我是不會管你的。」
我猛地一愣。
剛到嘴邊的話,徹底哽住了。
見狀,女婿也一臉嘲弄地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