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有兩個媽媽,一個漂亮媽,一個保姆媽。」
兩個媽?我心裡狠狠一沉。
我咬著牙繼續往下看,卻越看越心涼。
「保姆媽只知道讓我好好學習,不讓我吃零食看手機,漂亮媽卻願意帶我去遊樂園,帶我吃好吃的。」
「爸爸跟漂亮媽在一起的時候總是更開心,跟我一樣,怪不得我們是親父子呢。」
「為什麼我的親媽是保姆媽?我要是漂亮媽親生的就好了。」
我手抖得幾乎拿不住作業本。
就在這時,房門打開,兒子興奮地撲了上去。
「爸爸,你回來啦?」
「小姑姑呢?怎麼沒跟你一起回來?」
1
我強忍著鼻酸抬頭望去,就見杜展明的養妹杜曉靜從杜展明身後伸出腦袋。
「安安,看看小姑姑給你帶了什麼?」
兒子高興地歡呼出聲。
「耶耶耶,是我最愛的擎天柱。」
「我好愛你啊小姑姑,只有你對我最好了。」
兒子抱著玩具興奮地一頭扎進杜曉靜懷裡,杜展明站在一旁滿臉溫柔地看著他們。
這一幕並不是第一次發生。
杜曉靜每一次上門都會給兒子帶禮物,兒子每一次都高興得緊。
每到這個時候,我總會拿著鍋鏟嗔怪著開口。
「曉靜,你這個當小姑姑的就慣著他吧。」
杜曉靜是杜展明的養妹,也是兒子的小姑姑。
以往每一次,我都不覺得這一幕不對勁。
可剛剛看到兒子的作文,現在的我看這一幕卻覺得無比刺眼。
比起我,他們更像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見我坐在沙發上沒動,兒子轉過身皺了皺眉。
「你怎麼還在這兒坐著?不知道去做飯嗎?看不到小姑姑來了嗎?」
我有些氣悶,狠狠將手中的作業本拍在桌子上。
「我是你媽!不是你的保姆,你這是什麼口氣?」
見我生氣,杜展明放下手中的外套,看向我的眼神也有些不滿。
「你又發什麼邪火?孩子小不會說話,你好好教他不就行了。」
「兒子也沒說錯,你一天到晚在家不用上班,現在連飯都做不好了嗎?」
見氣氛不對,杜曉靜輕輕推開兒子走到我面前拉住我的手。
「怎麼了姐?是不是安安在家惹你生氣了?」
「我哥說得沒錯,孩子小,難免不懂事,你別跟他生氣......」
我冷著聲音打斷了杜曉靜的話。
「這是我們的家事。」
杜曉靜還想說什麼。
興許是我的臉色太嚇人,她嘴唇囁嚅了半晌才輕聲開口。
「好,那我就不說了。」
現在事情還不確定,我不想現在就撕破臉,只能站起身回到二樓的房間。
我前腳剛回到房間,杜展明後腳就跟了進來。
他邊換衣服邊不滿地看向我。
「你今天是怎麼了?哪來這麼大脾氣?」
「你看看你現在,整天像個怨婦一樣,也不知道打扮打扮自己,和更年期的黃臉婆有什麼區別?」
「你就不能學學曉靜,明明沒差幾歲,但你現在看起來跟她媽差不多。」
我稍微平息的怒火被杜展明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再次挑起。
「是我不想打扮自己嗎?你給我時間了嗎?」
「孩子從出生到現在,家裡的大事小情,你管過嗎?」
杜展明抬起手打斷了我的話。
「我每天在公司不忙嗎?你又不用上班,帶孩子不是應該的嗎?」
「行行行,都是我的錯行了吧?少說兩句吧。」
杜展明邊說著邊往門外走,沒再回頭看我一眼。
我一顆心墜墜下沉,只覺得這些年的付出成了笑話。
望著杜展明離開的背影,我聽見了自己的聲音。
「杜展明,我們離婚吧。」
2
杜展明的腳步一頓。
好半晌後,他才悠悠轉身走到我面前,臉上絲毫不見剛剛不耐煩的模樣。
「別說氣話,剛剛是我說錯了,別生氣了,好不好?」
「公司確實太忙了,你也知道,現在許氏都壓在我一個人身上,這才對你關心少了些,家裡的事這些年確實是辛苦你了。」
「好了,明天我帶孩子出去玩一天,你好好休息。」
我認真打量著面前這個男人,這個跟我結婚十二年的丈夫。
只覺得我竟從未真正認識過他。
十年前,為了更好地照顧自己,我把公司的大多數事務都交給了杜展明。
他也十分努力,為了公司的發展經常工作到深夜。
可現在,我已經分不清那些深夜,究竟是在工作,還是跟另一個女人在一起。
我想大聲反駁,想高聲質問。
可想到現在幾乎已經在杜展明手裡的公司,我硬生生壓下了心頭的憤怒。
我垂下眸子,沒再跟他說話。
杜展明見我沒開口,悄無聲息地鬆了口氣。
「今天心情不好就早點休息吧。」
半夜時,我被一陣腌臢的聲音吵醒。
我循著聲音走出房門,聲音正是從一樓的臥室傳出來的。
女人的聲音媚得人骨頭都要酥掉。
「今天嫂子心情不好你還敢下來,你就不怕被她發現。」
男人的聲音嘶啞著。
「怕什麼?又不是第一次了,她什麼時候發現過?」
「放心吧,我已經關好房間門了,房子隔音很好,她不會發現的。」
杜展明話音剛落,他身下的杜曉靜眼神一轉,與我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這一刻,我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呢?
杜展明說他關好了門,可這門分明打開了一條縫。
杜曉靜是故意的。
她故意打開門,故意讓我看到了這一切。
第二天一大早,杜曉靜就心情大好地跟我告別。
「姐,我先走了,今天還要上班呢。」
杜曉靜前腳剛走,杜展明也牽著兒子準備出門。
「好了若若,你今天在家好好休息,我帶著安安出去玩。」
說話間,父子間眼神流轉,像是有著什麼心照不宣的小秘密。
我佯裝沒看到他們父子之間的小九九,也佯裝不知道他們今天究竟是跟誰一起,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確定他們三人都離開後,我鬼使神差地走進了書房。
杜展明不喜歡別人動他的工作資料,所以這些年來,我從未動過他的電腦。
我接連在螢幕上輸入他的生日,我的生日,兒子的生日,都顯示密碼錯誤。
最後,我顫抖著手,輸入了杜曉靜的生日。
這一次,電腦順利打開。
桌面最顯眼的地方,我看到了一個文件夾。
「全世界。」
我顫抖著手打開了那個文件夾,裡面有上千張照片,幾乎全是在各個地方旅遊拍下的合照。
照片中的女人皮膚白皙,笑起來眉眼彎彎。
正是杜展明的好養妹,杜曉靜。
所有的猜測在這一刻成為了現實。
除了這些照片以外,還有一些私密的,不堪入目的。
我穩了穩心神,強忍住心痛,將文件夾直接複製發到了我的郵箱。
清除乾淨所有痕跡後,我關上電腦,撥通了小叔的電話。
「小叔,幫我查查這些年來公司的流水和杜展明名下的財產。」
「我要離婚。」
3
直到天色完全暗下來,杜展明才帶著兒子回了家。
果然,除了他們父子外,杜曉靜也跟著他們一起回來了。
一進門,杜曉靜就笑著開口。
「嫂子,我又來蹭飯了,剛好在樓下遇見我哥和安安......」
還沒等杜曉靜說完,我已經將手中兒子的作文本重重拍到了身前的茶几上。
杜展明和杜曉靜滿臉狐疑地走上前。
在看到上面的文字後,杜展明大驚失色,但很快他又強裝鎮定。
「這也沒寫什麼嘛,孩子小不懂事,分不清小姑姑和媽媽,你何必這麼上綱上線。」
「我還以為怎麼了呢?這也值得你生這麼大的氣嗎?」
杜曉靜也在這時綻開了笑容。
「就是啊嫂子,你該不會就因為安安的這篇作文就生我的氣吧?。」
「行了,我哥帶孩子玩了一天已經很累了,你就別找事了......」
看著杜曉靜喋喋不休的嘴和眸子裡掩飾不了的得意。
不自主地,我又想起了昨晚看到的一切和文件夾里那些不堪的照片。
我再也忍不住,狠狠一掌摑在了杜曉靜臉上,直接打斷了她的話。
杜曉靜猝不及防,直接被我這一巴掌狠狠打倒在地。
杜展明也被我的突然發難嚇到,一把將我推開,趕忙轉身去扶倒地的杜曉靜。
在和杜展明對視上的一瞬間,杜曉靜雙眸含淚,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跟剛才的囂張跋扈簡直判若兩人。
「哥,看來嫂子不高興我來這裡,那我就先走吧。」
「也許是我哪裡惹了嫂子不高興,你千萬別跟嫂子生氣。」
杜曉靜邊說著,眼淚邊大顆大顆落了下來。
別說杜展明了,就連我一個女人看了都忍不住心動。
可我現在已經沒辦法出聲了。
剛剛杜展明推我那一下力氣不小,我的後腰狠狠撞在了茶几角上,突然襲來的劇痛讓我根本無法起身。
小腹更是像被一隻大手猛地攥緊,疼得我幾乎每個毛孔都在喊疼。
杜曉靜顫顫巍巍的聲音傳進了我耳中。
「血,好多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