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老師氣沖沖地瞪著我。
「杜旭家長,你過分了,誰讓你報京的?」
我指著躺在野餐布上的那個孩子。
「這個孩子不是我兒子,他不是自己掉下去的。」
「你瞎說,明明是你沒看好孩子。」
我指著孩子額頭的傷口。
「如果孩子掉下去,不會臉朝下,額頭不會有這麼嚴重的淤青。」
眾人看了一眼。
「就是,這個傷痕,很像被人從身後推下去的。」
「沒錯,如果孩子掉下去,怎麼會是臉朝下呢?」
質問聲讓秦理理慌了神。
「坑裡面是蛇,它們纏繞著孩子,什麼不可能發生?」
秦理理爭辯著。
「哪怕這不是我兒子,這是一條人命,我有義務報京。」
「如果查不出這個殺人兇手,你們不害怕嗎?將來萬一有天,你們的孩子出意外怎麼辦?」
家長們開始動搖了。
「反正孩子撈上來了,讓京察查查也放心。」
秦理理看著我:「思思,這就是旭旭,你做好心理準備。等京察查出結果,你千萬要挺住。」
望著她假裝關心的臉龐。
「這不會是旭旭,旭旭此刻正在我弟弟家。」
「不可能,早上我見旭旭了,你牽著他。」
她眼底閃過一絲焦急。
「確實,早上我帶他來了,但上山前,我讓我弟把他接走了。」
「不,我不信,這就是旭旭。」
爭執期間,京察來了。
他們圍著蛇坑勘驗著。
「死者是誰?」
「是杜旭,這是他媽媽。」
秦理理指著我。
我搖了搖頭:「同志,地下躺著的不是我兒子,我兒子正在我弟弟家。」
「你撒謊,林思思,你快點接受現實吧。因為你疏忽導致旭旭喪命。」
我拿出手機:「不信的話,我現在給我弟弟打視頻電話。」
電話接通那一刻,秦理理的天塌了。
5.
「媽媽,你什麼時候回來呀?」
旭旭的聲音出來那刻,秦理理睜大了眼睛。
她一把奪過我的手機:「這是AI,林思思,你為什麼要用AI騙大家?」
「理理姨姨,我是旭旭,你不認識我了嗎?」
旭旭眨巴著眼睛向秦理理問好。
我弟端著奶昔走向鏡頭。
「姐,你什麼時候下山,旭旭想吃奶昔,我給他做了。」
秦理理死死捏著手機,想找出視頻是AI的痕跡。
我奪過手機:「你先照顧旭旭吃飯,我這有點意外,等下回去。」
視頻通話掛斷後,秦理理臉色慘白。
「如果打電話的是旭旭,那躺著的是誰?」
「同志,我證明了地下躺著的不是我兒子。至於他是誰,需要你們調查。」
秦理理像瘋了一樣拽著我質問。
「林思思,你是故意的吧,一樣的鞋子,一樣的平安扣和長命鎖,你是故意的。」
我推開她拽我的手:「理理,你說什麼?什麼叫我是故意的?」
「我故意幹什麼了?」
「難道這孩子是你推進去的,你覺得我故意找了一個跟旭旭特別像的孩子陷害你?」
被我點破了真相,秦理理支吾起來。
「不,我沒有,我是說你故意不告訴大家旭旭在家,讓大家替你擔心。」
「我早說了,從你告訴我坑裡是旭旭那刻,我就說了,這裡面不是旭旭,可你非要不信。」
秦理理咬著嘴唇,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哪位是老師,去營地統計一下,到底缺了哪個孩子?」
溫老師小跑著跑向營地。
圍觀的家長也回去找自己的孩子。
很快,溫老師一路小跑跑了過來。
她上氣不接下氣地說:「班裡少了兩個孩子,一個是杜旭,一個是秦壯壯。」
「嘭」的一聲,秦理理跪在地上。
「怎麼會是壯壯?我明明告訴他山上有蛇,讓他待在營地別亂跑。」
「溫老師,你沒看錯吧,這不會是壯壯。」
「壯壯戴著電話手錶,我給他打電話。」
清脆的鈴聲從滿是蛇的深坑裡傳來時。
秦理理抬眼往下看去。
在一條粗壯的蛇的身下,一塊摔碎的藍色電話手表露了出來。
「這不可能,這不是真的,這明明是杜旭,怎麼會是我兒子?」
「林思思,是你搞的鬼對不對?你說話,為什麼你要踹我兒子下蛇洞?」
我聽出她話里的漏洞。
「踹?你剛一直說是孩子自己掉下去的?」
「怎麼到現在,成了被人踹下去的?」
她眼神空洞的看著前方。
「同志,都是林思思,是她故意讓她弟接走她兒子。如果不是這樣,死的根本不是我兒子。」
大家被她雲里霧裡的話弄暈了。
只有我清楚的知道,秦理理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6.
「說,是不是你想害我兒子,故意給他穿上杜旭的鞋子。」
秦理理像瘋了一樣拽著我的手腕。
「你兒子昨晚不是跟你在一起嗎?他穿什麼鞋子你不清楚嗎?」
我的話提醒了她,她掏出手機撥打電話。
「老公,你今天送壯壯來的時候給他穿的什麼衣服?」
瞥了一眼螢幕,那個備註「老公」的號碼竟然是杜浩的。
那一切都解釋清楚了。
兒子的鞋子,兒子的長命鎖怎麼會出現在秦壯壯身上。
「老公,你快來,出事了。」
秦理理上氣不接下氣地哭著,說不出一句囫圇話。
很快,杜浩風風火火出現在現場。
看到地上躺著的孩子,他撲通一聲跪下:「旭旭,你怎麼了?」
他轉身看向我:「林思思,你怎麼看的孩子?」
這時的秦理理剛哭暈過去。
杜浩壓根不知道地上躺這個不是旭旭。
「杜浩,你憑什麼說這是旭旭?」
我盯著他,他擦掉眼角的眼淚。
「林思思,都怪你疏忽害死了兒子。」
我指著孩子脖子上的金鎖和那雙鞋。
「杜浩,你怕不是忘了,旭旭的金鎖早丟了。」
他抬眼看了一下,臉上閃過一抹慌亂。
「我根本沒跟你打電話告訴旭旭出意外了。」
「我是接到了理理的電話……」
沒等他說完,我搶白他:「秦理理確實打了個電話,不過是打給他老公。」
他慌了,支吾著。
「別否認,在場很多人都看著。」
「你告訴我,你怎麼成了她老公?電話里她一個字沒說,你怎麼知道是旭旭出事了?」
他眼神閃躲著,一句話說不上來。
「啪」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我左右開弓的朝著杜浩臉上抽了十幾下。
「畜生,是你和她一起害兒子。」
「怪不得那麼著急給兒子報名,那麼殷勤的讓我請假,昨晚那麼著急去加班,原來這一切是你倆設計的。」
杜浩捂著腫脹的臉頰一言不發。
「不過,老天有眼,地下躺這個是秦壯壯。」
杜浩就像被一道驚雷劈到一樣。
踉蹌地向後躺去。
「不可能,這不可能是壯壯,明明、明明是……」
「杜浩,你仔細看看,這雙鞋不是你親手給他穿上的,兒子的長命鎖不是你親手戴到他脖子上的。」
原來,昨晚杜浩借著加班的名義住到了秦理理的家裡。
今早,剛從外面旅遊回來的秦理理接了杜浩送來的秦壯壯就來山里。
她壓根沒仔細看,她兒子到底穿了什麼鞋子。
這時,秦理理醒來。
「老公,是她,是這個毒婦害死我們兒子,你要替我們兒子做主呀。」
杜浩呆坐在原地。
「理理,你瞎說什麼?誰是你老公?」
杜浩慌忙否認著。
「杜浩,你沒良心。」
罵我杜浩,秦理理轉頭看向我。
「林思思,你以為這個渣男很愛你嗎?你剛懷孕他就跟我搞在一起,這麼多年他一直養著我們娘倆。」
哪怕剛知道杜浩出軌的事實。
親耳聽到之後,身體止不住顫抖了幾下。
7.
「思思,你閨蜜她是悲傷過度,神經錯亂了。」
「旭旭在哪兒呢?只要他沒事我就放心了。」
杜浩裝出一副輕鬆的樣子跟我解釋。
「思思,你信我,我跟她沒任何關係。」
「我以為出事的是旭旭,才會亂了方寸。」
望著滿眼都是恨意的秦理理。
和撒謊想要瞞天過海的杜浩。
我忍下情緒。
「同志,死者很可能是秦壯壯,而且這不是一場意外。」
京察仔細勘探著現場。
這個蛇洞本來就不屬於規定路線。
不管是旭旭還是壯壯,根本不可能出現在這裡。
除非他們是被人引導或者跟著人來的。
「思思,理理失去孩子已經很可憐了。我覺得這是場意外,你快讓京察同志停下調查,讓孩子入土為安吧。」
秦理理死死抱著孩子的屍體。
哪怕眼中滿是不甘。
可此刻,停止調查對她來說是最好的結果。
「思思,壯壯生前跟你關係最好了。」
秦理理做的外貿工作,經常出差。
壯壯待在我家裡,我對他像親生兒子一樣。
杜浩也對他視作己出。
我天真的以為,他是看在我的面子上。
才會那麼愛壯壯。
現在看來,壯壯八成就是他的孩子。
「不行,這不是意外,這個位置根本不在既定路線上。」
「絕對有人故意設計這一切,同志請你們仔細調查。」
我拒絕了杜浩的提議,堅持讓京察調查。
「各位家長,我還是剛才那句話。往後學校還會組織各種活動,如果抓不住這個人,那你們的孩子也有可能……」
我話沒說完,圍觀的家長們支持著我。
孩子是他們的軟肋,他們不可能留這麼大的風險在孩子身邊。
「溫老師,如果不查清楚的話。一旦消息傳出去,別人會怎麼看學校呢?出了人命,學校阻攔調查……」
溫老師知道到這個時候,只能支持京察調查。
才能保住學校的名聲,保住她的工作。
京察仔細的勘察的現場,詢問著每個來登山的人。
可這是深山,不像城市,有那麼多攝像頭。
詢問了一圈,沒人注意秦壯壯是什麼時候從營地跑出去。
秦理理堅稱她到坑裡的時候,孩子已經掉進去了。
至於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她說是發現我掉隊了,她擔心我的安全便掉頭來找我。
「同志,死的是我兒子,我比任何人都想知道真相。」
「可查到現在,真相就是這是一場意外。我兒子他、他不小心摔到蛇坑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