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港交所的鐘敲響的同一天,林瑾懷取消了原定的婚禮。
「清宴,沫沫母親去世了,我們這時候結婚她會傷心的,等等吧。」
公司周年慶那天,林瑾懷又愧疚地看著我。
「清宴,沫沫剛和男朋友分手,情緒不穩定,婚禮還是推遲吧。」
直到他們酒後亂性,唐沫沫懷孕,林瑾懷又第三次推遲了婚禮。
「清宴,雖然沫沫大度不用我負責,可我這時候娶你,對沫沫太絕情冷血了。」
「你也不希望嫁的男人是冷血無情的渣男吧?」
我平靜地撤回請柬,
「好,推遲就推遲吧。」
轉頭,我帶走了林氏的半壁江山,髒了的男人就扔了吧。
畢竟,我有潔癖。
1
我坐在偌大的客廳里,指尖輕輕敲著桌面。
林瑾懷清冷的聲音響在耳邊,
「清宴,我遲早會娶你的,你何必非要急在這一時呢?」
「沫沫剛查出有孕,哭著說都是她的錯,讓我不要有負擔,你說我這個時候和你舉辦婚禮,不是讓她傷心嗎?」
我抬眸,心口奇蹟般地平和,
「林瑾懷,剝顆葡萄給我吃吧。」
林瑾懷愣怔了一下,目光掠過我面前盤子裡的葡萄,語氣裡帶著煩躁,
「讓王媽給你剝吧,你知道我有潔癖。」
我溫和地笑著,眼裡慢慢升起寒意,
「是嗎?」
「可我記得唐沫沫母親去世,你連夜飛過去陪她,親手給她煮粥剝蝦,也沒見你有潔癖啊。」
林瑾懷蹙起眉,不悅開口,
「那是特殊情況,她一個女孩子無依無靠,又整整一天沒吃東西,………」
「所以,你就可以取消我們的婚禮,連夜飛過去陪一個下屬。」
林瑾懷嗤笑一聲,轉手拿起一顆葡萄塞到我嘴裡,
「原來還斤斤計較這事呢?」
「你就這麼恨嫁?你放心,我這輩子肯定會娶你的,你別天天與沫沫爭風吃醋。」
我抬頭看向近在咫尺的林瑾懷,風雨里打拚了十二年,歲月沒有在他臉上留下風霜的痕跡,反而有了一種上位者的沉穩魅力。
反倒是我,今年已經三十了,眼角已經有了細細的皺紋。
我和林瑾懷次次推遲婚禮,公司里已經風言風語。
「林總根本不愛蘇副總,性子又霸道,長得也不漂亮,林總不想娶她也正常。」
「要不是蘇副總握著公司的銷售、財政大權,逼著林總娶她,林總早就娶了豪門貴女。」
那時,我多想替自己辯解一句,林瑾懷是愛我的。
我們六歲相識孤兒院,一個饅頭掰兩瓣,一床被子兩人蓋。
冬天零下十幾度的風雪天,緊緊摟著對方取暖。
兩人靠撿破爛,靠擺地攤,一步一步創立了自己的公司。
在喝到吐血的商戰中,林瑾懷抱著我,
「蘇清宴,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包括我的人。」
「等公司穩定,我們就結婚,我再也不會讓你受一分委屈。」
那時,他不顧反對,把公司財政大權和銷售權都交給我。
可公司穩定了,迎來了上市,他卻把唐沫沫聘為他的私人助理。
只因為唐沫沫是校花,是當年所有男生夢寐以求的女神。
林瑾懷輕描淡寫的聲音響起,
「清宴,欲戴王冠必先承其重,現在我是有身份的人,你總不能讓我像那些庸俗的市井男人一樣,一輩子只愛你一人吧。」
「沫沫現在懷了孕,結婚的事等她生下孩子再商議,她一個清白女孩,能不吵不鬧甘願替我們生下孩子,你應該感激她的。」
聽到此處,我心口一窒,酸澀直逼眼眶,
「林瑾懷,你什麼意思?想享齊人之福嗎。」
「如果這樣,這個林夫人我不做了。」
話音剛落,大門被推開,唐沫沫一襲白裙,委屈至極地站在門口。
2
「蘇副總,都是我的錯,你千萬不要因為我和林總生氣。」
唐沫沫紅著眼眶,聲音里都帶著顫抖的哽咽。
林瑾懷很心疼她這一面,立馬把唐沫沫摟進懷裡,
「不是讓你在家休息嗎?怎麼跑來了。」
唐沫沫紅著眼眶,眼神悽然地看向林瑾懷,
「林總,我就是怕蘇副總誤會我們,影響了公司生意,畢竟公司離不開蘇副總的。」
說著唐沫沫推開林瑾懷,雙眼泛紅,盈盈的眼淚蓄滿眼眶,倔強地看向我,
「蘇副總,我和林總真的是酒後意外,我們真的沒有兒女私情。」
「如果你介意,我立馬辭職,帶著孩子離開,餘生都不會再出現在林總面前。」
我冷笑一聲,曾經高傲的白天鵝居然也能忍下屈辱,甘願做綠茶婊。
「唐助理,辭職大可不必,既然你和林總沒有兒女私情,這個孩子就打了吧。」
「畢竟,出生在一個沒有愛的家庭里,對他的成長也不好。」
唐沫沫張著嘴,當場僵在原地。
她或許以為我會怒罵她,會拿錢讓她離開,沒想到我居然這麼直接,沒有一絲心軟。
林瑾懷沉不住氣了,憤怒地一腳踹開椅子,將唐沫沫護在身後,
「蘇清宴,你怎麼這麼狠毒,那好歹也是一個生命,你說打就打了?」
隨著椅子哐一聲撞到茶几上,林瑾懷才反應過來自己失態了。
在沉默了兩秒後,他咳嗽一聲,出聲解釋,
「清宴,你知道我是孤兒,在這個世界上孤孤單單,我只是想有個血脈相連的人存在這個世上。」
我昂頭,目光凜凜地盯著他,
「林瑾懷,你忘記對我的承諾了嗎?」
公司初創那一年,我們遭到火災,是我闖進火海里搶出客戶的合同和僅存的流動資金。
那天,我像個火人衝出來,把油皮紙包的資料錢遞給了林瑾懷,自己重度燒傷,整整植皮五次才勉強能露出胳膊。
那時,看著我忍受著非人的煎熬,林瑾懷跪在病床前哭得泣不成聲,
「清宴,你放心,這輩子我都不會負你,你就是我唯一的親人。」
看著林瑾懷躲閃的眼神,我問出那句刺心之語,「還是你根本就愛上了唐沫沫,想和她生兒育女。」
燈光下,看著我悲戧的眼神,林瑾懷心頭一顫,語氣軟了下來,
「清宴,不是你想的那樣,我答應你的事永遠不會變,只是,……」
話音未落,唐沫沫卻突然噗通一聲跪在我面前,
「蘇副總,求你留下孩子吧,他是林總的骨血啊。」
「我給你磕頭了,就留他一命吧,我捨不得,真的捨不得……」
說著砰砰砰給我磕了三個頭,等她起身那一刻,鮮血順著她的額頭緩緩流下來,悽慘又可憐。
林瑾懷大驚,撲過去一把將她抱在懷裡,
「你怎麼這麼傻?我說了沒人會傷害你和孩子,我一定會保護你的。」
唐沫沫悽然一笑,手撫上林瑾懷臉龐,痴迷又深情,
「林總,是我當年沒認清自己的真心,你不要怪蘇副總,……。」
說著蹙起眉頭,悶哼出聲,
「林總,疼,……」
說著軟在林瑾懷懷裡,淚眼婆娑,
「求求你,一定要保住孩子,他是我對你唯一的念想了。」
林瑾懷面色大變,眼裡泛著不容置疑的寒光,
「蘇清宴,我告訴你,這個孩子我要定了,如果你敢傷害沫沫母子,就滾出林氏。」
說著抱起唐沫沫,一把撞開我,大步而去。
看著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我合上眼睛,任眼淚最後一次流出。
十秒後,我抹去涼意,撥打了一個電話,
「李總,我想通了,決定與你合作。」
3
一夜無眠。
清早我如往常一樣去了林氏大樓。
林氏還是像往常一樣忙碌,我一路暢通無阻地上了頂層。
一路上,所有員工紛紛恭敬地向我問好,只是看過來的眼神中帶著興奮意味。
直到我推開財務室大門,才看到唐沫沫正坐在我的位置上,林瑾懷正細心地站在旁邊,舀著一勺雞湯送到她嘴邊。
見我進來,林瑾懷若無其事地直起身,語氣里全是命令,
「你來了正好。」
「財務總監的職位就讓沫沫擔任吧,你一個人又負責銷售又負責財務也忙不過來。」
唐沫沫立馬緊張地站起身,柔弱開口,
「林總,還是算了吧,蘇副總一直兼任財務總監,我不好搶她東西。」
林瑾懷立馬握住他的手,眼神堅定,
「沫沫,這些都是我的東西,我想給誰就給誰,你不用自責。」
說著嚴肅地看向我,
「清宴,沫沫作為我孩子的母親,身份太低,總會讓人非議。」
「昨天,沫沫也因為你的威脅受了驚嚇,這個職位就當你給她道歉的吧。」
還沒等我開口,跟在我身後的助理周明傑憤憤不平地開口,
「林總,唐助理是藝術出身,只會跳舞,讓她做財務總監這不是開玩笑嗎?」
林瑾懷當即面露不悅,
「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
「我是林氏集團總裁,我說誰行誰就行,你要是不服就滾出林氏。」
周明傑看了看我,當即要扯下胸牌,我一把按住他胳膊,讓他先出去。
林瑾懷目光陰沉地盯著我,
「蘇清宴,這就是你的好助理?」
「是不是認為只有你無所不能,別人都是庸才?還是覺得當這個副總委屈你了?」
唐沫沫當即補上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