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頭我跟鄰居吐槽。
「男人真不靠譜,我兒子現在都穿36碼的了,他居然還買26碼的鞋。」
我以為鄰居會說,你老公貴人多忘事,男人都這樣。
卻不料,鄰居臉上的笑忽然淡了下去。
她一臉認真的看著我。
「有沒有可能,是你老公弄錯地址了?」
1
我愣住了。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鄰居仍然盯著我的眼睛,「意思是說,你老公在外面有新的兒子了。」
我沉默了好幾秒,隨即笑著擺擺手。
「不可能。」
「我老公我還不清楚嗎?」
「他這些年下班立刻回家,從來不去外面應酬,一回來就給兒子買玩具,買禮物,每個周年紀念日鮮花禮物更是沒有斷過。」
「他哪可能在外面有別的女人和兒子?」
鄰居見狀嘆了口氣,也不再多說。
「希望如你所想吧。」
從鄰居家出來,我整個人魂不守舍。
腦子裡一直盤旋著剛剛的對話。
一顆懷疑的種子種下,
就不可能當做沒有發生。
我又翻出床底下那雙沒有退掉的鞋子,26碼。
明顯是小孩童鞋的款式。
雖然說男人粗心大意,
但也不至於連鞋的碼數都分不清吧。
我在陽台上坐了一下午,直到老公顧溫言推門進來。
他手裡依舊拿著送我的鮮花,兒子小時候愛吃的糖葫蘆,還有一條金項鍊。
一進門就笑呵呵的。
「老婆怎麼在陽台坐著呢?曬太陽嗎?」
他放下東西,拿出那條項鍊朝我走來。
「金店出的最新款,剛一到貨,我就立馬買來送你了。」
「快試試這個款式喜不喜歡?」
我臉色不太好看。
晃了晃手裡的那雙鞋問他。
「我一直都想不通,你為什麼會給兒子買26碼的鞋?」
老公一愣,隨即嘆了口氣。
「哎呀,上次不都說了嘛,我下單的時候拍錯款式了。」
「當時剛好有一個合同要簽,我著急忙慌的點了36碼,結果到貨之後才發現,點錯了,居然點成26碼了。」
「你瞧我這腦子。」
我靜靜的看著顧溫言的眼睛,他表情真誠,不像說謊。
而且在發現買錯貨的時候,態度也很真誠,知錯就改。
第一時間就帶著兒子去樓下買了一雙合適的新鞋。
按理說這件事兒就翻篇了。
可不知道為何,這件事總是像一塊石頭一樣,堵的我心裡發慌。
當晚,老公去浴室洗澡,手機反扣在茶几上。
結婚10多年。
秉承著相互信任的原則,我從來不會查看老公的手機。
可現在卻鬼使神差的拿起來。
密碼是兒子的生日。
解鎖成功。
浴室里的水聲嘩啦啦的響起。
我卻迅速的滑動手指,切換著各個社交軟體。
除了忙工作就是工作。
要麼就是跟各種禮品店詢問新上貨的款式。
就連聊天記錄都乾乾淨淨,沒有一個女性。
我暗自鬆了口氣。
看來是我想多了,也許真的是老公忙慌了,隨手點錯才買的26碼童鞋。
可就在我退出軟體時。
忽然一個備註「蘇總」的風景頭像。
發來一條消息。
「兒子想見你了,很喜歡你買的鞋,想當面感謝你呢。」
2
我怔愣著攥著手機,一瞬間血液上涌。
死死的盯著眼前這行字。
什么兒子?
緊跟著那條消息發過來的,是一張照片。
老公顧溫言抱著一個5歲的小男孩,有說有笑,宛如一對親父子。
一股血液猛然竄上頭頂。
尤其是那孩子的眉眼,簡直跟顧溫言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我繼續往上翻那些沒有刪除的聊天記錄。
就像沒有盡頭一樣,怎麼都翻不完。
顧溫言篤定了我不會看他手機,所以連這些見不得人的聊天記錄都沒有刪。
而他們上一次的聊天記錄內容是。
老公說,「完蛋了,給咱們兒子買的一雙鞋,我搞錯地址,寄回我們家了。」
蘇總:「啊?那你老婆豈不是看見了?」
老公:「還好我靈機一動解釋自己只是不小心拍錯了,家裡的黃臉婆都沒懷疑就信了。」
蘇總:「哈哈哈,那你老婆還真是好騙。」
顧溫言又緊接著發了一句。
「那當然,要不然怎麼會被我十幾年蒙在鼓裡,連我在外面有老婆孩子,有第二個家都不知道。」
下面緊跟著一個洋洋得意的表情包。
氣得我渾身發抖。
難怪我找了那麼久,所謂的小三都沒有找到。
她不是什麼年輕漂亮的女孩。
而是頂著一個中老年人慣常使用的風景頭像。
備註還是蘇總。
就連性別都設置的男。
顧溫言從浴室走出來的時候,還絮絮叨叨說著今晚要吃點什麼飯,他親自下廚。
「別吃了。」
我說。
顧溫言拿著浴巾還在擦頭髮,聽到這話他頓時一愣。
「什麼,老婆你不餓嗎?」
「餓不餓的都別吃了。」
「準備準備收拾東西,一會律師就到了,我們離婚。」
顧溫言整個人愣在那裡。
「知秋,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我沒說話。
直到他張了張嘴,忽然目光掃到我手裡的手機,驀然變了臉色。
「知秋,你……你怎麼會突然翻我手機?」
我直接調到他和蘇總的聊天介面。
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瞞了我這麼多年,在外都有老婆孩子了,事到如今還不想讓我知道嗎?」
顧溫言慌慌張張地想去搶手機,被我側身躲開。
「知秋,你聽我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
顧溫言臉色發白,支支吾吾解釋。
「那只是……只是生意上的玩笑,蘇總是我的合作夥伴,我們鬧著玩呢!」
我發出輕嗤。
「玩笑?」
「你會跟合作夥伴開玩笑叫她老婆,稱呼她兒子,是咱們兒子嗎?」
顧溫言額頭已經冷汗直冒,臉色慘白如紙。
卻依舊強裝鎮定。
「是蘇總先開玩笑的,我就是順著她的話貧了兩句,她是合作方,也是甲方客戶,我不得捧著嗎……」
我閉了閉眼,只覺得說再多都沒用。
「收拾收拾東西吧,律師10分鐘之後到。」
「現場擬定離婚協議,我們簽字離婚,也不會拖泥帶水。」
我忽然想起,難怪在跟鄰居聊天的時候,她看我的眼神那樣意味深長。
26碼的童鞋,只會是四五歲的孩子穿的。
顧溫言從一開始就沒有拍錯。
他只是寄錯地址了。
才暴露了他在外面的第二個家。
我直接給兒子發了條消息。
「放學之後直接回外婆家,東西我已經收拾好了,這段時間都在外婆家住。」
兒子很快回了我一個ok。
看我是真的鐵了心要離婚,連只有旅遊才動用的行李箱都搬出來了。
顧溫言臉色慘白的追在我身後。
忽然,撲通朝著我跪了下來。
3
「知秋,我不離婚。」
「這事我沒打算瞞你的,但是我不知道怎麼跟你開口。」
「我可以解釋的——」
「說吧,你們是怎麼搞到一起的?」
我把手機砸在他臉上,顧溫言沒有偏頭也沒有躲開。
他額頭前被砸了一大片紅印。
偏偏那張醒目的聊天記錄背景,上面的一家三口照片格外刺眼。
顧溫言臉色發白,眼神閃躲著解釋。
「蘇錦是我甲方的一個客戶,我們也是多年前一次誤打誤撞,一次錯誤。」
「那是一次應酬的時候。」
「蘇錦她被人下了藥,不得已才找上了我,我只是不得已才……」
「不得已?」
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好一句輕飄飄的不得已,你就出軌了這麼多年,還瞞著我在外面生兒育女?顧溫言,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小說都不用這麼老土的藉口了。
顧溫言居然還這麼理直氣壯的說自己有苦衷。
我指著那張全家福照片。
照片里他抱著個眉眼像極了他的男孩,蘇錦依偎在他身邊,三個人笑得刺眼。
「那之後呢,如果你真是不得已,你為什麼容許那個女人把孩子生下來,還有了第二個家。」
「顧溫言,你真把我當傻子騙嗎?」
顧溫言一臉深情的跪在那裡,眼中滿是慚愧和懊悔。
「那時我不知道。」
「一夜情之後,我和蘇錦就斷了聯繫,儘可能的躲著她,她也說了絕對不會糾纏我。」
「直到一年後,她忽然抱著個孩子出來了。」
「畢竟我們之間還有生意往來,不可能完全沒有聯繫。」
「看到那孩子的一瞬間,我就覺得很熟悉,再三逼問之下,蘇錦才承認了。」
「那是我的孩子,她根本就沒有打掉。」
顧溫言越說越慚愧。
他這才終於告訴我,原來當初什麼下藥,那一夜情都是一個陰謀。
他早就淪為蘇錦眼中的獵物了。
那一夜,蘇錦就是為了藉助他的身體懷個孩子。
一個不差錢的單身女人,只想要個孩子。
之所以選中顧溫言。
就是賭定他不敢跟正妻離婚,所以才只需要盡小三的業務就可以。
不用擔心離婚,也不用擔心糾葛。
就成了她的最佳選擇。
「知秋,蘇錦她雖然跟我還有聯繫,但她從來都沒有想過要插足打擾咱們家庭的。」
「蘇錦那孩子叫樂樂,畢竟是我的親生兒子,我不可能完全放任不管。」
「知秋,我跟蘇錦壓根就沒有感情的,我愛的人只有你——」
顧溫言如此深情的話,在往常聽起來是那麼的動人。
然而此刻卻只覺得噁心。
忽然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彎下腰差點乾嘔出來。
我衝進衛生間抱著馬桶一陣嘔吐。
卻只吐出來一灘苦水。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就在外面傳來顧溫言和律師對話的聲音,我也走了出去。
「請問您是洛知秋小姐嗎?」
律師看向我,「這是我來的路上擬定的離婚協議,您先過目一下。」
還沒等我接過。
顧溫言暴躁的奪過那份離婚協議,撕了個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