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想到你提前來了!還撞見我和依依在一起,我們只能一不作二不休……」
我腦子嗡的一聲炸開,記憶像洪水一樣衝進來。
兩天前我聽他的話提著七塊蛋糕,興沖沖跑來公司。
推開道具室的門。
卻看到他和沈依依衣衫不整地糾纏在一起。
那一刻,我整個人如遭雷擊。
我質問他。
他先是慌亂地辯解,後來乾脆攤牌。
說我爸媽看不起他。
說他不甘心一輩子做小主管。
說他愛的是沈依依。
可其實,我爸媽在我們訂婚之後,就有提拔他的打算。
眼看東窗事發,他知道我不會再原諒他,竟然當場改了計劃。
要殺我滅口。
慌亂之中我推倒沈依依,反鎖大門逃跑。
不知道怎麼回事,道具室竟然起火了,火一下子躥起來。
一瞬間濃煙滾滾,他們被困在裡面。
而我在逃生途中,吸入太多濃煙,失去了意識。
記憶回籠的那一刻,我全身發冷。
「你們看我昏迷,就用煞氣蒙蔽我。」
「讓我誤以為你們沒死。」
「還設下七魂替生局,讓我稀里糊塗自願把自己的魂魄獻出來,對不對!」
傅言川冷哼。
「你還不算太蠢。」
「要不是依依懂點黃老之術,我們幾個人連破局的機會都沒有。」
沈依依抬起下巴,笑得得意。
「活人有三魂七魄,你在爆生死邊緣,魂魄本就不穩。加上言川知道你的生辰八字,哈哈,簡直天選的替死鬼!」
「我們只需要一點點引導,就能引你上鉤!要不是你身上的護身符搗亂,我們早就得手了!」
「還好你在四陰之地待的時間夠久,雖然吃下了本命魂,但我們7個人的煞氣織出的幻境對付那你綽綽有餘!」
說著沈依依一把扯掉我的護身符,護身符在他手裡化為灰燼。
一瞬間,我胸口發涼,喉頭一甜,哇地吐出一口血。
沈依依發狂地大笑:
「江明月,你害死了我們,現在該償命了!」
我盯著她,忽然冷笑出聲。
笑聲在空曠寂靜的辦公室,格外滲人。
沈依依愣了一下。
「你笑什麼?」
我咳著血,喉嚨里全是腥甜,卻一字一句開口:
「你們真以為……自己贏了嗎?」
話音未落,小周猛地上前,一腳踹在我腹部。
「砰!」
我整個人翻滾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死鴨子嘴硬!」
他整個胸腔都燒著火星,聲音尖利刺耳。
「魂魄都在我們手裡了,你以為你還能逃出生天嗎?」
他回頭諂媚地笑著,點頭哈腰。
「傅哥,現在生魂弄到手了,你可別忘記哥幾個啊!」
其他陰魂也圍上去。
「對啊傅哥!剛才的幻境我們可費了大勁!」
「要不是我們鎮著陣眼,她早就醒了!帶我們一起飛啊!」
傅言川和沈依依對視了一眼,露出意味深長的笑。
「那當然。」
傅言川拍了拍他們的肩,聲音溫和。
「剛才沒有你們幫忙搶魂,用怨念製造幻境,我們哪那麼容易成功?」
沈依依柔聲附和。「大家是同一條船上的。」
傅言川緩緩伸出手。「陣法馬上就要收尾了,趕緊把怨氣聚到一起。」
「哥帶你們去投胎!」
幾個人頓時樂不可支,忙不迭盤膝而坐,魂體化作黑氣,怨念源源不斷湧向陣法中心。
空氣瞬間扭曲,黑霧翻滾。
可就在他們徹底放鬆的那一刻,陣法驟然反噬。
幾道悽厲慘叫同時響起,他們的魂體被無形之力猛地扯碎。
「傅言川……你們!」
他們難以置信地瞪著傅言川和沈依依。
傅言川冷笑一聲,「蠢蛋!你們也是陣法的一環。」
「留著你們,就是讓你們當祭品的。」
話音落下,那5個魂體瞬間煙消雲散。
沈依依轉頭看我,眼裡閃過一絲詫異。
「死到臨頭了,你竟然還笑得出來。」
我擦掉嘴角的血,譏諷地瞥了她一眼。
「死的人……應該是你吧?」
沈依依眉頭猛地一皺。「你什麼意思?」
她頓感不秒,下意識回頭,下一瞬,她整個人僵住了。
因為她的整個腹部,被一直大手,直接洞穿了。
沈依依瞪大眼睛,顫抖著聲音:「言川?」
「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我那麼愛你,你為什麼?」
傅言川卻只是冷笑。
「愛我?」
「愛我剛才你會暗示江明月,讓她把所有蛋糕都給你?」
「明明是你想獨吞所有魂魄,一個人去投胎,你還跟我演?你以為我傻,會被你騙?」
「要不是我先下手為強,現在死的就是我了吧?」
被拆穿的沈依依瘋狂搖頭,眼裡透著驚恐。
「不!不是這樣的!言川,我沒有……」
她聲淚俱下地哀求。「不可以,言川,你不能殺我!」
「我……我不投胎了!我願意留下來當孤魂野鬼!你放了我吧!」
傅言川神情冷漠。「那怎麼可以?」
「你說過的,多一個魂魄,就多一個變數。」
「與其讓你背刺我,還不如現在就送你上路!」
他猛地用力,只聽得咔嚓一聲,沈依依的魂靈被徹底擊碎。
「傅言川……你不得好死!」
伴隨著一聲悽厲的慘叫,沈依依徹底灰飛煙滅。
傅言川緩緩張開雙手,享受著體內暴漲的魂力。
我想要逃走,卻發現身體像灌了鉛,動彈不得。
「想走?」
傅言川笑了笑,聲音依舊溫柔,卻讓人毛骨悚然。
「明月,要有一分鐘陰時馬上就到了,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你。」
陣法開始瘋狂運轉,一股無形的力量猛地扯住我的魂魄。
剎那間反覆有千萬把鋼刀在劃割我的肉體,我發出痛苦的慘叫。
就在這時,月光灑下來。。
傅言川大喜過望,仰頭張開雙臂,高呼一聲。
「我自由了!」
可是當月光落到他身上,等待他的不是新生,反而是陣法的驟然塌陷。
無數道鎖魂鏈從陣法中心瞬間纏上他的四肢。
下一秒,他整個人被狠狠拽下!
而我體內被抽離的魂魄,卻緩緩歸位。
我慢慢坐起,冷冷看著他。
「傅言川,你真以為,憑你這個半吊子的七魂替生局,能贏我?」
傅言川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他本就虛浮的魂體,此刻劇烈震盪。
「你……你不是江明月!」
他瞳孔驟縮,聲音發顫。
「你到底是誰!」
我緩緩站起身,被抽離又歸位的魂魄在體內安靜流轉,陣法反噬的金光在我腳下蔓延。
我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狼狽的樣子。
「我?」
「明月沒有告訴你,她有一個在外修道的雙胞胎姐姐嗎?」
傅言川渾身猛地一震。
「不可能!」
「魂體不穩的是明月!來的人明明是她!」
「你的魂體、生辰八字,全都對得上!你怎麼可能是她姐姐?」
我眼神微涼。
「你當然希望來的人是她。」
「可惜……當初和你合八字的人,是我。」
他的臉色瞬間化為一片慘白,「什麼?和我合八字的人,是你?」
幾個月前,我妹妹興沖沖告訴我,他找到了一生所愛。
我占卜,卻卜出凶卦。
當他們要合八字定婚期時,我不動神色地,把我的生辰八字遞了過去。
我妹妹毫不知情,傅言川更毫無察覺。
「你們聯結的,從頭到尾都是我的命盤。」
我冷聲道。「爆炸之後,你們看到明月昏迷不醒,魂體震盪。」
「以為她是最佳替身,卻不知道,你們牽引到的……始終是我。」
傅言川臉色慘白,踉蹌後退。
「你好歹毒!」
「既然識破我們的計謀,你大可以不入局!」
「你來這裡,扮豬吃老虎就是為了戲弄我們?享受把我們耍得團團轉的感覺?」
「剛才你裝作魂魄被抽離的樣子,很爽吧!」
他越說越歇斯底里。「你們江家的人,一如既往詭計多端!」
我冷笑。「傅言川,別把自己說得那麼無辜。」
「我一開始沒出手,只不過是想看看,你到底壞到什麼程度!但凡你們有一絲善念,我也不會趕盡殺絕!」
「我妹妹從未對不起你,是你貪婪、自卑、陰暗。想借她走捷徑,我不入局,你們也不會放過她。」
「因為她,是你們投胎的唯一機會,你這種人怎麼可能放過她?」
「這一切,是你咎由自取!」
傅言川臉色扭曲,說不出反駁的話。
火災那晚,我妹妹吸入過多有毒的濃煙昏迷不醒。
肉身昏迷多日,魂體卻飄蕩在外。
我以術法追蹤,發現有陰魂徘徊不散。
我就知道,他們不會善罷甘休。
凶死之人不能轉世投胎,還要日夜承受死前的痛苦。
他們怎麼可能甘心永世做一個孤魂野鬼?
昏迷中的妹妹是他們投生的絕佳選擇,與其等他們糾纏,不如我親自入局,永絕後患!
話音落下。
陣法中心驟然爆燃,無數烈焰將傅言川包圍。
橫死之人最怕重複死前的痛苦,他的魂體劇烈地顫抖,當場就跪倒在地上:
「明月……不!姐姐!你饒了我吧!」
「是我錯了!是我心術不正!」
他痛哭流涕地不斷磕頭求饒。
「我……我是真的愛過明月的!我真的想娶她啊!」
「我只是太自卑了!我嫉妒她命好!我想走捷徑!」
「給我一次機會!我再也不害人了!」
我冷冷看著他。
「想懺悔?晚了。」
我抬手。
陣法徹底逆轉,鎖魂鏈驟然收緊。
「傅言川,謀財害命就該下地獄!」
話落,火焰瞬間吞噬他的魂體。
頃刻間,天地歸於寂靜。
……
七天後。
我妹妹甦醒了。
陽光透過病房窗戶灑進來。
她眼神迷濛,眸底帶淚。「姐?」
我握住她的手。「我在。」
她魂體穩固,再無陰煞纏繞。
半年後拾光大廈拆除重建。
竣工那天,恰好是我們姐妹的生日。
爸媽特意訂了一個巨大的雙層蛋糕。
蠟燭插了二十四根。
妹妹調皮地笑。「姐,這次分蛋糕,我還會死嗎?」
我摟住她,在她額頭輕輕一彈。
「不怕!」
「有姐罩著你!你會長命百歲!」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