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咋的,想吃獨食?」
沈依依臉色一白,隨即訕笑道:
「我……我這不是開玩笑嘛!」
「加班太久了,餓壞了,有些等不及了……」
她慌亂地解釋,瞥向我的眼神卻藏著一絲怨毒。
剎那間一股涼意從腳底直躥頭頂。
耳畔傳來護身符的譏諷:
「傻瓜,看明白了沒?」
「原本他們計劃一人奪一魄,可是沈依依有私心,她想獨占你的生魂!」
「現在被其他幾個識破了,蛋糕掉地上了,誰也別想吃獨食!」
我緊繃的神經稍稍鬆了一口氣。
這不就代表我逃過一劫了?
護身符卻冷哼一聲,「想什麼呢?哪會那麼容易!」
「你看看地上的蛋糕!」
聞言,我立馬低頭一看。
眼前的一幕瞬間讓我眼前一黑。
原本甜美可口的蛋糕,竟然不知怎麼的,變成了一灘……血水!
我當場嚇得臉色發白。
怎麼會這樣?
不是說蛋糕不分給他們就沒事了嗎?沈依依不是沒拿到蛋糕嗎?
「蛋糕只是獻魂的鑰匙!」
「如今蛋糕沒了,他們沒了開門的鑰匙,就只有破門硬搶了!」
那聲音突然疾聲催促:
「快!馬上吃掉一塊蛋糕!要不然就來不及了!」
「可是……」
「別可是了!快吃!」護身符焦急地催促,「把本命魂拿回來,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聽著他焦急的聲音,我緊張得手心直冒冷汗。
這護身符是我姐給我的,剛才他又多次提醒我,一定不會害我!
當下我想也沒想,瘋了一樣蹲下身隨便抓起一塊蛋糕就往嘴裡塞。
傅言川和沈依依他們見狀,當場臉色大變,瞬間撲了上來。
我不管不顧,不停地抓起蛋糕往嘴裡塞。
「明月,快停下!」
平時我最喜歡吃蛋糕。
這七塊蛋糕也是我在蛋糕店精挑細選的口味。
可是當蛋糕塞進嘴裡,我卻有種說不出的難受。
一股濃烈嗆鼻噁心的焦味直躥我的口鼻,而且那味道越來越濃,越來越烈。
我整個人被噎得快要不能呼吸。
傅言川和沈依依他們焦急憤怒的面龐在我眼前漸漸淡去。
四周的景象都在扭曲變形……
我忍不住流下喜悅的淚水。
我要得救了!
就在這時,傅言川卻一把打掉我手裡的蛋糕,猛地將我拽起:
「明月,別吃了!」
「再吃,你就真死了!」
蛋糕「啪」地砸在地上,奶油濺開。
我驚詫地睜開眼。
眼前的一幕卻讓我整個人懵住。
不是拾光大廈十八樓陰冷的走廊。
也沒有天花板上懸掛的頭顱。
更沒有7個面目可怖詭異的陰魂糾纏著我。
取而代之的是潔白的天花板,刺鼻的消毒水味,以及床邊滴答作響的心電監護儀。
傅言川激動地一把將我摟入懷裡,「明月,太好了,你終於醒了!」
他抱著我,像抱著一個失而復得的寶貝,肩膀劇烈起伏。
滾燙的淚水打濕了我的衣領。
我卻渾身發冷。
沈依依慘白無血色、倒吊在天花板上的頭顱,在我眼前一閃而過。
她的頭髮垂下來,嘴角裂開,沖我詭異地笑。
「還差一口……」
我猛地推開傅言川,尖叫出聲:「你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傅言川僵在原地,一臉緊張與無措。
「明月?你怎麼了?我是言川啊!」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再一次把我緊緊抱住。
「沒事了,已經沒事了,你已經得救了。都怪我,是我不好,我沒有保護好你,以後這種事再也不會發生了。」
他的聲音哽咽。
我卻像被困在兩層世界的夾縫裡,腦子裡嗡嗡作響。
我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我在醫院。
「我……我不是在拾光大廈,在你們公司的辦公室嗎?」
傅言川的眼神閃過一絲愧疚。
「明月,我真的很對不起你。」
「我不該讓你給我送蛋糕。如果你不去我們公司,也不會發生那樣的事。」
他還想說什麼,病房門被推開。
我爸媽沖了進來。
我媽看到我甦醒,眼淚瞬間決堤。
「明月!你可算醒了!」
我爸的手在發抖,嘴裡反覆念著:「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他們眼裡的失而復得,讓我心口發堵。
我抓住我媽的手,躲在我媽的身後臉色發白地追問:
「媽,到底是怎麼回事?言川,他不是……他不是死了嗎?」
爸媽一臉複雜地看著我,眼淚更加洶湧。
傅言川急切地抓住我的手,臉貼在我的手上。
「明月,我沒死!我沒事!」
「你摸摸我,我是熱的,我還活著,死的不是我,是沈依依!」
「沈依依?」
這個名字像一枚釘子,狠狠扎進我腦子。
傅言川點頭。
「她和我們公司的閻總有一腿。懷孕之後想逼宮上位,結果閻總就只是和她玩玩,根本沒想過要扶她上位!」
「事後閆總逼她墮胎,還和原配一起起訴她,要求她歸還所有財產……」
「她人財兩空氣不過,就拿著炸藥跑到公司鬧想要和閆總同歸於盡。」
我心口一緊。
「結果那天閻總根本沒來公司,她情緒失控,當場引燃炸藥。十八樓整層爆炸,很多人沒能逃出來。」
他喉結滾動。
「而你,剛好去給我送蛋糕……」
後面的話,他沒再繼續說下去。
他抱住我,整個人都在發抖。
「明月,還好你活著!」
「醫生說你在爆炸邊緣被氣浪震飛,重度腦震盪,差點沒命……」
「如果你出事,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我有一瞬間的恍惚。
爆炸。
碎裂的玻璃。
震耳欲聾的轟鳴。
為什麼這些畫面,我腦海里一點記憶都沒有?
反而我一直記得桌上整整齊齊擺放著的七塊蛋糕。
還有一張張可怖森冷的臉。
「不!不!」
「不對,你們在騙我!這是幻覺,你們都是假的!」
我爬起來就要往病房外跑,醫生和護士卻沖了進來將我摁在了病床上。
我拚命掙扎,一陣鎮定劑下去,我整個人安靜了下來。
醫生給我做了詳細的檢查,告訴我爸媽和傅言川,我患上了創傷應激障礙。
那場爆炸讓我屏蔽了最恐怖的記憶。
可是潛意識又讓我認為,我的男朋友在那場爆炸中死掉了。
傅言川當場掉下眼淚來,抱我抱得更緊了。
可我卻像見鬼一樣,拒絕他的靠近。
我爸媽翻出爆炸的新聞,試圖讓我接受這一切。
可我還是充滿了抗拒。
我躲起來不停拍打著護身符,可是護身符紋絲不動。
我不禁開始恍惚,難道一切都是我的一場夢?
接下來的日子,傅言川都一直陪著我。
他和爸媽一起寬慰我,叫我不要再胡思亂想。
我的心慢慢安定下來。
或許,那場七魂替生局,真的只是我昏迷中的一場噩夢。
所有的一切只是大腦在極端創傷下編織的幻覺。
我努力說服自己。
而我的男友對我更加用心,寸步不離地陪伴著我。
他替我削蘋果,喂我喝湯。
我夜裡驚醒,他總是第一時間抱住我。
「明月,別怕,我在。」
他的懷抱溫熱而真實。
我漸漸放鬆下來,身體恢復,精神也穩定許多。
在一個明媚的午後,他忽然單膝跪地,向我求婚。
「明月,我差點失去你。」
「我不想再等了,嫁給我,讓我用一輩子愛你疼你保護你吧!」
我看著他通紅的眼睛,心口一軟。
婚禮當天,鮮花鋪滿紅毯。
傅言川高聲喊出那句,我願意。
司儀含笑轉向我。
「江明月小姐,你願意嫁給傅言川先生,無論貧窮還是富貴,都對他不離不棄嗎?」
我恍惚地看著他。
西裝筆挺,眉眼溫柔。
還是我記憶里那個溫柔又深情的愛人。
司儀又喚了我一聲,我從失神中回過神來,點頭應了聲我願意。
台下掌聲雷動,戒指端到我們的面前。
就在我把戒指套到傅言川的手指上時,那個熟悉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又一次響起:
「蠢蛋,快睜眼!」
「你看看你現在在哪裡!」
我猛地睜開眼,心臟瞬間收縮。
我握著的竟然是一個被燒得焦黑的……掌骨。
而我旁邊的司儀,不知道何時變成了咧嘴陰笑的沈依依。
她得意地瞥向一旁的傅言川。
「嘿嘿,成了!」
我當場臉色慘白,下意識往後退。
腳下卻踩到一塊融化的奶油,整個人踉蹌了一下。
傅言川猛地拽住我的手。
他的手冰涼刺骨。
抬頭的瞬間看到他焦黑塌陷,皮肉翻卷的臉,森白的牙齒在沖我咯吱咯吱笑:
「明月,你要去哪裡?」
他的聲音忽遠忽近,就好像從灰燼里鑽出來帶著一股腐朽的氣息。
四周那些焦黑的人影齊齊轉向我,發出嘿嘿的低笑。
空氣里瀰漫著灼燒後的焦臭味。
我渾身發抖,幾乎站不穩。「你……你在騙我!」
傅言川的臉忽然恢復如常,俊朗溫柔,西裝筆挺。
他俯身貼近我,呼吸卻是冰冷的。
「是啊。」
「要是不騙你,你哪肯……乖乖把魂魄獻給我?」
那一刻,我心口像被人生生撕開。
憤怒與背叛幾乎將我淹沒。
「傅言川,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我嘶吼出聲,眼淚涌了出來:
「你過去那麼愛我……難道就因為你死了,我們之間的感情就不存在了嗎?」
他嗤笑一聲,那笑聲冷漠又涼薄。
他猛地將我推倒在地,我後背重重撞上冰冷的水泥地。
「我和你之間有什麼感情?」
「不過逢場做戲罷了!」
他聲音陡然尖厲:「三年前我追你,是因為你家有錢!拾光大廈是你家的產業,你以為我不知道?」
「我以為只要追到你,就能一步登天!」
「可你爸媽就是鐵公雞,一毛不拔!」
「眼看著我在這個破公司折騰幾年,就是不肯提拔我去你們集團公司!」
他說著,臉色扭曲,嫉妒與怨毒幾乎溢出來。
「虧你還口口聲聲愛我,愛我卻不扶我青雲志?都和我訂婚了,還什麼都不告訴我?」
他伸手將沈依依摟進懷裡。
沈依依半邊身子焦黑,卻笑得嬌媚。
「依依才是我的真愛,只有她懂我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