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百塊一個,面對面口述,不嚇人不要錢。
閨蜜想試試,我膽子小,就沒過去。
可沒想到,她聽完後直接丟下我跑了。
直到晚上,閨蜜才給我打了電話。
她用發顫的聲音喊出了一句話。
「千萬不要去聽那個故事!」
說完,閨蜜就跳樓自殺了。
1
逛街的時候,一個小攤子引起了我的注意。
小攤後面用四塊黑布圍出了個簡易的房間,前面掛著一塊手寫的招牌。
「出售恐怖故事,一百塊一個,不嚇人不要錢。」
我感覺非常新奇,因為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賣故事。
閨蜜顧曉麗看到之後,眼裡猛地亮起了光。
顧曉麗是個恐怖驚悚元素的狂熱愛好者,市面上的恐怖小說和電影她基本都看了個遍。
她甚至每年都會空出時間,去國內外知名的鬼屋冒險。
如今,顧曉麗的閾值已經被拉到了一個非常高的地步。
能把普通人嚇得晚上不敢去廁所的恐怖電影,她看完後甚至連心跳都不會加速一下。
顧曉麗盯著小攤的招牌,挑了挑眉毛。
「不嚇人不要錢?」
「呵呵,好大的口氣。」
「今天就讓姐姐來給你好好上一課!」
說完,她扯著我就往那個小攤走去。
攤子外面沒人,顧曉麗剛想開口喊,黑布就猛地被掀開了。
看著裡面出來的人影,我被嚇了一跳。
那人穿著寬大的黑袍子,戴著兜帽,整張臉都藏在黑暗中。
「你就是老闆?」
面對顧曉麗的詢問,黑袍人沒有說話,而是指了指招牌。
顧曉麗掏出一百塊錢遞給他。
「要是我沒被嚇到,這錢你可得退給我。」
黑袍人點了點頭,撩開黑布,示意顧曉麗進去。
我探頭看了看,裡面似乎做了什麼措施。
陽光都照不進去,黑得異常深邃。
我有點害怕,輕輕扯了扯顧曉麗的袖子。
「曉麗,會不會有危險啊?」
「要不你還是別去了。」
顧曉麗輕輕拍了拍我的手,笑著說道:
「他這就是裝神弄鬼,嚇嚇普通人還行,對我沒用。」
「放心,我很快就出來了。」
等顧曉麗進去後,黑袍人也慢慢鑽進了黑布里。
隨著黑布落下,不知為何,我的心也跟著顫動了一下。
時間流逝,黑布里死一樣的寂靜。
沒有任何動靜發出來,仿佛進去的兩個人消失了一樣。
半個小時過去了,顧曉麗還沒有出來。
各種綁架失蹤案在我腦子裡閃過,正當我準備喊她的時候,顧曉麗出來了。
她的樣子很不對勁。
臉色蒼白,雙手緊緊握成拳,失去血色的嘴唇不斷顫抖著。
我有點擔心,連忙開口詢問。
「曉麗,你沒事吧?」
顧曉麗沒有說話,而是抬起頭深深看了我一眼。
她的眼神嚇了我一跳。
裡面包含著恐懼、不甘,甚至還有一絲怨恨。
顧曉麗看了我一眼後,轉身直接跑了。
她跑得很快,我在後面根本追不上。
我給顧曉麗發消息打電話,她也沒有回覆。
我有些難以置信,難道那個故事真有那麼嚇人?
一直到了晚上,顧曉麗才給我打來電話。
我驚喜地接起電話,可還沒開口,就聽到電話那邊充滿恐懼的喊叫。
「千萬不要去聽那個故事!」
2
說完,她就關機了。
直到第二天,我才收到消息,顧曉麗跳樓自殺了。
她打開窗戶,直接從三十六樓跳了下去,整個人摔成了一攤爛泥。
我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棍子,腦袋嗡嗡作響。
要不是這個消息是顧曉麗的未婚夫陳陽告訴我的,我絕對會懷疑這是個惡作劇。
在我看來,顧曉麗根本沒有任何自殺的理由。
她做的是自己喜歡的工作,事業穩定。
有愛她的父母和寵她的未婚夫,而且她和陳陽一個月後就要舉行婚禮了。
前幾天,顧曉麗還在和我討論婚禮的細節。
我實在想不通,為什麼她會突然自殺。
想到她昨天的異常表現,我心裡浮現出一個可能。
難道她的死,是那個黑袍人說的恐怖故事造成的?
可這個猜測一出來,連我自己都覺得荒唐。
吃晚飯的時候,看著丈夫周河做的一桌子好菜,我卻沒有任何胃口。
他解開圍裙,過來把我摟進懷裡。
「佩佩,我知道顧曉麗去世了你很傷心。」
「可人死不能復生,她要是看到你因為她而憔悴成這樣,會傷心的。」
我紅著眼眶,把頭緊緊埋進周河胸口。
「老公,顧曉麗的自殺太突然了。」
「我想,會不會是她去聽那個恐怖故事的原因?」
「也許,我該再去那裡看看……」
顧曉麗出事後,我就把事情都告訴了周河。
聽了我的話後,我能明顯感覺到周河的身子顫動了一下。
他輕輕拍了拍我的背,聲音卻充滿不容置疑。
「佩佩,我不允許你去。」
「顧曉麗之所以自殺,就是因為那個故事太恐怖。」
「所以,她才會臨死前打電話讓你不要去聽那個故事。」
周河的這番解釋,並沒有讓我釋懷。
我實在不相信,顧曉麗會被一個故事嚇得自殺。
可如果她不是被那個故事嚇的,為什麼要在自殺前和我說那樣一句話呢?
胡思亂想間,我的電話響了,是陳陽打來的。
陳陽的聲音帶著憔悴和悲傷。
「王佩,我看到曉麗臨死前給你打了一個電話。」
「你能告訴我,她和你說了些什麼嗎?」
3
我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些什麼。
難道真要告訴陳陽真相嗎?
就在我猶豫的時候,陳陽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來。
「我仔細看了家裡的監控。」
「昨天和你逛街回來後,曉麗就抱著枕頭縮在客廳角落,瑟瑟發抖。」
「這一坐,就坐到了晚上。」
「然後她又一邊尖叫,一邊大笑起來。」
「最後,曉麗給你打了個電話,就跳樓自殺了……」
「我想知道,你們逛街的時候到底遇到了什麼?」
「曉麗在電話里又說了些什麼?」
「佩佩,你是曉麗最好的朋友,我希望你能告訴我好嗎?」
陳陽字字泣血,仿佛心都要碎了。
面對他的請求,我實在無法拒絕。
可如果顧曉麗真的是因為那個故事而死,那我告訴陳陽不就是害了他嗎?
但是,顧曉麗為什麼只讓我不要去,而沒有說讓我也阻止陳陽去呢?
就在我猶豫的時候,手機突然被周河拿走了。
「佩佩現在悲傷過度,已經說不出話了。」
「事情她和我說了,逛街的時候並沒有發生什麼。」
「曉麗最後的電話也只是讓佩佩保重身體而已。」
「節哀吧,過幾天我們會去為曉麗送別的。」
周河掛斷電話後,淡淡地說道:
「不告訴陳陽,是為了他好。」
我有些驚訝地看著他。
周河的表情非常平淡,在這件事的應對上,他似乎太冷靜了。
難道,他知道些什麼?
4
第二天,我出門買菜時,一個人影衝到了我身前。
陳陽眼睛布滿紅血絲,油膩的頭髮耷拉在額頭上,和他平日裡乾淨帥氣的樣子判若兩人。
「王佩,昨晚我想了很久,還是覺得周河在騙我。」
「那天曉麗和你出去逛街的時候,肯定發生了什麼。」
「不然她絕對不可能只給你打電話而不給我打的!」
我緊緊咬著牙,不知道說什麼好。
撲通一聲,眼前這個高大的男人居然朝我跪下了。
「王佩,求求你了,告訴我吧!」
「如果不知道曉麗因為什麼而死,我這輩子都不會安心的!」
看著眼前這個深情的男人,我也忍不住落下了眼淚。
最終,我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了陳陽。
他朝我道了聲謝,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看著他的背影,我心裡既害怕,又有所期待。
我希望陳陽能查出那天顧曉麗在黑布里到底聽了什麼。
到底是什麼樣的故事,能有這麼邪惡而恐怖的力量,能讓一個人義無反顧地去自殺。
時間在等待中,慢慢流逝。
一直到我晚上睡著了,都沒能等到陳陽的消息。
第二天一醒來,我看著手機螢幕上的消息提示,猛地精神了起來。
是陳陽給我發了消息!
我激動地點進去一看,卻什麼都沒有。
陳陽凌晨一點的時候給我發了一條消息,但是又撤回了。
他到底給我發了什麼?為什麼又要撤回呢?
我馬上給陳陽發去消息,可過了一個小時,他都沒有回覆我。
我皺起眉頭,又給他打了電話,卻提示無人接聽。
心裡頓時咯噔一下,一種不好的預感升起。
我連忙出門,開車往陳陽家疾馳而去。
顧不上被罰款,我直接把車停到路邊,然後衝進了小區里。
剛走到陳陽家那棟樓的時候,就聽到了救護車的聲音。
樓下圍滿了人,嘈雜的議論聲傳進我的耳朵里,像一道道電流讓我渾身顫抖。
「1702 那個小伙子年紀輕輕的,怎麼就這麼想不開呢?」
「嚇人啊,以後我都不敢去 17 樓了。」
「你們知道他是怎麼死的嗎?簡直聞所未聞。」
……
過了好一會,我才認定了一個事實。
陳陽死了。
他用一根繩子,把自己弔死在了洗手池邊上。
5
回到家後,我整個人都是渾渾噩噩的。
身邊的朋友接連自殺,這幾乎要讓我崩潰。
陳陽昨天聽了我的話之後,肯定去了那個小攤。
可他回來之後,就和顧曉麗一樣,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用繩子把自己弔死在洗手池邊上,這聽起來非常不合理。
因為在這個過程中,只要有一點求生的慾望,就能起身自救。
陳陽昨天到底經歷了什麼,才能讓他如此堅定地想要去死呢?
臨死前,他發出又撤回的消息到底是什麼?
我想不明白,只能任由眼淚不停下落。
吱呀一聲,周河下班回來了。
我撲進他懷裡,大哭了起來。
我把陳陽自殺的事情告訴周河後,他沒有說話,只是安撫著我的情緒。
等我平靜下來後,周河不經意地問了我一句。
「佩佩,陳陽臨死前有沒有和你說什麼?」
「沒有,他什麼都沒和我說。」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在我說完這句話後,我感覺到周河似乎鬆了一口氣。
我深吸一口氣,對著周河說道:
「老公,我真的做不到讓這件事就這麼過去。」
「明天,我想去那個賣恐怖故事的攤子看看。」
一瞬間,周河的身子猛地僵住了。
他低下頭,緊緊注視著我的眼睛。
「佩佩,顧曉麗臨死前讓你千萬不要去,你就忍心違背她的遺言嗎?」
我流著淚,拚命搖頭。
「曉麗死前的這句話,我永遠記得。」
「可我實在做不到,讓她和陳陽就這樣死得不明不白。」
「你就不要勸我了,我明天一定要去那裡看看。」
砰的一聲巨響,桌上的玻璃杯被周河狠狠砸在地上。
「王佩,你不能去!」
我被周河的樣子嚇到了。
在一起這麼久了,他還是第一次沖我發火。
周河現在眼神兇狠,滿臉冰冷,和平時那個溫文爾雅的男人簡直判若兩人。
我難受極了,沒想到周河會因為這件事沖我發火。
我流著淚衝進了臥室,趴到床上大哭起來。
和周河在一起整整十年,我們從校服到婚紗,從來沒有吵過架紅過臉。
大學畢業後他自己創業,事業蒸蒸日上,年紀輕輕就已經財富自由。
結婚後,周河把自己的卡交給我,讓我辭去工作,說以後他來養我。
這麼多年,他一直準時回家,出差也會給我報備,我們之間的感情一直飽受周圍人的羨慕。
可今天的周河,似乎不小心顯露了另外一面,陌生得讓我感到恐懼。
不知道過了多久,房門被輕輕推開。
周河走到我身邊,聲音溫柔。
「佩佩,我向你道歉。」
「我之所以不同意你去,也是為了你的安全考慮。」
「這樣吧,明天下午我陪你去。」
我心裡一暖,原來周河是關心我,才會有那麼大的反應。
想到這裡,我連忙起身緊緊擁抱住周河。
周河拍著我的後背,聲音溫柔。
「別怕,有我呢。」
我不經意地瞟了一眼鏡子。
身後玻璃的反光上,周河的臉色依舊冰冷,沒有半分笑意。
再次看去,他臉上的冷色又消失了,仿佛剛才只是我的錯覺。
6
第二天的下午三點,周河從公司開完會回家,我們驅車前往那個小攤。
可到了那裡一看,我頓時愣住了。
街道上空蕩蕩的,那些小攤都不見了。
旁邊豎著一塊牌子,牌子上寫著「因街道整改,街上的小攤暫時歇業,需等一個月後才能恢復正常」。
周河看到牌子後,嘆了口氣。
「佩佩,看來我們只能等一個月之後再來了。」
我死死盯著牌子,心裡很不是滋味。
為什麼早不整改,晚不整改,偏偏等我要過來的時候才整改?
有這麼巧合的事情嗎?
不過事到如今,我也沒有辦法,只能等後面再來了。
不過,我沒有和周河一起回去,而是說自己心情不好,想要一個人逛逛。
周河拗不過我,只能先開車離開。
我一個人在這略顯荒涼的街道上走著,想起和顧曉麗曾在這裡的快樂時光,心情又沉重了起來。
我和顧曉麗認識的時間不比周河少,她走了,我不知道自己以後該怎麼辦。
走著走著,前面兩個穿著市場管理人員制服的阿姨走了過來。
她們的對話引起了我的注意。
「這些攤位終於搬遷完了,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