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家族破產後,主動入贅到我家。
看著虛得很,床上卻出奇中用。
又一次花樣做恨中,眼前突然飄過彈幕:
【俺不中了,女主看起來是爽了,男主看起來有點死了。】
【為了女主體驗感,男主硬是一聲不吭埋頭苦幹,我哭死!】
【搞不懂他逞什麼強,裝貨,再裝三個月就把自己裝死咯!】
我猛地睜眼,看著臉色蒼白的賀遲。
果斷翻身將他壓下:
「你不行早說啊!我來!」
1
我發誓。
我把賀遲反壓在身下的瞬間真沒想那麼多。
但很明顯。
身下這位一向自卑敏感又脆弱的絕望人夫,又一次多疑了。
「我不行?」
「是我讓你不滿意嗎?」
「還是說外面有讓你滿意的了?」
大概是大聲說話的緣故,賀遲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眼底的委屈幾乎溢了出來。
淚水打濕了他的眼睫毛,順著挺拔的鼻樑緩緩滑落,莫名透出一股澀感。
我吞了吞口水。
賀遲哭起來,可真是個大漂亮。
「為什麼不說話?」
「老婆你說句話啊!」
賀遲抽泣半天,見我沒動靜,一下坐起身。
我被帶得踉蹌一下,往他身上跌。
又怕給他這副體弱多病的身子撞壞了。
撐到床上的瞬間,賀遲愣住了。
一臉不可置信,「我不行到讓你碰我都嫌噁心了嗎?」
「……我沒那個意思。」
「沒那個意思是幾個意思?」
「沒有說你不行的意思。」
「可你剛剛明明就說了你不行讓我來,那說的不行是什麼不行?」
「好吧我就是那個意思。」
解釋好累,我絕望地閉上眼睛。
徹底懶得反駁。
「我身體差家裡又破產,你從小就討厭我,讓我入贅就是為了羞辱我吧!」
「我今晚不要和你睡!我去睡次臥!」
賀遲猛地起身,薅起他的枕頭,徑直奪門而出。
我愣住。
下一秒怒火中燒,猛地抄起地上的拖鞋朝他背影丟了過去。
這個混蛋!
他還知道自己是贅婿啊!
誰家贅婿做成他這副跋扈模樣啊!
彈幕又跳了出來:
【哪裡來的黏牙怨夫,味好沖。】
【怪不得男主的人設標籤是敏感脆弱卑微絕望嘴硬的棄犬,心裡嘀咕:老婆抱抱我老婆親親我。表面:你就是不愛我!】
【男主在隔壁已經碎掉了,正默默下單椿藥跟道具呢,就他那身子板,整那套估計三個月都活不到,直接噶女主床上。】
2
啥玩意兒?
還得噶我床上?
嚇得我渾身一激靈,正要起身去把他下單的東西退了。
門外突然傳來重重咚的一聲。
我邊往門外走邊問:
「發生什麼事了?」
賀遲驚慌失措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沒什麼!我衣服掉樓下了!你不要出來!我不想見到你!」
剛壓下去的怒火再次冒頭。
還沒來得及發火,彈幕樂了:
【嘴夠硬,衣服掉樓下了,實際人也在衣服里。】
【男主在隔壁一直哭,哭到幾乎脫水,尋思下樓倒點水喝,你猜怎麼著?走到一半莫名生氣,彎著的腿一伸直咚咚咚滾下去咯!】
【就男主現在這身體狀態,沒摔死真是算他命大。】
【說著不想見到老婆,實際躺地上半天沒動靜,就等著老婆出來親親抱抱呢!】
3
開門的手一頓。
一邊不讓我出去,一邊又擱地上躺著等我去哄?
心底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情緒。
賀遲喜歡說反話,我是知道的。
我跟賀遲從小一起長大。
主觀上來說,算得上青梅竹馬。
客觀上來說,我恨不得撕爛他的嘴。
有話不會好好說。
遇事只會陰陽怪氣。
高中找同桌輔導功課,反嘴就被他陰陽到了我爸媽那裡說我早戀,高二那年喜提講台神座。
大學跨年夜帶我去看煙花,我看煙花看得入神。
不知道他在嘰里咕嚕些什麼,回過神就聽見他在罵我,讓我兩個肩膀中間那顆痘不用就擠了。
那之後,我跟他冷戰很長一段時間。
後來一場意外。
賀遲差點溺亡,救上來時已經傷到了肺部。
從那個時候起,他的身體狀況就一直不太好。
嘴是不欠了,因為他開始不願意說話了。
每天只會像個半死不活的陰濕男鬼,默默跟在我身後,陪我回家。
直到賀家的公司出現重大決策失誤,實在無力回天。
那段時間賀遲看起來更像男鬼了。
見他的每一面,他眉眼間的死氣越來越濃,看得我害怕。
我從小就仁義。
他家破產。
我家有錢啊!
給他贅過來不得了。
賀遲比我想像的主動。
幾乎脫口而出這個提議時,賀遲就收拾好行李站在了我面前。
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罕見露出笑,迫不及待要跟我回家。
可是他的笑只持續了一段時間。
又變成那副死氣沉沉的模樣,甚至那股熟悉又陌生的陰陽怪氣,也跟著回來了。
不同以前笑著陰陽怪氣。
現在只會哭著陰陽怪氣。
我真的不懂。
給他的衣食住行通通都是最好的。
甚至金卡也是一堆一堆給。
錢都不要?他到底要什麼?
男人心,海底針。
猜不透,真的猜不透。
索性霸王硬上弓。
那晚他再次罕見地笑了。
一覺醒來又哭了。
變臉比翻書還快。
賀遲整整三天沒吃飯,身體本來就差,看著他隱隱約約又有翻白眼的趨勢。
嚇得我不管誰對誰錯,主動哄他吃了飯。
從那天起。
他哭,我哄。
好像成了一個固定模式。
他敏感多疑,我分外縱容。
握在門把上的手一緊。
我氣笑了。
我好心體諒他身體差才想讓他在下面,我來出力氣。
結果又跟我莫名生氣。
我越想越氣,彈幕卻突然興奮:
【男主已經噴好髮膠跟香水,又整理了儀容儀表,就等著女主去哄啦!】
【不怪女主沉浸式閉眼體驗,這個男主確實有幾分姿色,雖然身體差但是身材有料呀,就這個反差感爽!】
【有料是有料,這也太裝了,我看他床上哭得挺帶勁的嘞,兩層樓梯滾下去竟然一聲不吭。】
等著我去哄?
我毅然鬆開門把手,反手把門上了鎖。
裝貨。
自己裝去吧!
4
一夜好夢。
起床出去刷牙,轉身撞上靠在門口的賀遲。
他突然直起身子,一秒八百個慢動作。
見我沒反應,賀遲頭一偏,抿起唇:
「不是我主動找你,是我正好出門碰見了你。」
我無所謂地掃了他一眼,隨口敷衍,「哦。」
賀遲臉一白,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
不可置信看向我,喉結上下滾了滾,緩緩吐出:
「就哦?」
「不然呢?給你唱個哦嗯調?」
他的臉更白了,眼眶也慢慢泛起紅。
碩大個塊頭站門口擋路,我等得有些不耐煩,皺起眉,「沒別的事就起開。」
賀遲音調上揚:「現在連看都不願意看我了嗎?」
我懵了:「我不看你怎麼讓你起開?」
「你昨晚就沒有聽見什麼聲音嗎?」
「沒聽見啊,我睡挺香的。」
「你還睡挺香?」
賀遲好像又又又生氣了。
摸不著頭腦的我:?
彈幕樂了:
【不兒,男主穿得這麼清涼,女主咋一點反應都沒有,媚眼拋給瞎子看。】
【昨晚女主沒來哄,硬是躺在地板上哭得像我二舅家的破摩托,眼淚都能給木地板浸鼓包了。】
【一大早又急匆匆找冰塊敷眼睛消腫,勢必以最好狀態出現在女主面前,打扮好了自己又去廚房做女主前天說想吃的煎包,女主以前每天都會給他早安吻,結果今天讓他滾!】
【就男主那鼻嘎大小的氣量,女主再說兩句得原地氣死。】
我迅速提取到關鍵詞。
煎包?
腦海里瞬間浮現出金黃酥脆,皮薄餡大,咬一口肉香四溢的煎包。
我愛吃煎包!
嘴裡瘋狂分泌唾液,肚子也咕咕叫起來。
我有點急,連忙問:「你有打豆漿嗎?光吃煎包會很乾。」
賀遲的眼淚流到一半,緩緩低下頭,一臉懵逼:
「什麼?你怎麼知道我做了煎包?」
彈幕:
【?誒不對,這是重點嗎?】
【女主我看你像個煎包,男主的 neinei 都被他自己扒得露出來了,他在色誘你啊!】
【……壞了,一個長著嘴不會說話,一個聽不懂人話。】
彈幕還在亂竄。
我腦子裡只有煎包。
賀遲太黏牙,索性直接上手將他推到一邊。
馬不停蹄往樓下沖。
香噴噴的大煎包!
我來啦!
剛衝到樓梯間。
身後又一次傳來咚的巨響。
賀遲眼睛緊閉,嘴唇泛白,一動不動躺在地上。
我嘞個乖。
真氣死了?
5
沒死。
是昨晚著了涼,突然發燒了。
果然跟我想的一樣,彈幕只是誇張手法。
提到喉嚨眼的心緩緩落下。
我鬆了口氣。
又拿起碗里的煎包嚼嚼嚼。
一口嘎嘎脆的煎包,一口溫熱的豆漿。
我發出一聲滿意的喟嘆。
煎包跟豆漿簡直是絕配!
家庭醫生檢查完賀遲,轉頭看向我,神情有些難以言喻。
「林小姐,您吃好了嗎?」
我將最後一口煎包塞進嘴裡。
拍了拍臉色蒼白,緩緩睜開眼睛的賀遲,由衷給出誇獎。
「手藝不錯,你做的煎包一如既往好吃。」
「哦對了,明早我想吃炸醬麵,喝的就弄個蛋花米酒好啦,多放糖,我愛吃甜。」
「……林小姐,禁止虐待病患。」
醫生閉了閉眼,心疼地替賀遲掖好被子,轉頭給我一個眼神。
「借一步說話。」
門外。
醫生帶上門,斟酌開口:
「你跟賀遲最近是不是房事……有些頻繁?我把了他的脈,虛得都快感覺不到。」
頻繁是頻繁。
最近跟賀遲一起看了點新找的小電影。
雙雙學習新花樣後投入實踐。
那叫一個發了狠要了命忘了情。
愉悅到不知天地為何物。
但說賀遲虛?
我不認。
我撓了撓頭,疑惑道:「不能吧,賀遲在床上力氣挺大的,我肚子現在還酸呢。」
「……這不用說給我聽。」
醫生再次閉上眼,緩了緩,又開口:
「他八成是在逞強,賀遲的身體近些年來雖說調理好了不少,但底子仍然羸弱,不建議過多劇烈運動。」
腦子轟隆一聲,我的天好像塌了。
本來就不樂意跟賀遲說話,這下連唯一熱愛跟他一起運動的項目還被禁了?
我掙扎:「我主動也不行嗎?讓賀遲躺著呢?」
醫生深吸一口氣,像是動了怒氣,「不行!你們倆最好褲子都上把鎖!」
「……哦。」
彈幕突然炸了。
【就是從這裡開始!女主本來聽從醫囑來著,打算老實本分幾個月,結果那個多疑又敏感的男主以為女主說的不能做是在內涵他不行!】
【急得男主背地裡偷著學了不少好東西,又買了不少適用場景的漂亮戰袍,稍稍一勾引,女主那個大色迷壓根遭不住!】
【於是一做二做三做,都沒做到厭倦,男主身體狀況就急速惡化了!】
【其實這個病秧子男主養養本來還能多活幾個月,可惜咯。】
我懵在原地。
等會兒。
賀遲真要噶啊!
彈幕沒誇張啊!
6
思索再三。
我把賀遲的所有東西搬到了次臥。
躺在床上看起來好轉了一些的賀遲支起上半身,看著我的動作,不解道:
「你這是做什麼?」
放下他的最後一堆東西,順便將他的手機充電器貼心放在床頭。
「賀遲,我們這段時間分房睡。」
看著他身上滑了一大半的漁網透視背心,我咽了咽口水,強迫自己轉移視線。
「你的所有東西都給你搬過來了,你看看還缺啥,我給你買。」
「你要跟我分床睡?」
賀遲才紅潤了一點點的臉色再次慘白。
「為什麼?為什麼要跟我分床睡?」
「是我煎包做的不好吃還是昨晚鬧脾氣惹你生氣了?」
我連忙擺手。
「不不不,煎包很好吃,氣早就消了,就是醫生說我們——」
7
話頓住。
想到彈幕說的。
我說不能做。
賀遲眼裡:她說我不行。
我說遵醫囑。
賀遲眼裡:她說我不行!
我說過段時間再做。
賀遲眼裡:她說我不行!!
說來說去。
最後等於白說。
嘴張張合合。
又閉上了。
說真的,賀遲身體差到會有噶掉的可能,我完全沒想過。
每年體檢照常做。
該吃的藥照常吃。
一直以來也只是說身子弱一點。
醫生也說過,正常調理的話也只會比平均壽命少個十年八年而已。
像現在這個年紀去世,只能是意外。
再聯想到彈幕所說。
是做死的。
萬一到了天堂,天堂主理人詢問死法。
賀遲該怎麼說?
他本來就臉皮薄。
這未免太不體面了吧!
再說了,賀遲是我名副其實的竹馬。
雖然嘴欠了點。
但多年交情卻是實打實的深厚。
以前上學時,我比較叛逆,老逃課去看演唱會。
回來後就會得到一頓我爸媽的混合雙打。
其實不痛。
我爸媽在我小時候比較忙,從小對我就是糙養。
錢給夠,只要不是捅穿了天,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