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成長史完整後續

2026-03-09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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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她改變主意了。

她命屬下當眾擬了和離書,送到我們面前。

「簽了這和離書,從此你就是我家正經的女婿。」

我坐著沒動。

這種情況我是不可能撈他的。

盧氏對我來說很重要,她有十萬精兵啊!

但我剛才已經如此明顯地暗示過,盧氏厭惡攀龍附鳳之輩。

盧秋屏的考驗又如此直白簡單。

他應該……

這時候,松玉兒站了出來,打破僵局。

「大人,我不是不能容人的人。姐姐也可以在府里的,我不過是占個名頭罷了。」

謝母立刻喜上眉梢:「兒啊,你可不能辜負了松小姐和都督大人啊!」

謝滄淮拿起筆,又看看我。

翠桃突然大吼一聲:「趕緊簽啊!墨跡什麼!」

嚇得謝滄淮手一抖,臉色蒼白地道:「悍婦欺人太甚……」

說完龍飛鳳舞簽下了和離書,把筆一丟,傷心地跑到一邊。

塵埃落定。

我深深地嘆了口氣。

32.

有時候也不知道說他什麼好。

這個「悍婦」也不知道他罵的是誰。

我都說了他攀附權貴也攀附不明白。

他還不信。

33.

莫名其妙簽下和離書。

盧秋屏把我叫到外頭。

她的眼神凌厲:「此子就是滿嘴謊言、急功近利的無恥小人!」

因為我不鬆口。

謝母就另闢蹊徑,讓人去都督府說我的壞話。

什麼「鄉野村婦」、「無知善妒」。

謝滄淮官聲極好,別人自然都信了。

但她萬萬沒想到我和盧秋屏認識。

發現自己被愚弄,盧秋屏氣炸了。

此時,她道:「你不會怪我吧?不,你不能怪我,我是為你好。」

我打斷了她的糾結:「我沒有怪你。」

甚至我很理解她這種上位者的思維方式。

盧秋屏鬆了口氣,又道:「憑你的美貌和才情,誥命也做得。等我去我家的兒郎里挑一挑……」

我無奈地道:「不必了。」

她讓我不要「冥頑不靈」!

她非要去給我找十個八個世家子讓我挑,長長見識!

然後就跳起來跑了。

……真是好靈活一個孕婦。

34.

現在最高興的是翠桃。

甚至立刻寫信給京城報喜。

只不過這信剛送出去,就被暗衛給我劫回來了。

我打發她出去跑腿,自己在家模仿她的筆跡重新寫了一份。

她最後寫的是——

「公主與謝氏子和離,不日定當恢復往日之姿……」

我改成——

「公主甚愛謝氏子,恐色令智昏,不復當年之姿……」

再交給暗衛送走。

36.

事已至此,總要有個交代。

我把翠桃打發出去了,在謝滄淮屋裡等他回來。

誰知道他和松玉兒廝混到夜裡才歸。

一開門,見到我。

他愣了愣,就開始先發制人。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和都督夫人認識?成心看我笑話嗎?」

我等了半天已經很煩了,前頭打好的腹稿也懶得用了。

乾脆就單刀直入:「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嗎?」

謝滄淮突然開始發瘋。

「我也沒有辦法!」

「天生我進士之才,何苦又把我生在寒門?讓我終其一生,連那些世家子腳底的泥都沾不到!

「我娘說的對,我們就不該成親的。

「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

「我們倆在一起不過是連累子孫後代一起沉淪罷了!」

吼出最後一句的時候,他竟還紅了眼眶。

我默默地聽了,一邊慢慢思索。

見我一言不發,他倒慌了神,連忙過來扶著我的肩膀。

「十三娘,你別這樣,我不會拋棄你的,我去給你求一個貴妾之位。玉兒是大家女,她會答應的……」

……我去你大爺的!

等我反應過來,我已經給了他一大巴掌!

下手太重,他好像有點死了。

37.

謝滄淮被我扇暈過去了。

但同時我也冷靜下來了。

……其實我並不想對他動手。

翠桃和十一都想不通,我到底喜歡他什麼呢?

甚至連盧秋屏都這麼想。

可男女之事哪裡說得清楚。

我在我人生最低谷的時候遇到他。

說他是急功近利攀龍附鳳之輩,可他為救我差點丟掉性命的時候,我只是個野人。

那年他十八我十六,少男少女情竇初開,哪管什麼權衡利弊。

就是後來慢慢的情分淡了,我也真心盼著他好。

很難深究我們是怎麼走到這一步。

但,確實到了當斷不斷反受其亂的時候了。

38.

等了半天,他才醒,看樣子還有些迷惘。

他茫然道:「十,十三娘?」

我回過神,決定跟他最後談一次。

「不管你信不信,我確實是公主。

「而我對你一直真誠,當年說要一生一世一雙人,也是真的。

「只不過我還有大仇要報,所以不能一直跟你在這兒鬧下去。」

我告訴他,當年我母親是皇后,我阿兄是太子,我長姐自願去和親。

世上尊貴莫若我家,忠孝莫過我家。

如何呢?

從意氣風發到狼狽如喪家之犬,只用了一夜。

「出身決定了一些事,但決定不了所有事。

「你以後,不要再自怨自艾。雖然夫妻情分已盡,但你的前程,我也已經給你鋪好了。」

說完我有點感傷呢。

謝滄淮捂著臉,慢慢往外爬。

我:「?」

「娘啊!她打我——」

我:「……」

39.

被我打發出去買餅的翠桃回來了。

這熱鬧被她趕上了!

謝母已經糾結府中上下,把我門給堵了。

翠桃立刻衝過來堵住門,跟人對罵。

謝母罵:「你竟敢害我兒的性命!」

翠桃大喜:「殿下終於賜死那個窩囊廢了?」

僕婦:「你個野丫頭也是豬油蒙了心了!」

翠桃說:「我看你是狗屎先糊了眼,又塞進嘴裡嚼得噴噴香!」

謝母愣了愣:「謝林氏,你給我滾出來!」

門外傳來一聲巨大的巴掌聲。

「大膽!怎麼稱呼我們殿下呢!」

翠桃拎起兩個人開始轉圈圈,一邊大笑——

「我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爽啊,哈哈哈——」

我沒阻止。

小姑娘嘛。

讓她高興一下怎麼了。

40.

事已至此。

謝滄淮終於衝出來保護被揍得神志不清的母親。

他口齒不清地罵我:「你怎麼能這麼對我娘……」

翠桃似乎還在回味,一下沒憋住:「哈哈。」

太癲了,令人害怕。

謝滄淮:「!!!」

41.

他說要把我關在莊子上反省。

我也不含糊,立刻叫翠桃收拾東西上路。

42.

翠桃那股爽勁好像過去了。

就開始蔫頭耷腦。

她不理解。

不理解我們為什麼要賴在謝家。

她甚至有點哭哭的樣子。

「哪有公主要被人驅逐,如同喪家之犬一般……」

她好像忘了。

我已經被流放十三年了。

見她這樣我只不過笑了笑:「你不要難過。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43.

當年還在鄉野時,我剛嫁人那會兒。

常看鄰里夫妻吵鬧。

多數性子倔強的小娘子,氣性上來就鬧絕食,或者包袱拎上就走。

只有一個大姐,她吵架了從來不吃虧。

不管旁人如何叫罵詛咒,她雷打不動地去吃飯。

越吵吃得越多,還把她婆母藏起來的吃食都找出來吃個精光。

夜裡也一定上床睡覺。

夫妻慪氣,不願意挨著。

她睡了,男人就只能去睡地板。

這個故事很有趣,翠桃聽入了迷。

她道:「殿下說的這個故事很有意思。等臣下細品之……」

我逗她:「這叫寧願我負天下人,不叫天下人負我。」

翠桃的眼神一下就清澈了。

我:「開玩笑的。」

翠桃:「……」

我笑道:「其實也沒什麼高深的道理。」

只是我確實到過很多糟糕的境地,但也在民間學到了很多東西。

比如,無論什麼時候,讓自己舒服最要緊。

如今京城還沒個准信,也沒個信物給我。

不知道要在三元等多久。

外頭哪有我自己買的梨莊住得舒服。

翠桃總算是想通了。

44.

天都亮了,我們才趕到地方。

此時正是梨子成熟的時候。

莊子裡的農戶正在勞作。

翠桃第一次見這樣大的梨園,眼睛都瞪圓了。

我說:「玩去吧。」

翠桃立刻一蹦三尺高:「我去給他們幫忙!」

說幫忙,上樹扒梨立刻就進嘴。

歷練少的年輕小臣是這樣的,經不起誘惑。

45.

我睡了個好覺。

昏天暗地的那種。

46.

等終於睡醒,床頭坐了一個黑影。

見我醒了,他連忙把我抱了起來讓我坐好,才後退跪在床頭。

「殿下。」

我皺眉:「你眼淚忘了擦。」

是盧無咎。

十一姐當年派來盯我的暗衛。

有時候會莫名其妙突然哭一下……

但我當年警告過他。

「如果你敢可憐本宮,本宮就殺了你。」

本宮雖為女子,可本宮的心是帝王的心。

他不可以一邊宣誓效忠,又一邊同情我。

這是以下犯上。

他立刻後退一步,嫻熟褪去上衣,露出健碩的上半身。

恭敬地把荊條擺在我床頭,然後趴下。

「請殿下責罰。」

我拿起荊條,抵住他的背脊,淡道:「再低些。」

他聽話地匍匐。

我翻轉手腕,狠狠抽向那漂亮的背脊,留下一道又細又深的血痕。

他的身子更低,但一聲不吭。

47.

他起身服侍我更衣,一邊向我彙報。

「崔氏女確實一路被許多人追蹤。」

我算到了。

也是後來才想通為什麼皇兄送來這麼一個小可愛。

若我真被立為儲君,那些追殺過我的人恐怕會夜不能寐。

翠桃的每封信我都改過了。

光想想那鴿子路上不知道要被逮下來多少次,我都想笑。

皇兄沒給我信物,也沒說什麼時候來接我。

但是……

盧無咎道:「十一公主已經快到了。」

我是真的笑出了聲:「真快啊。」

盧無咎也笑了。

他道:「十一公主的腳程,從不叫主子失望。」

48.

我父皇的諸多子女,除了我的阿兄長姐,其他人都天資平平。

十一不一樣。

她不是平平,她是蠢。

當年有很多人追殺我。

最後就只剩她一個。

因為我不斷刺激她,她越跑越快,追我越來越急。

她的愚蠢照亮了所有人,讓人忍不住捫心自問,真的要和她一樣嗎?

最終,我才逃出生天來。

如今……

正如盧無咎所說,十一從不叫我失望。

49.

謝滄淮還沒和都督府商量好什麼時候娶新妻。

他們全家被綁架了。

十一抓著謝滄淮抓來左右開弓。

「把你家的公主交出來!」

謝滄淮被打得吐血:「什麼公主,我不知道!」

十一獰笑:「寧死不屈是吧?」

謝滄淮:「!!!」

十一:「來人!給我狠狠地打!」

謝母哭得震天響:「冤枉啊!我們真不知道什麼公主啊!」

十一聽不了一點。

親自動手把那母子倆抽得血肉橫飛。

一邊怒吼:「鳳雲安!你男人倒是痴情,你忍心看他為你而死嗎!」

他招了,說可能在梨莊。

但十一不信:「剛剛還寧死不屈,怎麼可能這就招了?肯定是假的!

「給我繼續打!」

50.

城中動亂在即,縣令一家卻失蹤了。

盧秋屏都急瘋了,她以為謝滄淮被回戎人綁架了!

直到有人給她送了信,她才匆匆趕到公主下榻的驛站。

我在門口等到了她匆匆帶著兵馬前來。

看到我,她一愣:「十三娘?」

又看到我身邊的盧無咎,納悶:「無咎阿弟?」

他們是同宗。

不用她去幫我去族中找兒郎了,我自己找了一個。

也來不及問她驚不驚喜。

這時候牆內傳來了謝母殺豬般的慘叫聲。

盧無咎後退數步,猛地踹開了門。

塵煙過後。

十一在門裡,我在門外。

盧秋屏認出了她,立刻帶人給她行禮。

「長公主殿下!殿下,現在城中戰事迫在眉睫,請殿下先釋放縣令……」

十一充耳不聞,死死地盯著我。

盧無咎邪魅一笑,跪在我面前。

「臣下,夜翎衛統領盧無咎,參見皇太女殿下。」

十一舉著鞭子就沖了過來:「賤人,她還沒有受封——」

只能說盧秋屏不愧是三軍主母,她立即決定信我。

身披鐵甲的士兵立刻堵住了門,擋住了十一。

十一大叫:「你們好大的膽子!本宮要稟告皇兄,誅你們九族——」

我:「別鬧了。」

51.

院子裡,謝滄淮已經昏迷不醒。

謝母趴在他身邊。

她已經嚇得丟了魂,怯弱地喊我:「十、十三娘,你,你真的是公主……」

事已至此。

我安慰她:「你別怕,我不會跟你們計較的。」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謝母更害怕了,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我:「……」

最終,只能讓人把這母子倆抬下去看大夫。

52.

盧無咎搬了椅子來給我坐下。

現在的情況是這樣的。

盧秋屏明顯是站在我這邊的,包括她手下的人馬。

十一千里迢迢過來,她倒也帶了一大群暗衛。

可暗衛是夜翎衛的分支,他們的首領是盧無咎。

十一雖然蠢笨如豬,但她也不是看不清形勢。

她惡狠狠地道:「我最後悔的事,就是當年放過你。」

我淡淡道:「不要說這種自我安慰的話。所有你以為是偶然的事,其實都是必然。你從頭到尾都不是我的對手。」

十一又說:「等我回了京城,我必然會告訴皇兄,你有不臣之心!」

我笑了:「不用你說。」

他一直都知道。

我賜她鞭笞五十。

十一大怒,她環顧四周:「她還沒有受封,誰敢碰本宮!」

我站了起來。

「本宮親自動手。」

53.

她掙扎,沖我怒吼。

說我羞辱她,要剝奪她作為公主的尊嚴。

笑死,什麼「公主的尊嚴」。

我才不要這些無用的東西。

我要的是盧氏女秋屏。

我要她把命和前程賭給我這個未受封的皇太女。

盧秋屏猶豫了很短的時間。

她親自剝去十一的外袍,把人按住。

我抽出馬鞭。

十一驕縱,她是不吃虧的。

又對我破口大罵。

「五十鞭又怎麼樣?

「你背上的鞭傷、烙傷、刀傷,都好了嗎?

「你不要忘記,那些,都是我親手賜予你的!」

我笑了笑,一鞭子抽到了她臉上。

保養得宜的臉上瞬間出現一條長長的血痕。

她終於不嘴硬了。

54.

十一被我打得遍體鱗傷,血汗交織。

我在她耳邊道:「我甚是想念十一姐。」

謝謝她千里迢迢趕來。

皇兄沒給我證明身份的信物。

可她就是信物。

她不但送上門,還闖下大禍。

「而我呢,要以未來皇太女的身份,押你進京城問罪。」

她原本已經快昏死過去,此時突然奮力掙扎了起來。

我立刻捂住她的嘴。

「小心啊,傷口會裂。」

所以說人和人的悲喜永遠不可能相通。

我終於要走到皇兄面前了。

我高興。

55.

計劃順利進行。

我開始安排我離開的事宜。

先單獨見了盧秋屏。

她也有點忐忑。

「臣下先前吃了大酒,常有妄言……」

那可不,她喝高了恨不得把我的祖宗都挖出來罵一頓。

我:「啊?你說什麼?誰?」

盧秋屏:「……」

我笑了笑,給她交代正經事。

「城外有一個回戎散部,是和親公主的降臣。

「這些年我帶領城中百姓挖下地道,這是圖紙,除了藏人,還囤了糧。」

「還有一支商隊,專門用來與和親公主通信。」

我從頭上拔下一根木簪。

「先前夫人贈我玉佩,如今我以此信物回贈阿姊。」

旋開,是一枚小小的印章。

和親公主只認此印。

盧秋屏怔怔地接過來。

她熱血沸騰,渾身顫抖。

可她又忐忑道:「可,本朝從無女子稱帝的先例……」

我淡道:「這是本宮要走的路,本宮來想辦法。你只需守好邊關,等候本宮給你錢,給你人,讓平遠軍一酬壯志。」

盧秋屏終於熱淚盈眶,跪了下去。

「平遠十萬精兵,誓追隨殿下,至死方休!」

56.

我又見了崔陶然。

此前她在梨莊摘了三天梨。

等到盧無咎去逮她,她猛然驚覺她的「首領」變成了我的人。

回過味來。

她現在整個人都不好了。

「就是首領跟我說,暴君未必凶神惡煞,也可能令人如沐春風……」

盧無咎憋著笑不吭聲。

我坦白:「是我讓他說的。」

崔陶然傻了眼:「殿下為何如此?!」

我道:「你年輕天真,本宮想逗一逗你。」

她:「……」

我真誠地道:「可你才華橫溢,本宮也期待你的成長。」

最終崔氏女提出要留在邊關歷練。

她哭著說:「臣送往京城的書信寫了很多殿下的壞話……啊不是,就是一些誤解。臣只願留在邊關建功抵罪……」

我憋著笑:「哦,也好。」

57.

盧無咎問我要不要去看看謝滄淮。

我說不用。

之前已經那麼努力溝通了,再見也不知道說什麼。

現在我看盧無咎都順眼得多。

此子出身盧氏旁支,家族已不顯赫,當年被分給了十一做暗衛。

那時候他想帶我逃到關外。

我告訴他:「如果你想救我,你就回去奪權。」

我只是告訴他怎麼做,甚至沒在他身上花太多心思。

如今他歸來,已是夜翎衛的首領。

反觀……

算了,懶得想了。

58.

我綁上了十一回京。

為了遷就她的傷勢,車馬的速度壓慢了至少一半。

等她稍微好些了,她又開始作妖了。

「一群蠢貨,被你玩弄於股掌之間。」

我翻了一頁書,淡淡道:「那叫馭下之術。」

何況本宮絕不會辜負他們。

她又不斷找著角度試圖刺激我。

「我道你怎麼突然又想回京了,原來是你那相公為了納妾不惜跟你和離。真是笑死人了,你這獨夫,這一生有人不拋棄你嗎……」

我抬起頭:「你有沒有聽過那個傳言?」

說我會在三十歲之前登九五,登基之日血流成河,六親牌位盡焚於太廟。

十一瞳孔地震。

我微微一笑:「哦,看來你聽過。不過為什麼呢?我為什麼非要殺那麼多人呢?」

她臉色蒼白地別開了視線。

60.

之前說過,我母家和她母家是政敵。

我母家是主戰派,她家是主和派。

本來選和親公主的時候,選的是她。

但貴妃教她扮蠢躲過一劫。

……其實也可能不是扮的。

後來選中了我皇姐。

當年才三歲的我天天哭鬧不止。

皇姐就抱著我讀書。

讀史書。

書里有一個個皇朝的覆滅,戰死沙場的將士,殉國的君王。

又讀地方的縣誌。

某年某月某日,某城被屠。

死數萬。

死數十萬。

城空。

瘟疫……

她用這種辦法,花了好幾年的時間,給我一點一點把道理講通。

和親是為了穩定局勢,為將來大戰做準備。

「所以啊,十三,皇姐的志向在此。人能實現自己的抱負,是一件好事。」

她向我承諾,我們一定會再見。

我們會重逢在皇朝光復榮耀,勝利的戰場上。

我仰望她,也仰望她的夢想。

61.

但是吧,我發現一些悖論。

在我十三歲那年。

我外祖父認為休養生息四朝,已經到了開戰的最好契機。

然後他就以莫須有的罪名被殺了。

林家只逃出去一個我的姨母,也就是如今白將軍的夫人。

主和派的貴妃家,一夜上位了。

62.

「所以和親這事兒就是個騙局吧?」

我扭頭問十一。

說什麼不開戰時為了百姓,省下來的軍費卻都被他們中飽私囊。

他們兼并土地,貪贓枉法,不學無術又縱情聲色犬馬。

我長姐的犧牲是為了家國百姓。

不是為了讓這群人享用民脂民膏。

「所以你明白了吧,我要殺你們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十一終於被嚇到了,她大哭。

我笑出了聲。

63.

行至第五日凌晨,馬車被叫停。

暗衛來報,說三元驛城破了。

我皺了皺眉:「怎麼回事?」

往年回戎搶劫的烈度沒那麼大。

暗衛說,平原道都督被內奸下了慢性毒。

「前日大都督墜馬重傷。昨日凌晨身故。昨晚,城破。」

我立刻問:「那現在是誰在守城?」

「是都督夫人,援軍不至,恐怕撐不了太久……」

「州山營不過在百里外,為何不援?」

暗衛說不知。

我心下快速計量著。

十一偷偷探出頭來。

眼神有一絲一閃而過的得意。

對了,州山營的主將是她舅舅。

我想了想說:「你們等我一下。」

64.

我掀開車簾上了車。

十一得意地道:「朝堂之事哪裡有你想的那麼簡單,你若是求求我,我也不是不能讓我舅舅出兵。」

我:「哦,我討厭國難當前還跟我講條件的人。」

「你也太天真……」

我抽出匕首,直接刺穿了討厭的她。

十一瞪大了眼睛:「你……」

天真的是她。

我從她身上取下一件帶血的首飾,又模仿她的筆跡,謊稱她被困在邊關,給她舅舅寫了一封求救信。

然後給皇兄寫信,就四個字,狂草飛白。

【謹問兄安。】

等墨跡干透直接塞進她懷裡,和她的屍體一起送回去。

十一掙扎許久,最後留下一句:「你的心,真狠……」

我說:「你真的挺煩人的。」

當初是他們說我是獨夫,還追殺了我那麼多年。

我真心狠了,又震驚什麼呢。

65.

不同於之前回戎人搶完就走。

這次回戎突然大軍四十萬壓境。

盧秋屏狼狽率軍退守許良關。

如果這道防線再破了,回戎人很快就能長驅直入,拿下整個平遠道,遙指中原。

一整個日夜。

盧秋屏率軍迎敵七次,精疲力竭。

丈夫的屍體就擺在房中,她也沒來得及看一眼。

又到了入夜時分,她抱著長戈在城牆上剛合上眼。

那惱人的號角聲,又響了起來。

盧秋屏猛地睜開眼,眼前是崔氏女驚恐的面容。

她都笑出來了:「你這丫頭,也真是夠倒霉的。」

剛來,竟就遇到了這種事。

敵人人多勢眾,打算分批進攻,耗死他們。

他們好像也知道援軍不會來。

萬萬沒有勝算了。

66.

崔陶然滿腔憤懣,讓她逃。

「你去找太女殿下給我們做主!」

逃,是不可能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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