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濤一臉疑惑地看著我。
「我並不認識屋外的警察啊?他們是怎麼憑空給我發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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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濤也僵在了那裡。
警察在房間外再次催促了起來:
「警官證看到了吧?現在能放我們進去了嗎?」
經過與警察的對峙,我想明白了一個問題。
不過現在我還需要進一步的驗證。
所以我沒有正面回答他,而是直接反問道:
「警官,你們剛才來的時候,難道就沒有見到我們樓下的屍體嗎?那才是我們報警的原因啊。」
我們宿舍樓有兩個出入口,但都位於我們宿舍的這一側。
警察只要進入我們的宿舍樓,就一定能看到周小福和秦軒的屍體。
現場那麼慘烈,他們怎麼可能沒有任何反應?
警察不耐煩了起來:
「屍體?樓下哪裡有什麼屍體?」
我連忙回到窗邊,向窗外看去。
果然,樓下空空如也,哪裡還有屍體!
「這是怎麼回事?他們的屍體怎麼會憑空消失不見了?」
王濤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揉了揉眼睛,再次確認了一遍。
這下我的猜想已經確認,便不再跟外面的警察兜圈子。
「周小福、秦軒,你們不用再裝了,這扇門我們是不會打開的,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門外警察的聲音變成了周小福的。
「劉清朝,你果然聰明,這都被你識破了。但沒有用的,等我們撞開門,你們一樣的死無葬身之地之地。」
王濤慌得冷汗直流。
「他們是鬼呀,這扇門怎麼能擋得住它們!」
我卻十分自信。
「撞啊!有本事你們就破門而入!」
11
門外秦軒狠狠地警告。
「行,劉清朝,算你狠,我們在你身上跌一個跟頭也不冤!現在天馬上就亮了,沒能拉你們當替身,我只能煙消雲散了!」
說罷,門外便沒有了聲音。
王濤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看了一眼手錶:
「原來他們進不來宿舍的大門,現在已經快凌晨六點了,再堅持一會兒就天亮了,咱們就得救了!」
像是印證著王濤的話,暖暖的陽光慢慢地爬上了窗台。
「得救了!得救了!劉清朝,咱們快點去警局報警!」
他衝到宿舍門口,就當他即將打開宿舍門的一瞬間。
我的心突然一沉,猛地把他拉了回來。
「不對,現在並沒有天亮!相反這會天才剛開始黑!」
王濤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錶。
「劉清朝,太陽都出來了,怎麼可能天沒亮呢?你是不是神經太緊張,出現了幻覺。」
我沉著臉搖了搖頭。
「是幻覺,不過我們兩個人都身處在幻覺之中!他們兩個人就是要騙我們出去,好把我們一網打盡!」
「不信你拿出手機來看一下,現在是什麼時間!」
王濤疑惑地拿出了手機,看清楚上邊時間的那一刻,整個人愣在那裡。
「怎麼會是十八點?明明我們已經度過了整個晚上,怎麼又會到了下午?外面剛剛升起來的太陽又是怎麼回事?」
我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可能我們早已中了招,現在我們感知到的世界,除了我之前加持過的宿舍外的所有空間,都是周小福製造出來的幻境。」
「要不然,我們晚上弄出了那麼大的動靜,周小福和秦軒都墜樓死亡,其他的宿舍怎麼會沒有任何的反應?而報警之後真正的警察為什麼一直遲遲不來,這都太不正常了!」
王濤聽著我的解釋,還是似懂非懂。
門外傳來了鼓掌聲,周小福的讚美也傳了進來。
「不愧是清薇派年輕弟子中的翹楚,這麼多重的幻境都被你識破了,我十分佩服!」
「但這也證明了我的眼光,我選擇的這具軀殼是值得我付出任何代價的!」
我的心猛然一沉。
「你從始至終的目標就是我?」
周小福立刻給出了肯定的回答。
「是的,從始至終我就是為了得到你的軀殼。我這副破身軀已經到了極限,而你是我物色到的最完美的容器,得到了你,我以後再也不用更換軀殼了。」
「也就是說秦軒他不過是因為我而枉死的?」
「是的!包括王濤,他們兩個都是因為你被牽連進來的,我對他們這種平庸的身體沒有任何興趣,本來他們都是可以不用死的。」
我低下頭,沉吟了良久。
突然在心中下了一個沉重的決定:
「周小福,我跟你走,你能不能放過王濤?」
12
周小福答應得很痛快:
「只要你乖乖當我的容器,我肯定會放了王濤,畢竟他對我一點用都沒有!」
王濤卻不願意,他一把拉住了我的胳膊。
「劉清朝,千萬別做傻事,周小福他是鬼啊,鬼的話怎麼能信?」
「而且他不是也進不來咱們宿舍嗎?咱們在這裡面耗著,你不是清薇派弟子嗎?可以向清薇派求救啊,清薇派肯定能有人降服得了周小福吧?」
我苦笑著搖了搖頭。
「沒用的,我已經嘗試過了,連清薇派的保命秘言都傳不出去,周小福製造的這個幻境不是一般的幻境,它不僅能隔絕認知,更能隔絕物理聯繫。」
「所以,哪怕是有一線的生機,我也要為你爭取一下,省得你因為我而被連累致死。」
然而原本軟弱沒有主見的王濤,這一次卻出奇的強勢。
「不行,劉清朝你不試試怎麼知道不行?你如果執意要那麼做,那我現在就死給你看!」
說著,他拿起桌上的尖刀對準了自己的心臟。
看著他執意如此,我也只好作罷。
門外傳來周小福的冷笑:
「行,你們要耗我就奉陪到底,宿舍里沒有多少東西可以吃,我看你們能堅持多久!」
正如周小福所說,我們翻箱倒櫃只找出了半包方便麵。
為了能撐的時間更久一些,我把辟穀術傳授給了王濤。
我每天都會嘗試著聯繫清薇派,可是整整十五天過去了,依舊杳無音信。
我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整個人餓得已經沒有了一絲的力氣。
可令我驚訝的是,初次學會辟穀術的王濤,竟然也能堅持這麼久。
並且狀態看上去比我要好一些。
現在正拖著身體,在他的位置上翻箱倒櫃地找著些什麼。
「別找了,沒有東西吃的,省著些力氣,還能再堅持一段時間。」
王濤卻突然大叫了一聲:「找到了!」
說著他從箱子底下拿出了一個硬得像石頭一樣的月餅。
「這是咱們學校發的月餅,我前兩天藏起來的,就等著堅持不下去的時候拿出來應急的。有了它,咱們就能再堅持半個月!」
說著便將月餅分成兩半,給我遞過來一半。
「快吃吧,最後一點糧食了,希望你能在後邊的半個月時間裡聯繫上清薇派。」
長久沒有進食,哪怕是看到這個已經硬成石頭的月餅,也覺得它是世間最美味的珍饈。
王濤還希望我能聯繫上清薇派,從而收伏周小福。
我一定不能讓他失望。
想到這,我接過了月餅,遞到了嘴邊。
牙齒咬上去的那一瞬,這個月餅像是活過來了一樣。
哧溜一下,就鑽進了我的肚子裡。
腸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我的頭越來越暈。
「你是……」
我吃驚地指著王濤。
王濤突然大笑了起來。
搖身一變,變成了周小福的模樣。
「哈哈哈, 劉清朝啊劉清朝, 縱是你這麼聰明, 最終還是著了我的道吧!」
13
「為了讓你吃下這個換魂月餅,我可沒少下心思呀!現在你的這幅身體終於是我的了!」
我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整個宿舍都被我加了禁制,你是怎麼能在宿舍里對我動手腳的?」
周小福一臉得意。
「你餓了半個月, 極度虛弱,又中了我的換魂月餅, 那些禁制已經對我失去了效用!」
說完,他口中念念有詞, 我跟他就都飄到了半空之中。
隨著他咒語的念動, 我的魂魄被慢慢地抽離自己的身體。
而他的本體也從周小福的軀殼中慢慢脫離。
他原來是一隻成了精的兔子。
在無盡的痛苦中,我的魂魄即將被全部抽離。
兔子精眼中閃著貪婪的紅光:
「劉清朝,我會替你好好地使用這副身體的!你的身體在我的驅使之下, 將會煥發更強的力量, 你就放心地去吧!」
魂魄即將消散, 我的意識開始迷離了起來。
「師傅,你在哪裡?再不來你的愛徒可就要煙消雲散了!」
像是聽到了我的呼喚。
宿舍門被猛地踹開。
我的師傅沖了進來。
他伸手一揮, 一個金色的大網從他的袖子中射出。
將兔子精的本體罩了個嚴嚴實實。
它的本體就被牢牢地網在了乾坤網之中。
「終於捉到了!」我強忍著魂魄剝離的劇痛, 高興地大喊道。
師傅卻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怎麼會這樣?明明差一步就要成功了,你怎麼還有後手?」
兔子精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那雙紅眼睛。
就在這時, 我的師傅推開宿舍的門走了進來。
他念動法咒,讓我的魂魄歸位。
等到我恢復了一些力氣, 我來到了正在被煉化的兔子精面前。
「沒想到吧?狡兔三窟的你, 最終還是被我抓住了!」
14
兔子精還想說些什麼,可是最後化成了一粒丹藥,再也說不出話來了。
師傅將丹藥直接喂到了我的嘴中。
「徒兒是長本事了?竟然敢直接以身做餌來捉詭計多端的兔子精。」
「心是好的, 但要不是我及時趕到,你怕是捉兔子精不成,反而成就了他的不死之身了吧?」
我羞愧地撓了撓頭。
「我對師傅的實力是十分有信心的!」
師傅的臉立刻就凜了下來。
「僅此一次,下不為例!如若再犯,我就把交給你的所有本事都收回來!」
我只能垂手連連稱是。
師傅見我如此, 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唉,我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收了你跟清夕兩個活寶徒弟。」
「她在中元節, 以身為餌釣了個戲命鬼,身負重傷, 我剛給她加持恢復好。你又有樣學樣,在中秋節以身為餌釣了這個兔子精,你這次的傷比你清夕師姐還重得多,要給你加持恢復,還不知道要耗費我多少修為。真的是怕了你們了!」
我笑而不語。
身後傳來清夕師姐的聲音:
「師傅, 你咋不說我跟師弟給你賺了多少功德,讓你從眾師叔師伯中脫穎而出, 成功承襲了掌教之位!」
「師弟已經辟穀半個月了, 你還不趕緊把兔子精的幻境撤銷了,帶我們去吃一頓大餐?」
師傅自知說不過師姐, 只好大手一揮。
世界場景變換,終於又回到了那個吵鬧熙攘的學校當中。
我跟師姐一左一右,架著師傅就向著早已物色好的酒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