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死死地護住門,寸步不讓。
「你們看不出來他已經死了嗎?你看他腦袋上,白色的不是腦漿又是什麼?」
秦軒的眼中也閃過了遲疑。
門外的周小福對我破口大罵:
「劉清朝,你這個殺人犯,我腦袋上是沾的白色顏料!秦軒,你別聽他的,快幫我把門打開。」
秦軒也點點頭。
「今天下午樓下確實是有師傅在劃線施工,劉清朝你給我滾開!」
說著他上手要把我拉開,王濤見狀也上來幫忙。
我本來就瘦小,根本就不是他們的對手。
很快,便被王濤按倒在地上。
「都是舍友,劉清朝你怎麼這麼沒有同情心。」
秦軒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再次把門打開了。
周小福把頭又伸了進來,腦門之上,還有被符紙燒穿的印記。
他那一雙基本看不到眼白的眼,狠狠地瞪著我。
「劉清朝,你害得我這麼慘,你要怎麼補償我?」
「這樣吧,你把這塊月餅吃了,我就原諒你了!」
昏黃的月光之下,周小福的手裡拿著一個被染紅的月餅。
它裡面像是有什麼在蠕動。
秦軒和王濤的眼睛立刻就直了,死死地盯著那月餅。
就像是要一口把它吞下肚子一樣。
濃郁的香味傳來,連我的精神都恍惚了起來。
7
我咬了一口舌尖,儘量穩了穩心神。
拼盡全力,從王濤的鉗制之下掙脫出來。
趕在秦軒把掛鏈拿下之前,猛地將門頂了回去。
「啊!」
一聲瘮人的慘呼傳來。
周小福那紅白相間的腦袋,和探進來的一隻手,被我生生地夾斷。
掉在地上滴溜溜地亂轉。
最後停在了秦軒的兩腿之間。
「秦軒!我的頭好疼,現在我的脖子也好疼!你要替我報仇呀!」
秦軒本就膽小,哪裡承受得住他這個架勢。
「媽呀!救命!」
一聲哀嚎,褲襠之中污穢齊出,整個人一晃昏死了過去。
周小福的腦袋之上被噴濺上了污穢,就像被潑中了濃硫酸一樣。
皮肉冒著青煙,滋滋作響迅速被腐蝕,露出森森白骨。
我用毛巾抄起地上的腦袋,順著窗戶扔了下去。
腦袋「噗通」一聲落地,竟然還傳來了周小福的一聲驚呼。
坐在床上的王濤都嚇傻了。
過了好一會才從震驚中緩了過來。
他看著我,害怕得渾身顫抖。
「劉清朝,你這次真的殺了周小福!你怎麼能這麼殘忍?你好可怕!」
秦軒地上的手機還在直播,這個時候整個直播間已經炸了鍋。
【人頭!我沒有看錯吧?他竟然把舍友的人頭弄掉了!】
【我剛才聽到了小軒的慘叫,現在竟然沒有了動靜,不知道小軒怎麼樣了?真的好擔心他!】
【他們不是已經報警了嗎?警察怎麼還沒有到?】
我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周小福的死活都已經違背常識成這個樣子了。
他們竟然還不相信他早就已經死了。
強忍著臭罵他們一頓的衝動。
我幾步衝到王濤面前,拉著他往宿舍窗前走去。
王濤嚇得瑟瑟發抖,嘴裡不停地求饒:
「劉清朝,求你不要把我丟下樓,我還不想死。」
我不理會他,而是把他硬拖到窗邊,將他的頭按出了窗台。
「睜開你的眼看看,樓底下的周小福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王濤顫巍巍地睜開了眼。
只看了一眼,他瞬間就愣住了。
「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之前跳樓死的周小福,還趴在地上,腦袋雖然已經被摔破,但還完好地接在他的身子上。
而剛才被我扔下去的那個人頭,就像被摔碎的西瓜一樣。
在他的不遠處被摔得四分五裂。
「這下你總該相信周小福不是人了吧?」
王濤心有餘悸地點了點頭。
「可是他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東西?為什麼一定要讓我們吃月餅呢?」
我揉了揉酸痛的眉心。
我真的想不再管他們,自己去逃命。
可是,我必須要活著帶走一個舍友,不然我自己也難逃一死。
只好耐著性子跟他解釋:
「你就理解周小福去偷吃本就不是給人吃的月餅,被人發現後他成了慘死鬼,但那人不打算就此作罷,因此拘住他的魂魄折磨得他欲死不能。」
「周小福為了獲得最後的解脫,他必須來拉更多的人當替身,這也就是他一個勁地讓你們吃月餅的原因。」
王濤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然後一把拉住了我的胳膊:
「劉清朝,既然你懂這些,那麼你一定也知道破解的辦法吧?你要救救我呀!」
我點了點頭。
「辦法其實很簡單,只要你不去吃他給的月餅就行。」
王濤的臉色輕鬆了一些。
「原來這麼簡單,我們不吃他給的月餅就是了。」
他話音剛落,身後突然響起了嚼東西的聲音。
我心裡咯噔一下。
猛然轉過頭,只見剛才昏迷的秦軒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過來。
他已經抓起地上的月餅,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8
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他就像是一萬年沒吃飯的餓死鬼一樣。
捧著月餅幾下就咽下了肚子。
就連周小福的那隻斷手也沒有放過。
等到咽下最後一口,他依舊意猶未盡地舔了舔自己的舌頭。
「太好吃了!實在太好吃了!」
「好餓,我好餓!快給我月餅,我要吃月餅!」
「你們不給我吃月餅,我就要吃了你們!」
他的眼睛突然紅了,在月光之下,泛著幽幽的紅光。
他的嘴咧開一個不可能的尺度,長長的舌頭伸在外面,涎水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骨骼咔吧咔吧作響。
整個人以奇怪的姿勢從地上站了起來。
王濤死死地抓著我的衣袖,渾身顫抖不已。
「劉清朝,我們該怎麼辦!你快點想辦法呀!」
我用力地想要掰開他的手。
「你抓著我,我能有什麼辦法?你快點鬆手,我去制服他!」
現在秦軒才剛剛吃掉月餅,並沒有被消化吸收。
只要我給他貼上一張催吐咒,便能救他一命。
王濤卻連連搖頭。
「我不!你休想騙我撒手,然後自己去逃!今天我跟定你了!」
我無奈,只好用左手去夠被他緊緊壓住的符咒。
可一切為時已晚。
秦軒已經準備到位。
張著雙手,迅速向我們兩人撲了過來。
王濤早已經嚇得動彈不得,我用力將他拉到一邊。
堪堪躲過秦軒的攻擊,想要用符紙反制已經來不及了。
秦軒,就像那會的周小福一樣。
順著開著的窗戶,跳了下去。
隨著噗通一聲巨響傳來。
我連忙撲上窗台查看。
王濤也顫顫巍巍地扒著窗戶站了起來,隨著我一起往下看。
掉下去的秦軒,被樓下的綠化帶護欄攔腰截成了兩段。
他的上半身看到了地上周小福的屍體,就像是見到了大餐一樣。
嘴裡發出著「桀桀桀」地的愉悅的笑聲。
雙手撐地,以極快的速度爬了過去。
很快,便傳來了瘮人的咀嚼聲。
但是他吃下去的東西,全都立刻就從身體里流了出來。
他越吃越餓,直至周小福全部消失,秦軒又掉過頭來,吃起了從他身體里流出來的東西。
如此往復,他不停地吃,最後還是在極度的飢餓中筋疲力盡地停了下來。
在我身側的王濤早已承受不住。
衝進衛生間裡哇哇地狂吐了起來。
直到吐到沒有東西可吐,王濤這才停了下來。
「好可怕!劉清朝,謝謝你了,那會兒要不是你阻攔,我也要變成秦軒的樣子了。」
「好在月餅都沒有了,我們兩個應該安全了吧?」
他話音剛落,宿舍門口的敲門聲再次響了起來。
9
「是你們宿舍報的警吧?快點開門,讓我們進去!」
聽到是警察,王濤的臉色緩和了下來。
「警察來了,咱們得救了!」
說著立刻就要去開門。
我猛地拉住了他的胳膊,對他搖了搖頭。
「我們剛才報的是謀殺案,警察來了以後怎麼可能會敲門?外面的警察肯定有問題。」
這一次王濤並沒有對我的話產生質疑。
他用眼神向我詢問該怎麼辦。
「快點開門!再不開我們就要撞門了!」
門外的人明顯已經等不及,語氣粗魯了起來。
我將手伸向衣服的口袋。
慢慢地走向宿舍門口。
「周小福,你們不用再騙我們了!你們的演技這麼拙劣,我們憑什麼相信你是警察?」
門口的人聲音頓了一下。
「你打開門,我給你們看警官證,這樣你們就能相信了。」
我搖了搖頭:
「你當我傻?我一開門,你們就沖了進來,你把警官證拍照片給我看!」
門口的人傳來了不耐煩的嘟噥。
「真麻煩,竟然連警察都不相信!」
過了幾分鐘,我的手機鈴聲響起,果然我收到了兩張警官證。
王濤立刻喜出望外。
「真的是警官證!他們是真的警察!咱們快開門放他們進來吧!」
我的冷汗卻瞬間就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