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很快,殿上只剩我和陛下太子三人。
皇上認出了我,當場出了幾道考題。
我對答如流,見解獨到。
陛下龍顏大悅,當場欽點我進入翰林院,還許了我一個恩典。
我幾乎沒有猶豫,跪下行了個大禮。
「求陛下成全庶妹與蕭寒也,為他二人賜婚。」
8
他們睏了我一輩子,我也要將他們一生一世綁在一起,讓他們陷在那個泥潭永遠都出不來,這才公平。
從殿中出來時,太子正在廊下等我。
我走過去,恭敬的朝他行了一禮:「殿下之恩書穎無以為報,以後若有用得到書穎的地方,殿下儘管吩咐。」
盛元洲玩味的看了我一眼:「是你自己有本事,孤不過舉手之勞罷了。」
不管怎麼說,他幫了我兩次,這份恩情我一定會報。
等我回到府中,賜婚的聖旨已經下來了。
如今蕭寒也成了一個庶人,她也當不成女官,人生沒了指望。
看到我,姚清雪雙目猩紅的撲上來:「姚書穎,你就是故意的,你已經是嫡女,寒也哥哥也答應娶你了,你為什麼不嫁,為什麼什麼都要和我搶,這對我不公平。」
公平?
什麼叫公平?
她無才無德,通過竊取別人的人生,站上高位,沾沾自喜的把別人踩在腳下,毀了別人的人生,難道對別人公平嗎?
我一把掐住她下頜,逼她跪下:「你和蕭寒也害了我一世,我要你們賠我一生,這才叫公平。」
姚清雪一怔,反應過來後對著我破口大罵。
我靜靜的看著她發瘋,仿佛看到了過去那個卑躬屈膝,為了蕭寒也和孩子忍氣吞聲的姚書穎。
這就受不了了?
她的苦頭,還在後頭呢。
翰林院的文書下來後,我帶著它去祭奠外祖,這一世我沒有辜負他的期望,我一定會比前世的蕭寒也和姚清雪做得更好。
一個月後,蕭寒也和姚清雪大婚。
削爵被貶也就罷了,挨了一百大板後,蕭寒也成了一個跛子,走起路來一搖一晃。
迎親時,百姓指著他笑得牙花都出來了,還有小孩學著他的模樣走路,蕭寒也臉色鐵青,命人將他們通通趕走。
如今蕭家已經沒落,自然湊不出什麼大的排場,望著冷冷清清的接親隊伍,姚清雪氣得直掉眼淚。
我目送著她坐上花轎,迎接她的人生疾苦,心裡說不出的暢快。
不久後,西北之戰爆發。
9
前世,蕭寒也領兵上了戰場,卻因陣前失利,陷入苦戰。
是我籌集了一百萬兩白銀,糧草萬擔,傷藥和馬匹若干,源源不斷的往前線送去,熬到敵軍彈盡糧絕,將他們一舉殲滅。
可論功行賞時,他卻將功勞記到姚清雪頭上。
面對我的質問,他說:「你和清雪乃至親姐妹,誰領功不都一樣,何況如今正是清雪晉升的好時機,你作為姐姐,不替她高興,反而因為這點小事斤斤計較,實為不該。」
於是我只能將滿腹委屈咽下,看著她春風得意,萬人追捧,這也成了她後來官拜尚書的重要節點。
這一世蕭寒也已成庶人,盛元洲被推舉成了大元帥。
我不忍生靈塗炭,也為了報太子兩次出手相助之恩,遞了帖子入宮與他商討殲敵對策。
幾日後,盛元洲領了三萬將士遠赴西北。
我也沒閒著,時刻盯著西北的動向,替他穩住後方。
從糧草的調度,軍餉的分放,藥物的補給,一絲一毫都不假手他人。
第一戰,盛元洲便殲敵數千,占領敵軍一城,將士們大受鼓舞。
他再接再厲,不過數月便將敵方打得潰不成軍。
消息傳回京都,百姓載歌載舞,一片歡騰。
半年後,西北戰局已定,盛元洲班師回朝。
踏入城門那一刻,百姓夾道歡迎,高呼「殿下千歲」。
陛下也親自出宮相迎,百官相伴,那盛況百年難得一見。
慶功宴上,我坐在最末的位置。
直到陛下將我喊到跟前,我才知道盛元洲將此戰的首功記給了我。
我下意識朝他望過去,他笑著朝我舉了舉杯。
我也笑了。
為了嘉獎我,陛下破格提拔我進入內閣,官升三級,賞金萬兩,還賜了我一座宅邸。
謝恩後,第二日我將萬兩黃金悉數捐給了在此次戰役中死去的將士家屬,他們比我更需要這筆銀子。
事情傳開,我在民間的聲望一度與盛元洲有並駕齊驅之勢。
這半年我的重心都放在西北戰事上, 直到一切塵埃落定,才知道姚清雪出事了。
10
入府後她和蕭寒也繼母尤氏勢同水火。
兩人沒少因為一點小事大打出手。
尤氏嫌她是掃把星,將蕭家連累至此,她怪蕭寒也沒用,給不了她想要的生活。
這半年他們過得雞飛狗跳。
終於又一次和尤氏發生口角後,姚清雪在她的飯菜中下了毒。
尤氏當場斃命。
姚清雪是個不經事的,被刑部一嚇,什麼都招了。
眼看還有幾日就要處斬,蕭寒也急得找到我府邸。
「阿穎,清雪是你妹妹,如今你已是內閣的大臣,又與太子交好,一定要想辦法救救她。」
我悠哉游哉的品著茶,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他:「殺人償命,天經地義,我能有什麼辦法。」
我也沒想到她那麼沒用,連一年都挺不過去便將自己作死。
果然無賴就得讓無賴來治。
見我不肯幫忙,蕭寒也氣急,指著我破口大罵:「姚書穎,她可是你的妹妹,你怎麼能眼睜睜看著她去死,難道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妹妹?
我拿她當妹妹,她又何曾把我當成姐姐,前世我替他們做的已經夠多了。
今生他們是死是活,都與我無關。
只是我沒想到蕭寒也居然願意為了她做到這個地步。
眼看我不肯幫忙,走投無路的蕭寒也居然想出了劫法場的荒唐之舉。
但大盛的士兵不是吃素的,加上對方人多,蕭寒也被打成了一個只有眼睛能動的廢人。
姚清雪也在午時三刻,人頭落地。
聽到消息的時候,我還在內閣處理公務,盛元洲路過,挑眉問了句:「你不去看看?」
我奇怪的看著他:「我為什麼要去看他?」
這下輪到盛元洲愣住了:「孤還以為你與他……」
我不甚在意的轉身:「我與他萍水之交,僅此而已。」
盛元洲聞言深深看了我一眼,眼中帶著幾分我看不懂的情緒。
自那之後,盛元洲總是有意無意出現在我面前,旁人見了皆會心一笑。
我不想讓人誤會,刻意與他拉開距離。
此舉惹怒了盛元洲,他不悅的將我堵在書閣:「阿穎,你在躲孤?」
我低著頭,後退幾步:「殿下找臣何事?」
我退三步,盛元洲便進九步。
直到將我抵在書架上,聲音暗啞:「阿穎,你明知道孤對你……」
我將手抵在他唇上,沒讓他說下去:「殿下對臣的抬舉,臣感激不盡,只是臣已決定用臣的餘生報效大盛,報效百姓,殿下的厚愛臣無以為報。」
聞言,盛元洲不甘心的凝眸盯了我片刻。
我直視著他,毫不畏懼。
最後,還是盛元洲率先移開目光。
他放開我,身影透著幾分落寞:「十歲那年,孤遇見過一個女子,她是孤這輩子見過最聰慧最有膽識的女子,連父皇都誇她了不得,將來若能入朝為官,必是我大盛百姓的福音。」
「這句話孤記了許多年,父皇沒有說錯,阿穎,你是個奇女子,大盛有你,是我大盛之福。」
聞言我只覺一股說不上來的羞愧感涌了上來。
前世我耽於情愛,辜負了許多人的期待,到頭來一事無成,不僅夫君心中另有明月,孩子也覺得我不如姚清雪半分。
好在上天給了我一次重新來過的機會,我將不負使命,為大盛為百姓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五年後。
陛下駕崩,盛元洲登基。
彼時我已是百官之首,大盛開朝以來第一位女相。
我下基層,除貪官,整吏治,所到之處百官無不戒慎恐懼,百姓無不夾道歡呼。
在盛元洲的倚重下,我放開拳腳,讓大盛再創繁榮,還百姓一片朗朗晴空。
景德六十四年,我倒在了工位上。
百姓聞之大慟,送殯的隊伍綿延十里,甚至有百姓自發為我立碑蓋廟。
史稱「千古第一女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