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冷冷的斜了他們一眼:「能不能考上各憑本事,何來搶與不搶之說。」
一瞬兩人臉色都有些不大好看。
我懶得理他們,許是沒了退路,之後的日子我越發用功,兩眼一睜就是溫書答題。
蕭寒也料定我考不上,沒再來煩我。
但我到底低估了他無恥的程度。
考試那日,我和姚清雪一前一後前往考場。
半路,刺骨的寒風吹得我一個激靈。
意識到不對,掀起帘子一看,這根本不是去考場的路。
我臉色瞬間沉了下去:「這是哪裡?放我下去。」
車夫沒有說話,載著我在光禿禿的郊外兜圈。
我一急,就要搶過馬鞭。
卻撲了個空。
車夫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小的也是奉命行事,還望姑娘不要讓小的為難。」
眼看考試就要開始了,我環顧四周,趁車夫不備,一躍而下。
一陣鑽心的疼痛從手心傳來,我顧不上傷勢,拔腿就跑。
車夫見狀暗罵一聲,調轉馬車追在身後。
我沒命的往前跑,眼看就要被追上,一輛華蓋馬車突然出現在前方。
我一眼就認出那是東宮的鶴駕,咬牙沖了上去。
「民女姚書穎,乃本屆女官考生,被人強擄至此,望殿下垂憐,助民女一程,民女感激不盡。」
5
空氣突然沉默。
就在侍衛上前將我拉開時,一道低沉的聲音從車內傳來。
「上車!」
我心上一喜,深深拜了下去。
「謝殿下搭救之恩,以後若有用得到民女的地方,民女萬死不辭。」
上車後,我一路低眉順眼,唯恐冒犯了貴人。
太子的鶴駕很快,卡著點將我送到棘場。
下車時,我正要朝他道謝。
他忽然遞來一張帕子,指了指我手上的傷口:「擦擦。」
我感激的收了下來。
蕭寒也是主考官,看到我時臉都青了。
擦身而過的瞬間,突然扣住我手腕:「阿穎,現在走還來得及。」
我厭惡的將手抽了回來:「你以為派人將我擄走,讓我錯過考試,我就會嫁給你?別做夢了,你這麼做,只會讓我更加討厭你。」
蕭寒也神色一動,還想說什麼,一個穿著紅袍的官員路過。
我順勢甩開他,往考場內走去。
一連兩日,我不眠不休,將卷子看了又看,唯恐哪裡答錯寫漏。
直到確保萬無一失,才將卷子交了上去。
剛走到考場門口,便見蕭寒也和姚清雪,一臉緊張的望著我。
「姐姐,考得如何?」
我回想了一下,謙虛道:「還行。」
蕭寒也突然上前幾步,笑得一臉無奈和寵溺:「阿穎,你鬧也鬧了,試也考了,回頭我帶著聘禮親自登門,將我們的親事定下來好不好?」
我差點氣笑。
事到如今,他居然還以為我是在跟他鬧脾氣。
我冷冷的掃了眼站在他身後的姚清雪:「蕭寒也,演夠了沒有?」
「你喜歡誰,想扶持誰是你的事,但我不是什麼擋箭牌,更不是你們用來掩護的工具。」
蕭寒也一愣,眼神不自在的閃了閃:「阿穎,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我懶得和他廢話,指著姚清雪:「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蕭寒也臉色變了變。
我不屑的瞥了他一眼,轉身就走。
等待的日子格外煎熬。
更讓我沒想到的是,話都已經說到那份上,蕭寒也還不死心,一早命人準備聘禮,打算等我一落榜便登門提親。
放榜那日,我早早候在官府門口。
黃榜一出,人群烏泱泱的往前擠,我被裹挾其中,艱難的從縫隙里往前看。
從第一行直至最後一行,都沒有找到我的名字。
我臉色一白。
這時,人群中爆發出一聲歡呼。
「我是第一!」
「寒也哥哥,你看到了嗎?我是第一名。」
6
我不可置信的順著聲音望去。
這時蕭寒也和姚清雪也注意到我,人群逐漸散去。
姚清雪揚著下巴,臉上滿是得意:「姐姐,承讓了。」
蕭寒也眼角眉梢全是笑意,說出的話卻讓我心頭一涼:「阿穎,這就是你的命,這輩子你註定是我蕭寒也的女人。」
我不甘心的攥著拳頭,指甲深深陷進肉里。
姚清雪資質平平,上輩子也不過得了第七名。
我自認學識見地都不輸她,何況此次考核的題目並不難,怎麼可能榜上無名。
見我不說話,蕭寒也拉了拉我:「好了,聘禮我已命人送到府上,你就乖乖等著嫁進侯府,當我蕭寒也的妻子吧。」
前世侯府後宅的一幕幕在我眼前掠過,我沒忍住打了個哆嗦,臉白得像紙一樣。
重活一世,難道我還是逃不過嫁進侯府的命運?
等我回到府上,廳堂已經擺滿掛著紅綢的箱子。
爹爹笑得合不攏嘴:「清雪在女官考核上勇奪魁首,書穎與侯府締結良緣,真是雙喜臨門。」
姚清雪捂著嘴,嬌笑一聲:「我哪有姐姐那麼好的福氣,往後在朝堂還望寒也哥哥多多指教。」
蕭寒也忍俊不禁的望著她,眼裡的愛慕滿得快溢出來:「清雪聰慧勤勉,將來定能步步高升,為你自己,也為姚家爭光。」
被他一夸,姚清雪沒忍住紅了臉。
我像個局外人一樣,看著他們圍著姚清雪,對她的成績感到驕傲。
晚上,爹辦了場慶功宴。
姚清雪拿著杯子,扭腰朝我走過來:「姐姐,我敬你,祝你和姐夫百年好合。」
手上像被灌了鉛一樣,抬不起來。
蕭寒也見狀,忙不迭搶過杯子塞到我手裡。
我猛地回神,朝爹爹跪了下去。
「爹,我不要嫁給蕭寒也。」
爹臉色一沉:「我們一早就說好,若不能在女官考核上獲得名次便要嫁進侯府,你自己不爭氣,還敢忤逆為父。」
我臉色一白,還想解釋。
就在這時,一群全副武裝的官兵衝進來,將所有人團團圍住。
「來人,鎮遠侯蕭寒也涉嫌徇私舞弊,給我拿下!」
7
眾人一驚。
眼看官兵就要將蕭寒也帶走,姚清雪衝上去,護在他身前:「官兵大哥,是不是搞錯了?寒也哥哥怎麼可能徇私舞弊,你們一定是搞錯了。」
領頭的侍衛看了我一眼:「是真是假陛下自有定奪,二位姑娘也跟我們走一趟吧。」
我一頭霧水,被侍衛帶進了宮。
中和殿上,帝王一臉威嚴的坐在龍椅上,這不是我第一次見到陛下,只是沒想到太子也在。
也是這時我才知道,放榜後,太子發現我名落孫山。
一時好奇查看了我的卷子,這才發現端倪。
調查後發現蕭寒也利用他主考官的身份,調換了我與姚清雪的卷子。
難怪姚清雪天資平平卻勇奪女官魁首,難怪他那麼篤定我一定會落榜,早早準備了聘禮。
我不禁好奇,前世為了成全姚清雪,他是否也偷竊了其他女子的人生。
徇私舞弊觸碰到了天子逆鱗,陛下震怒,當場命人備齊筆墨,辨認我和姚清雪的字跡。
結果出來那一刻,蕭寒也臉上已經沒了血色,膝蓋一軟跪了下去。
「求皇上饒命,臣一時糊塗,求皇上給臣一個將功折罪的機會。」
姚清雪也跪在他身邊,瑟瑟發抖。
陛下寒著臉,猛地一拍桌子:「來人,鎮遠侯蕭寒也為了一己之私,罔顧國本,徇私作假,重打一百大板,貶為庶人,連同這個假魁首給朕丟出去。」
蕭寒也瞬間癱軟在地,沒了官職和爵位,比殺了他還難受。
他痛哭流涕,跪在地上不斷磕頭,求陛下網開一面。
陛下嫌他吵,命人堵住他的嘴,拖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