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導師的電話打到我這兒了,聲音都在抖!讓所有核心成員立刻滾回實驗室開會!】
【完了……導師剛才在會議室拍了桌子,說這是實驗室成立十年來最大的恥辱!林師姐和蔣睿被罵得狗血淋頭,頭都不敢抬……】
一張模糊的偷拍照片被發到了群里。
照片上,林薇面色慘白地癱靠在走廊的牆壁上,眼神空洞。
蔣睿在一旁低著頭,肩膀一聳一聳地在抹眼淚。
配文是:【風雨欲來…】
我面無表情地划過這些信息。
這時幾條私信彈了出來,是平時關係尚可,也曾對蔣睿的囂張頗有微詞的徐師妹。
【哲哥……你真是神了……林薇她……她好像連你之前留在伺服器里的最終版算法優化筆記和注釋都沒仔細看過。她上去講的還是兩個月前的舊版本,好多細節都被評委問住了。他們之前……到底在忙什麼啊?】
我沒有直接回答她那些勾心鬥角的細節,只是簡單回復了一句:【專注於你自己的課題吧,未來是自己的。】
關掉微信,我點開了學校智慧財產權辦公室的內部查詢系統。
輸入我的工號和那串早已爛熟於心的專利號。
螢幕上,信息清晰地跳了出來。
【專利名稱:「多模T態感知算法V3.0」】
【專利號:ZL……】
【共有權人:智能感知與計算實驗室,陸哲(個人,貢獻度35%)】
【當前狀態:權益分配協議已於指定日期自動生效,可隨時辦理相關手續。】
【當前評估基準價值:約450萬元人民幣。】
我截了張圖,加密保存好。這不僅僅是錢,這是我的底氣,是我反擊的彈藥,更是我通往自由的船票。
群里的風向,在凌晨之後開始發生了微妙的轉變。
【說實話,陸師兄以前幫我們改論文是真的很耐心,幾乎是逐字逐句地改……】
【那個五千塊獎金的規定,我查了查,好像根本沒有正式的紅頭文件啊?】
【唉,要是今天答辯的是陸師兄……】
而那張照片之後,林薇和蔣睿,再也沒有在群里發過一個字。
他們的頭像灰暗著,像是兩個已經死去的名字。
我平靜地將群消息設置為免打擾。
以林薇那輸不起的性格,和她此刻面臨的滅頂之災,她絕不會讓我如此輕易地帶著價值連城的專利權益順利離開。
9
我的預感沒有錯。
兩天後,我接到了來自學校學術道德**會的正式通知,要求我出席一場針對我的實名聯署舉報的聽證會。
我走進學校行政樓三樓那間氣氛莊嚴肅穆的聽證室。
裡面坐著三位表情嚴肅的**:一位是德高望重的資深教授李院士,一位是主管學生工作的學院副**,還有一位是校外聘請的法律顧問。
而另一側,只坐著我一個人。
「陸哲同學,」李教授語氣嚴肅,「我們收到了來自『智能感知與計算實驗室』林薇、蔣睿等十餘名學生的實名聯署舉報信。」
他拿起一份厚厚的文件。
「信中指控你,在『高精度感知』國家重點研發計劃項目答辯前,惡意向潛在的競爭團隊泄露關鍵技術參數,並涉嫌長期不當占用實驗室公共資源,進行個人成果的積累。
「附件里有部分你與校外人員的郵件截圖,有蔣睿同學整理的實驗室設備非授權使用記錄,還有林薇等人關於你『在項目關鍵節點拒絕合作並私自帶走核心資料』的證詞。對此,你有什麼需要陳述或解釋的?」
聽完這番話,我差點笑出聲。
這群人編造的謊言竟如此不堪一擊。
我先向三位**微微頷首,表示尊重。
「感謝**會給我陳述的機會。在回答指控之前,我想請各位**先明確一個基本事實:在舉報信所描述的答辯事件發生期間,我在實驗室的正式崗位是什麼?我的工作職責又是什麼?」
我不等他們回答,便從我的文件夾里取出了三份關鍵證據,一一呈遞上去。
「這是一封實驗室內部的管理郵件,發件人是林薇,抄送了導師和全體成員。標題是《關於陸哲崗位調整的通知》,日期就在答辯前一周。郵件內容明確寫著:『經研究決定,原科研助理陸哲即日起調整至實驗室設備維護與管理崗位,不再參與『高精度感知』等核心項目的具體科研工作。其原有科研任務,全部交接給蔣睿同學負責。』
「這是實驗室工作群的聊天記錄,時間是答辯前三天。上面蔣睿同學@我,內容是:『陸師兄,伺服器機櫃的除塵工作做完了嗎?下午有廠商要來維護質譜儀,你負責接待一下。下午的項目組核心會議你就不用參加了,會議內容涉及高度保密信息。』
「這是我個人手機的日程記錄和電子工作日誌。上面清晰地顯示,從崗位調整那天起,我所有被安排的工作,均為設備巡檢、耗材登記、伺服器維護、接待訪客等後勤雜務。我沒有參加過任何一次關於項目的核心技術會議或討論。」
我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三位**越來越凝重的臉。
「請問各位老師,一個被明確排除在項目核心團隊之外、職責是擦灰塵和接待廠商的『設備管理員』,是如何能夠接觸到並『泄露』所謂的『核心技術參數』的?舉報信中所說的『私自帶走資料』,更是無稽之談。我帶走的是我個人電腦里的公開文獻和我自己歷年積累的學術筆記,這些在我崗位調整時,都按照規定提交了詳細的交接清單,有據可查。其中無一字屬於實驗室的保密範疇。」
法律顧問的筆在紙上飛快地記著。
我話鋒一轉,主動出擊。
「相反,各位老師,對於舉報人蔣睿同學的管理行為,以及林薇師姐的嚴重失職,我倒是有重大的疑慮,需要提請**會進行核查。」
我提交了我的第四份,也是最致命的一份證據。
「這份是我個人的銀行流水。這份是我與那次學術會議主辦方溝通的郵件記錄。郵件中主辦方明確確認,那五千元獎金是頒發給我個人作者的『優秀青年論文獎』現金獎勵,不屬於任何集體。
「這筆錢,被蔣睿以實驗室規定為由強制收取。但是據我了解,這筆錢至今未進入實驗室的任何一個對公帳戶,也沒有任何公開透明的使用說明。我強烈請求**會,對實驗室近期所有的非正常小額資金流入,進行一次徹底獨立的財務審計!尤其是由蔣睿經手的所有帳目!」
「陸同學,」那位法律顧問敏銳地抓住了重點,「你是在暗示,蔣睿同學涉嫌私自挪用,甚至是侵占實驗室資金嗎?」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我不是暗示,我是在實名舉報。我懷疑他以『集體』和『管理』之名,行個人侵占之實,這五千塊或許只是冰山一角。並且,作為實驗室的實際管理人,林薇師姐對此是毫不知情,還是默許縱容?我認為這與本次重點項目答辯的慘敗,以及他們急於捏造罪名誣告我以轉移視線的行為,存在著直接且重大的內在聯繫!」
李教授與另外兩位**低聲緊急交流了幾句,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最終,李教授做出了決定:「情況我們基本清楚了。**會將立即向學校紀律組和財務處提請,啟動對『智能感知與計算實驗室』財務狀況的緊急審計程序!並對這封舉報信的所有指控和你的反向舉報,進行全面的交叉驗證調查!陸哲同學,在調查期間,你的專利權益相關手續可以正常辦理,學校會保障你的合法權益。」
走出行政樓,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
我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林薇和蔣睿不知道,我從一開始,瞄準的就是他們的七寸。
10
一周後,學院公告欄的電子屏上,滾動播出了一則紅色標題的醒目通報。
《關於智能感知與計算實驗室相關事件的處理通報》
裡面清楚地寫著,蔣睿挪用實驗室資金及林薇管理失職、誣告,導致項目失敗並誣陷我。
我的清白得到了證明。
而公告也明確說了對他們的處罰。
蔣睿被開除學籍並面臨法律追究,林薇被撤銷職務、記過並延期畢業,實驗室遭全院通報並削減經費。
通報一出,整個實驗室,天塌了。
我是在去辦理最後離校手續時,聽到了那場驚天動地的爭吵。
實驗室里,林薇雙眼赤紅,指著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蔣睿咆哮:「都是你這個賤人!貪那點小錢!搞那些狗屁不通的規定!要不是你把陸哲逼走,要不是你做的爛帳被翻出來,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我的前途全都讓你給毀了!」
蔣睿的臉上早已沒了往日的驕矜與算計,只剩下淚水和深入骨髓的恐懼。
但林薇的甩鍋,點燃了他最後的瘋狂。
他猛地抬起頭,尖聲反駁:「林薇你他媽還是不是個人!當初是誰說要給我立威,讓我去當這個壞人刁難陸哲的?!是誰暗示我,實驗室的小錢可以『靈活處理』的?!你一邊想討好導師,一邊又想死死拿捏住陸哲,把我當槍使!
「現在出事了,你想讓我一個人給你背鍋?你做夢!我貪的那些錢,給你買禮物、請你和你的朋友吃飯花了多少,你自己心裡沒數嗎?!」
昔日親密無間的「管理搭檔」,此刻只剩下最赤裸裸的撕咬與互相揭短。
就在我辦完所有手續,準備離開這棟大樓時,林薇追了出來。
她看起來老了十歲,眼窩深陷,神情憔悴,形容枯槁,再無半分昔日那個意氣風發的「精英師姐」模樣。
「阿哲……」她攔住我,聲音沙啞,「都是蔣睿那個賤人蠱惑我的,是他……看在我們過去的情分上,看在我曾經也幫你占過座、打過飯的份上……」
她語無倫次,最後終於說到了重點。
「你那個專利……專利的收益,能不能……能不能先借我一部分?不,算我投資入股!我給你打欠條!導師現在要放棄我了,學校可能要清退我,我需要錢去打點關係……不然我這輩子就真的完了!」
她甚至伸出手,想來抓我的胳膊。
我敏捷地後退一步,避開了她的觸碰。
「林薇,你走到今天這一步,是你自己每一次選擇的結果,與我無關。
「至於我的專利收益,那是我用五年青春熬出來的心血。它不屬於你,更與你們造成的這個爛攤子,沒有半分錢關係。
「你的路,自己走吧。」
我轉身離開,沒有再回頭看她一眼。
11
一個月後,國際機場出發大廳。
我背著一個輕便的旅行包,手裡拿著飛往蘇黎世的機票,以及洲域一所頂尖理工大學做訪問學者的錄取函。
那裡的一個教授對我論文里的算法模型極感興趣,我們已經通過幾次視頻會議,碰撞出了更激動人心的研究方向。
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是一條APP推送的新聞。
《本地某985高校實驗室發生嚴重傷害事件:一男一女兩名前研究生因糾紛互潑強腐蝕性化學試劑,雙雙重傷》。
我的指尖在螢幕上停頓了片刻,還是點了進去。
報道內容簡短而駭人。
裡面說該校智能感知與計算實驗室兩名已受到學校處分的研究生林某某與蔣某某,在辦理離校手續期間,於實驗室內發生激烈衝突。
蔣某某情緒失控,將一瓶用於材料腐蝕實驗的高濃度氫氟酸溶液潑向林某某面部。
林某某在劇痛中奪過試劑瓶反潑,導致兩人均遭受了極其嚴重的化學灼傷。
面部、頸部、上肢大面積毀損,雙目失明的風險極高,目前仍在醫院重症監護室搶救,尚未脫離生命危險。
警方已作為刑事案件介入調查。
報道的末尾,隱晦地提及了該實驗室此前發生的管理混亂和財務醜聞。
我熄滅了手機螢幕,仿佛只是看了一條講述陌生人的新聞。
登機廣播響起。
我站起身,走向登機口。
前方是未知,是挑戰,也是無限可能。
而我,已經準備好去探索。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