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傅景行之前,父親本已經有了心儀的人選,
打算推掉後續的人離開的時候,
在門口看到了被吊燈砸的頭破血流的傅景行,
而他身下的人,是我,
公司那個重達幾百斤的吊燈突然墜落,
倘若不是傅景行,估計那天我就沒命了,
傅景行因此得到了留在父親身邊的機會,
他天資不出眾,也沒見過什麼世面,
為人處世,辦事能力方方面面都很一般,
但父親一向是懂得感恩的人,
因為傅景行救了我一命,所以傅景行進公司之後,
父親就如同當初教我一般,不厭其煩的教傅景行處世之道,
除此之外更重要的,父親開始教傅景行做生意,
我自幼在富貴里泡大,身旁的男孩子也都同我一樣,
沿著父輩鋪好的路按部就班的走,
我從沒見過如此有生命力的男孩子,
他像一顆野草一般,瘋狂的想在這片富貴的土壤中紮根,
是父親最先察覺到我對傅景行動了情,
他在我生日那天,把我叫到書房徹夜長談,
『阿嵐,景行不適合你,爸爸知道你為什麼被他吸引,但他的那種生命力會傷害到你,你應該找一個門當戶對的男孩子……』
沒等父親把話說完我就打斷了他,
並且我再也沒給父親說話的機會,
那次生日之後,我就帶著自己的行李搬出了老宅,
並且辭掉了在家族企業的工作,
以此來表達我和傅景行在一起的決心,
父親果然沒有再阻攔,
於是我們順理成章的談戀愛,結婚,
最初的那段日子,我和傅景行幾乎是圈子裡口口相傳的佳話,
大家甚至都在說,
是我們打破了那個流傳在圈子裡上百年『門當戶對』的潛規則。
傅景行逐漸在溫氏站穩了腳跟,
我在外面的初創公司也開始有了起色,
每天,無論傅景行加班到多晚,
他都會去我公司樓下,買上一束鮮花靜靜的等我回家,
圈子裡的人都知道,
傅總的應酬是不能超過晚上九點的,
事實上,每次不到八點半,他就已經離開在去找我的路上了,
傅景行的愛讓我在父親面前逐漸有了底氣,
我曾在八年後的生日那天,還是在那間書房,
搖動著手裡的酒杯看著父親笑,
『怎麼樣?我選男人的眼光還是不錯的吧?如今我們要有孩子了,你總該真心實意的祝福我了吧?』
父親那天在飯局上喝了點酒,
他抬起頭,第一次在八年後對我和傅景行的感情做了回應,
『阿嵐,不如你和爸爸打個賭吧,倘若這一關景行過了,那爸爸就把溫家徹底交給他……』
那場賭約應運而生,
次日,父親就在公海被競爭對手推進了大海,
短短三天時間,
溫氏就如一頭被射殺的巨獸,徹底倒下了……
7
最初,我對傅景行充滿了信心,
也的確如我所想,傅景行在公海上找了父親七天七夜,
這七天,他滴米未進,
僅靠著每天我強行喂下去的水續命,
我偷偷把傅景行尋找父親的樣子錄了下來發給了他,
父親收到之後只是笑笑不回話,
七天之後,幾乎用盡了手段依舊沒有父親的消息,
在我的百般勸阻下,傅景行終於死心回去了,
父親驟然離世,
傅景行這個『准掌舵人』開始逐漸接手溫家的生意,
能看出來這些年他的確是跟父親學了一些本事,
處理問題雖然不及父親那般老練從容,
但好歹在搖搖欲墜的邊緣,將溫氏再次拯救了,
重啟溫氏那天,
傅景行在溫存過後把我攬在懷裡低語,
『阿嵐,如今父親去世了,我不想再讓集團沿用溫家的名字,因為每次看到我都會難過,咱們把集團改成傅氏好不好?』
我心一顫,但想到傅景行在公海尋找父親時眼底的絕望,
我選擇了相信他,
次日,溫氏大廈上面那長達幾十米的招牌就換上了傅景行的姓氏,
這是第一次,傅景行做出的改變我沒有發給父親,
從那以後,我發給父親的消息就越來越少了,
因為事情已經開始朝著我預想之外去發展了,
第一次,傅景行身旁有了女秘書,
最初,因為我冷臉,傅景行二話不說就換掉了她,
可當人資部門把沈寧送到傅景行身邊的時候,
傅景行就再也不顧我的冷臉了,
第一次,他對我說話的語氣開始不耐煩,
『溫嵐,你大小姐的性子什麼時候能改改?你難道不清楚女孩子做秘書就是要比男的細心嗎?傅氏此刻正在懸崖邊緣,你能不能不要找事?』
他似乎忘記了,
最初他進溫氏,就是從父親的貼身秘書做起的,
他第一次在集團年會上講話時曾親口說,
『我覺得男孩子比女孩子更加適合做貼身秘書,勇敢,果決,理智……』
他說了一萬個優點,可在面對沈寧的時候,
他全都忘記了,
再後來,傅景行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
那個應酬不超過九點的傅總,再也沒在凌晨之前回過家,
再後來,就連我每周一次的產檢都看不到他的影子了,
父親第一次給我主動發來了消息,
『阿嵐,現在及時止損還來得及……』
可我不甘心,我不相信我的枕邊人如此經受不住考驗,
直到傅景行為了沈寧的大姨媽把我扔進冷庫,
那一瞬間,我心徹底涼了,
我終於看清了這個男人的真面目,
原來,這些年他從未真心愛過我,
也許從八年前他進溫氏面試那一刻,
也許他冒著生命危險把我護在身下那一刻,
就已經開始算計了……
『阿嵐,你不要不理我,你這樣我好害怕,求求你原諒我好不好?我是真的愛你的,我們這八年的時光你都忘記了嗎?』
傅景行的顫聲懇求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歪過頭看著傅景行,長舒口氣之後沉聲道,
『忘了。』
8
話說出口的那一瞬間,我自己都愣住了,
那是一種極度失望之後的絕望,
想必傅景行也沒想到我會這樣回答他,
原本拉著我的手逐漸滑落下去,
再抬頭看我的時候,淚流滿面,
『阿嵐……』
『別說了,傅景行,離婚吧……』
離婚這兩個字說出口的那一瞬間,
我感覺全身的力氣被抽空了,
我曾看著傅景行的背影憧憬過無數次我們未來的生活,
或許是白髮蒼蒼挽著手看夕陽,
或許是子孫繞膝享受天倫之樂,
我甚至想過我們在醫院生離死別的模樣,
可萬萬沒想到會是這樣一種結局,
畢竟是愛了一整個青春的男人,
淚水不爭氣的在眼角滑落,
我知道,我們此後再無可能了……
傅景行似乎也沒想到我會如此決絕的說出離婚這兩個字,
他身體開始止不住的顫抖,
一邊磕頭一邊哀求,
『阿嵐,別這樣,我是真的愛你的,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不知為何,
再次聽傅景行如此親昵的叫我,
我心裡竟生出一絲絲噁心,
胃裡也跟著不停的翻湧,
我實在不想再和他糾纏,按下了床邊的呼叫鈴,
下一秒,父親帶著一群保鏢就沖了進來,
把嚎啕大哭的傅景行不由分說的扔了出去……
當哭聲逐漸消失在走廊,
我的心終於重新恢復了寧靜,
父親滿眼心疼的看著淚流滿面的我,
輕柔的幫我擦掉眼淚柔聲道,
『阿嵐,總會過去的,爸爸剛剛在外面也在反思,是不是爸爸錯了,也許沒有這個考驗,你和景行可以幸福一輩子的……』
『不。』
我第一次打斷了父親的話,
『我要感謝您,讓我早早的看清了他,如今一切都還來得及……』
是啊,傅景行跪在我面前的那一刻我真的怕了,
似乎我這些年從未真的了解過這個男人,
他可以為了權勢不顧自己的生命去救我,
可以為了權勢不顧尊嚴的跪下求我,
倘若沒有半年前的那個賭約,
倘若父親真的信了我的話,最後把溫家交到傅景行手裡,
那也許今天萬劫不復的人就是我和爸爸了……
……
一個月後,我做好康復出院了,
窩在沙發里的時候,看到了關於傅景行的新聞,
那日在醫院離開之後,傅景行就徹底消失在了京市,
直到三天前,傅景行出現在溫氏大廈頂層,
看著那一排再次被換成『溫氏』的牌子,
笑著一躍而下,當場斃命……
在傅景行死後的第二天,沈寧被發現死在了溫氏地下室,
血脈全斷,無他殺痕跡,
那日在冷庫的那些狗腿子們,
在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內,死的死,傷的傷,
紛紛留下遺書,稱是傅景行所為,
現場也儘是傅景行的指紋,證據充足,案子很快了結,
父親大難不死,在京市熱搜整整呆了六個月,
這六個月的時間,溫氏吞併了京市好多企業,
再次壯大……
我在原本就堅硬的外殼下再次鑄上了鎧甲,
此後,也許再不會有人可以走進我的內心了,
但這正是我想要的結局,不是嗎……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