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景行雙手抖的竟然沒拿住,
鑰匙落到了沈寧腳下,
傅景行一把捏住了沈寧的胳膊,
『寧寧,快!快去開門!把你嫂子放出來!快點啊!』
沈寧被傅景行的樣子嚇到了,也顧不上穿好鞋子,
朝著冷庫的大門處就跑了過來,
她看了傅景行一眼,拿出鑰匙背對著傅景行插進了鎖眼,
轉過身的瞬間,
我在沈寧的眼底看到了一抹充滿憎惡又得意的笑,
果然,『啪』!一聲清脆的響聲傳進耳朵,
沈寧轉過身,朝著傅景行跑來的方向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景行,鑰匙……鑰匙斷了……』
傅景行臉色驟然慘白,
踉踉蹌蹌的衝到門前厲聲責問,
『怎麼回事?鑰匙怎麼會斷?!快去叫開鎖的人來!』
此刻,那溫熱的血跡已經流滿了整個冷庫,
我疼的開始止不住的呻吟,
『景行!嫂子還沒承認錯誤!你說的,要借這個機會改一下嫂子跋扈的性子,身旁這麼多朋友看著呢……』
『還有,我在ICU受的委屈就這樣算了嗎?你答應我會給我一個說法的……』
傅景行聽聞,叫住了去拿鑰匙的人,
轉過身,不停的拍打著冷庫的門朝著我大喊,
語氣中帶著絲絲哀求,
『溫嵐,你就認個錯好不好?就算為了我們的孩子,好嗎?』
『只要你肯認錯,我立刻就放你出去,你也不想我們的孩子出事對不對?求求你,溫嵐,你性子軟一下又能怎麼樣呢?』
瞬間的大量失血讓我的意識逐漸模糊,
我癱在血泊里,看著冷庫外的傅景行顫聲道,
『傅景行!放我出去!不然我爸弄死你……』
沈寧看著我露出一絲不易被覺察的獰笑,
但語氣依舊是帶著委屈巴巴的哭腔,
『嫂子,你是不是真的糊塗了?老溫總半年前就死了,溫家半年前就倒了啊!你快點認錯吧,不然沒人能救你的!』
冷庫外的人也紛紛開始嘲諷,
『溫大小姐,別做夢了,還弄死行哥,你爸現在怕還是個惡鬼在地獄受折磨呢!還想弄死別人?!』
他們一邊嘲笑一邊拽了拽傅景行的衣服,
『行哥,我看這女人就是不長記性!我看她就是裝的,孩子也沒什麼事兒,就讓她在裡面呆著吧!』
『是啊,行哥,她把寧寧欺負成那個樣子,你不能輕饒她!』
冷庫早已被血糊住了,
他們看不到,但我能感受到,
肚子裡的跳動已經愈發的微弱了,
我開始不停的哀嚎,嘶吼,
傅景行在門外不停的踱步,再次看向我的時候眼底透出一絲無奈,
『溫嵐,你就別想著你爸再來給你撐腰的事兒了,他真的死了,你快點認錯吧,好不好?就說一句我錯了,我就放你出來!』
『老婆,死心吧,你爸真的不會再來救你了!』
傅景行話音剛落,房間的門就被人從外面一腳踢開了,
隨後,一隊全副武裝的僱傭兵沖了進來,
一個渾厚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誰說她爸不會再來救她?!』
5
一屋子的人在聽到那個聲音的時候,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們想轉身去看,
可早就被槍頂住了頭動彈不得,
傅景行臉色驟然垮了下來,
看著在冷庫裡面的我厲聲怒斥,
『溫嵐!你搞什麼?!鬧夠了沒有?!』
我透過玻璃看向他身後緩緩走進來的人,
在看清來人之後,放聲大哭,
傅景行順著我的眼神緩緩轉身看過去,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
傅景行腳下一軟癱在了地上,
他顫抖著手指著緩緩向他走過來的人結結巴巴的開口了,
『溫伯伯……您……您不是半年前就死了嗎?!』
在場的人在聽到傅景行叫爸爸的名字,
膽子小的早就已經如一灘爛泥一般軟了下來,
父親在這個圈子裡算是傳奇人物了,
十三歲那年,就在祖父手裡接過了搖搖欲墜的溫家,
商場如戰場,
祖父去世之後,溫家的生意幾乎被各個世家大族侵蝕殆盡,
十三歲的父親掌管溫家那天,
京圈的各家族足足歡慶了一個星期,
老話說,一鯨落萬物生,
溫家這顆參天大樹倒了,意味著這片土地上即將多出數不盡的機會,
事情果然如他們所想,
父親掌管溫家不足一個星期,
溫家就徹底宣告破產,
他們以為溫家會永遠的消失在這個地界了,
可兩年後,京市的一場極為重要的土地拍賣會上,
一個皮膚黝黑的少年拍下了那一場拍賣會上面所有的土地,
總價值三千多個億,
大家都嘲笑他年少輕狂,等著付錢的時候相關部門把這孩子抓進去,
可三天後,
這個少年就交上了全部的拍賣金,
那天,有眼尖的人認出了那個少年,
『那孩子怎麼那麼像溫家的那個……溫恆啊……』
沒錯,這個十五歲的少年就是父親,
十三歲的他背著全族人的債務離開京市去了戰火紛飛的M國,
沒人知道這個少年在那裡經歷了什麼,
大家看到的,就是兩年後,
他帶著幾千個億回來,重新振興了溫家,
不是沒人去查過父親的底細,
可據說去查他的那些人再也沒回來過,
最初的那些年,看著自己家被蠶食的生意,
不是沒有人想陷害過父親,
可每次還沒等出手,自家的生意就會遭到千百倍的反噬,
短短三年時間,父親就再次讓京市所有人知道了溫家的名字,
並且從那時開始,就再也沒人撼動過溫家在京圈的地位,
所以,在場的這些傅景行的狗腿子們對父親也是怕極了,
尤其是傅景行,
他家世一般,能有今天的地位全靠父親的一手扶持,
這些年他在父親手下沒少受父親的教誨,
所以對父親更是怕的不行,
父親一邊招呼人破開冷庫的門,
一邊看著癱在地上的傅景行緩緩開口了,
『看我沒死你很失望吧?』
父親的聲音雖不大,但有一種震懾心魄的魔力,
傅景行臉色愈發慘白,
他顫抖著身子不停的往後縮,
『怎麼會呢,溫伯伯,知道您出事那天,我在船上哭了一整夜,您對我有知遇之恩,我整日盼著您長命百歲呢……』
『即便是以為您死了,您對我的教導我也日日都放在心裡……』
父親看了眼剛剛被破開的冷庫的門,
眼色驟然變得冰冷,
他俯身死死的抓住傅景行的衣領厲聲吼道,
『那為什麼要這麼對待溫嵐!告訴我,為什麼!』
『為什麼溫嵐在辦公室開半個小時的空調都不可以!為什麼你要把懷孕的她扔在冷庫里折磨至此!告訴我!為什麼!』
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父親發這麼大的脾氣了,
上一次他發這麼大的脾氣,
還是母親去世那天,他恨自己沒能保護好母親惱怒的流了淚,
傅景行當然沒見過父親這個樣子,
他身子抖的更厲害了,
見父親並沒消氣,『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開始不停的給父親磕頭,
『溫伯伯,不是您看到的那個樣子的,實在是溫嵐的大小姐脾氣太過了,我想著借著這個機會教育一下她,並不是存心折磨她的,就算您不來,我也打算放她出來的……』
『我溫恆的女兒輪得到你來教育嗎?!你算是個什麼狗東西!』
沒等傅景行把話說完,父親就打斷了他,
他一拳砸在傅景行的臉上,因為強忍淚水眼底變得猩紅,
『牲口東西!今天倘若阿嵐有一點點閃失,你就別想活著離開這兒!』
隨後父親又冷眼看了眼身旁瑟縮在角落的那些傅景行的狗腿子們,
『還有你們,有一個算一個,倘若今天阿嵐喊一聲疼,你們就都給她陪葬!』
那些人嘴巴像被縫住了一樣,
大氣都不敢喘,
『老溫總,大小姐救出來了……』
我強撐著力氣想要去拉住父親的手,
可冰涼的指尖剛剛觸碰到父親溫熱的掌心,
就再也堅持不住,沉沉的睡了過去……
6
我在一片刺鼻的消毒水味道中驚醒,
渾身纏滿了紗布,稍微動一下都很費力,
『阿嵐,你終於醒了,還好你沒事,還好這次爸爸護住了你……』
一雙乾燥溫熱的大手撫上了頭頂,
我看著身旁憔悴的父親,再也忍不住痛哭出聲,
良久,我伸出手緩緩向小腹處探去,
指尖觸碰到的平坦讓我徹底崩潰了……
『爸,孩子……』
父親的淚水砸在我枕邊,半響方才開口,
『保不住了,阿嵐,爸爸真的盡力了……』
心底湧上一股巨大的絕望,我正欲再開口,
病房的門猛地被人從外面推開,
狼狽不堪的傅景行跌跌撞撞的沖了進來,
見到我的那一刻,『撲通』一聲跪在了我的病床前,
父親一巴掌扇在傅景行臉上,
抬了抬手,想要人把他趕出去,
但被我攔下了,
『爸……』
在一起糾纏了八年,總要有一個了斷的,
父親明白了我的意思,
長嘆一聲轉身離開了病房,
離開之前再三叮囑,
『阿嵐,這一次不要再心軟……』
父親離開之後,傅景行似乎鬆了口氣,
他上前一把抓住我的手,紅著雙眼便開始道歉,
『對不起,阿嵐,我真的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把你關進冷庫之前我是問了醫生的,醫生說你即將臨盆,倘若看護得當,不會出大問題,我沒想到會傷害到我們的孩子……』
『阿嵐,我知道你不喜歡沈寧,你放心,只要你肯原諒我,我一定再也不會和她聯繫了,好不好?』
看著傅景行滿是歉疚的眼神,
八年來的點點滴滴如過電影一般在腦海里穿梭,
和傅景行的初見是在父親的辦公室,
彼時父親想要招聘一個得力的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