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親朋好友都到了,誰也不想在今天這樣的日子讓人看笑話。
很快,車隊到了酒店外。
我爸媽在酒店外等著。
見到車停下,我爸媽快步趕過來,手裡提著一個大皮箱。
爸爸把皮箱打開看向萌萌大姨,「親家,這裡面是一百八十八萬,圖個吉利,你看行不行?」
皮箱裡的錢紅彤彤的刺眼。
看著陪著笑臉的爸媽,我心裡五味雜陳。
這一百八十八萬不知道搭了多少人情進去。
今天本該是高興的日子,可我心裡一點都不高興。
再看萌萌的大姨,仍舊板著臉,「二百萬,少一分都不行。」
我媽快步走向另外一輛車,去找萌萌的父母商量。
這兩個人誰都不拿主意,就是一句話,聽萌萌大姨的。
我儘量控制情緒下車,打開後排車門,「萌萌,今天是咱們結婚,現在能下車嗎?」
萌萌大姨瞪著我,「下什麼車,你們錢準備夠了嗎?」
我爸急忙開口,「這十二萬一時半會真湊不上來,不過你放心,等過幾天回款後我一定給萌萌補上。」
「補二十萬,絕對不會虧了孩子。」
「你要不信,我可以打欠條。」
萌萌大姨冷著臉,「到時候就萌萌留在這,她性子軟,你們隨便忽悠兩句這件事就過去了。」
「今天就必須見到錢,我說了少一分都不行。」
小姑也急忙上前,「她大姨,你看這樣行不行,你們都留下在這多玩幾天時間,等把錢給萌萌補上你們放心了再回去。」
「誰家沒點事?」萌萌大姨瞪著眼,「今天我們都是抽時間過來,我們沒這個閒工夫,現在就拿錢。」
「姑,我來說。」
我上前盯著萌萌,「萌萌,就差十二萬,你確定不下車是嗎?」
我語氣已經不對,萌萌仍舊低著頭,她擺弄手指小聲開口,「我聽大姨的。」
「你要不下車……」
「世恩,你別說話。」我媽跑過來拉住我,「萌萌你放心,我們這就想辦法,肯定讓你滿意。」
看著爸媽如此卑微,我心裡的火越來越大,我知道親戚朋友們也都在克制著。
看著媽媽又一次打電話給人說好話,希望對方幫襯一把,我忍不住了。
噗通……
我跪在爸媽面前。
「爸、媽,兒子不孝,讓你們丟人了。」
「這個婚,我不結了。」
媽媽抹著眼淚,「家裡能把錢湊齊,這個時候別鬧。」
「我沒鬧。」我抬頭看著媽媽,「這已經不是錢的事,就沒這麼辦事的。」
「上車禮給了又要下車禮,稍後會不會有敬酒禮,改口費會不會變這些都不知道。」
「我知道咱們的傳統結婚男方要給女方聘禮,可女方呢?」
「同樣要有所表示給嫁妝,他們給的陪嫁就幾床被子,卻屢次獅子大開口,本來該成為我妻子的女人默認這一切。」
「我要娶個媳婦是互幫互助,今天讓我難堪,她卻沒有任何表示,以後日子也不會好過。」
「我都想一路了,這個婚不結了。」
我起身看向萌萌,「現在我就安排人送你回去,我家給的那些聘禮都給我退回來。」
萌萌坐在車內看著她大姨直哭。
她大姨見我這種態度臉色也變了。
「宋世恩,你還算個男人嗎?」
「把萌萌接過來現在說不娶了,有你們這麼乾的嗎?」
「我們要的是錢嗎?要的是個態度,你們好好說幾句話,我們還真能不鬆口不成?」
「就差十二萬,你們就不能想想辦法?」
「萬一以後家裡遇到什麼急事,就差這十二萬,難道你們就不管萌萌了?」
我瞪著她,「你不要在這顛倒黑白,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我又看向萌萌,「今天你要想結婚,現在就下車,但那一百萬上車禮也要給我退回來。」
「不是要態度嗎?」
「我今天就要你這個態度,還有以後要和這種垃圾親戚斷絕往來。」
說出這些,我心裡總算痛快了一些。
萌萌抹淚的同時看著她大姨,她自己卻絲毫沒有表態的打算。
萌萌大姨一瞪眼,「別看我,看我也不能下車,今天他要不拿出二百萬來,這個車絕對不能下。」
我這邊的親戚不少圍在萌萌父母身邊去勸,讓他們兩個拿主意。
今天是他們閨女的婚禮,可無論怎麼說,這兩位就是一句話,一切聽萌萌大姨的。
還有人開始勸我,就差這十二萬了,家裡正在想辦法,肯定能湊齊。
「結婚這天都不痛快,以後日子沒法過。」
我看著勸我的親人,「你們都別勸我,我真想明白了。」
我再一次看向萌萌,「張萌,我最後問你一遍,你下不下車?」
萌萌大姨在一旁陰陽怪氣,「萌萌,你看到沒有,這就是你找的男人,到現在還在逼你,而不是想辦法為你解決問題。」
張萌這時終於開口了,她瞪著我,「你別逼我了好不好,你有這個時間不如去找十二萬,只要錢夠了我肯定下車。」
「你不是說愛我嗎?這點小事都做不到?」
小事?
如果只是十二萬我不說什麼。
這是在二百八十八萬的基礎上再加十二萬,別說加十二萬,有時候在這種基礎上加一塊錢都可能把人難死。
在她眼裡這竟然是小事。
「把他們送回去,婚不結了。」
「我說什麼來著?」萌萌大姨再次開口,「這小子就沒誠心娶你,就是想玩玩你。」
「現在該怎麼辦,你清楚了吧?」
張萌取出手機看著我,「你確定不給我二百萬?」
「確定。」
張萌寒了臉,「我現在就報警。」
聽她說報警,所有人都愣住了。
結婚獅子大開口得不到滿足報警,這還真是天下奇聞。
「宋世恩,我要告你強鹼。」
張萌此話一出,我爸媽臉色都變了。
我那些親朋好友的臉色也都變了。
最近這種事並非個例,只要女方報警男方這邊是百口莫辯。
基本上都會被判。
「萌萌,這話可不能亂說。」我媽急道。
「什麼叫亂說?」
「我比誰都在乎自己的清白。」
我盯著張萌,她不是沒主意,只是她的心不在我這。
是什麼時候開始,她變成了這樣?
我心中苦澀。
「你報警吧。」
「世恩,別胡鬧。」我媽急忙拉我一把。
哀莫大於心死,我態度堅決,「讓她報警。」
小姑剛剛接了一個電話,掛斷電話她急忙開口,「十二萬湊到了,正在送過來的路上,最多十分鐘。」
「世恩,萌萌你們都別鬧了,錢馬上就到。」
「剛才是二百萬下車,現在不行了。」張萌舉著手機,「現在把你們家工廠給我一半,否則我就報警。」
我爸黑著臉,我媽在那抹淚。
二叔等人圍著我爸媽,四周亂鬨哄的。
我緊握著拳頭,看著張萌那張臉。
我怎麼就瞎了眼,還真是人心隔肚皮。
「報警,你現在就報警。」我怒吼著。
小姑急忙把我拉走。
很快我爸做出決定,「萌萌,我已經讓人去取文件,等下就把工廠給你一半,你看現在時間差不多了,別誤了時辰,先下車好不好?」
我看著爸爸那張臉,心裡一陣陣的疼。
他何曾這樣卑躬屈膝過。
「等我拿到工廠再說。」張萌抱著膀子,沒有下車的打算。
不多時,我爸的司機拿著文件朝這邊跑過來。
我先一步衝過去從他手中搶過文件,把那些文件撕碎。
我爸衝過來給我一個耳光,「你瘋了嗎?」
「爸,我沒瘋。」
「我現在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我是娶媳婦,不是娶祖宗,用這種事拿捏我,以後我怎麼抬頭?」
「上車禮給了還有下車禮,現在又要工廠。」
「等以後呢?」
「你們考慮過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