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字字怨懟。
哥哥都坐不住了。
爸爸憤怒地拍桌子。
「你跟你媽姓,就不是我的孩子,你媽養不起你,那是你媽沒出息,關我什麼事?」
「我又不是沒提過只要改姓,我照樣養你,是你媽拒絕了!做家務不就是她該乾的嗎?我都沒有收她的房租。」
「現在你都這麼大了,我就是給錢你恐怕也記不住我的好,畢竟誰養大的孩子誰心疼!」
「反正我也不需要你給我養老,還不如就維持原狀......」
說白了,他放棄我了,不想給我錢。
爺爺奶奶一聲不坑,他們跟爸爸是一條戰線的,只養跟自己姓的。
看看爺爺奶奶加起來八千多的退休工資,我忍不住又tui了外婆外公一聲。
他們到底哪裡來的勇氣說養的,給我喂空氣嗎?
「爸,你想甩掉我,可沒那麼容易。」
我現在誰都恨。
恨媽媽、恨外公外婆沒錢也不願意讓我改姓,白白讓我過了十八年的苦日子。
恨爸爸、爺爺奶奶、哥哥,看見我過得那麼慘,還視而不見。
我對爸爸微微一笑。
想維持現狀?
想屁呢。
我當然要死死纏著最有錢的爸爸。
心裡有個計劃成型。
眼看暑假都要過了,我還是沒有準備上學的樣子。
媽媽急了。
她以為我不上學就是說說而已,可眼見到了開學的日子,我還是躺在床上玩手機。
風風火火撞開我的門,將一疊現金往我手裡塞。
「琳琳,好不容易考上的大學,怎麼能不上呢。」
「媽,有錢,你去上學好不好?」
看著手裡大概有一萬的紅鈔票。
你看,她嘴上叫嚷著沒錢,其實只是沒錢給我而已。
錢我收了,學我還是沒上。
一來,會計不是我喜歡的專業;二來,這一萬塊又不夠上四年的學。
萬一,我媽後面又沒錢了,豈不是還是需要我去打工賺錢?
我初中、高中已經過夠了半工半讀的日子了。
我想著先打工打兩年,攢夠了錢,不需要手心向上向人要錢了,再去考個成人本科。
家下面就是條小吃街,一條街上最多的就是奶茶店。
我去搖奶茶了。
奶茶店生意很好,我回家的時候,兩條手都在抖。
媽媽哭得眼睛都腫了。
「琳琳......」
我不耐煩地打斷她:
「哭什麼哭,我變成這個樣子不就是因為你沒出息嗎?既要我跟你姓,給不了像樣的生活。」
「真不知道你這些年在折騰什麼?」
媽媽還沒說出口的話被我堵了回去。
她囁嚅著唇:
「琳琳,你怎麼就不理解媽媽了?這明明是你爸爸的錯......」
我連翻三個白眼:
「不不不,是我的錯,錯在我心疼你,站在你那邊,就在我爸要我改姓的時候,我就算被刀架在脖子上,也要改回去。」
「一個蔣姓有什麼好處?我姓了之後就沒一天好日子過!」
「我本來可以過得跟我哥一樣好的。」
我恨媽媽,恨得牙都要咬碎了。
她給哥哥買一千塊的鞋,卻讓我貸款上學這件事,我恨她一輩子。
真的,我一看到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
「哭哭哭,你除了哭,你還會幹什麼。」
「賤皮子。」
「兩千五的工資還想養兩個孩子,你看哥哥理你不。」
「抱著你所謂的公平滾啊!」
我本來不是這樣的。
我以為我瘋了,結果只要不見媽媽,我就是個很正常的人。
那有問題的就是媽媽。
而我終於等到了機會。
哥哥的生日是在八月中旬,爸爸請了年假要帶他出去旅遊。
對我不準備上大學,選擇去奶茶店打工,兩個人都沒有什麼反應。
兩個人照例將我當成了透明人,興奮地討論要去哪裡玩,要買什麼東西。
我跟陰暗裡的老鼠一樣,偷窺著不屬於自己的幸福。
臨走前,哥哥拍了拍我的肩膀。
「妹啊,別羨慕,誰讓我姓顧,你姓蔣呢。」
等他們走了,看著花了大價錢裝修的家具。
我笑了。
媽媽發現我做了什麼後,緊急將在另一個城市剛落地的爸爸和哥哥叫了回來。
回來時,爸爸傻眼了,行李砸到腳都不知道痛。
家裡空了,他特意定製的超大屏電視被我發賣了,最愛的茶桌被我發賣了,能賣的都被我發賣了。
哥哥想到什麼,迅速衝進了房間。
「啊!」
他很快就沖了出來。
「你是不是有病!爸媽對不起你,你賣我的東西幹什麼!」
哥哥很崩潰,他的手辦、他的樂器都被我發賣了。
我毫不客氣打開他的手。
我承認我現在是有點瘋。
可我變成這樣,難道哥哥就沒責任嗎?
他有了爸爸、爺爺、奶奶三個人都不夠,還月月找媽媽要生活費,他根本就不缺那點錢!
他看不到我窮嗎?看不到我開膠的運動鞋嗎?看不出我沒錢上大學嗎?
他就是故意我不想好過!連個紅包都不發個安慰我!
我滿意地巡視一圈周圍,空空蕩蕩的,能拆下來的,都被我賣了。
要不是床太大不好搬,我都打算賣給廢品回收站了。
雖然價格沒有達到我的預期,收家具是看我是小孩子就壓價,再加上我找的不是正規的,就給我三萬多塊。
可我要不賣,我連這筆錢都沒有。
爸爸站在門口一動不動,像是不敢相信眼前發生了什麼。
哥哥也瘋了,他想衝上來打我,我反手就抽出一根棒球棍揮過去。
「爸!爸!你管管她啊!再不管她,她就要把房子也賣了!」
那賣不了。
房子上沒寫我的名。
但是......
我眼前一亮。
把唯唯諾諾藏在角落裡的媽媽拉了出來。
「媽,房子雖然沒有你的名,但是你跟爸是夫妻,你們離婚,爸多少要分你點錢的!」
「你們什麼時候離婚?」
沒有什麼比錢更重要了。
隨著我這一番話落地,家裡突然就安靜了。
哥哥不叫了,爸爸也不喘粗氣了。
「爸!」
爸爸眼睛一閉,就站不穩似的,跌坐在地。
哥哥想將爸爸扶到沙發上,結果沙發沒有,椅子也沒有,只能讓爸爸繼續做在地上緩緩。
我媽終於意識到她把我逼瘋了。
「改!媽媽馬上帶你去改姓,讓你改回顧姓,讓你爸養你!」
我不同意,我堅決不同意。
我只覺得有一口氣上不來。
「孩子死了,你來奶了。」
「十八年了,我爸都不要我了,你要我改回去,你認輸了,想跟他們一家三口和和美美?」
「你想多了,你既然說了要我姓蔣,你就給我一條路走到黑。」
「你要是敢走回頭路,我就拉著你一起死!」
我真是沒想到,我媽想到的解決方法是改回爸爸的姓。
現在姓根本就不重要!
我爸說了不要我,她讓我改回去就是說她也不要我了,那我這十八年豈不是白折騰了?!
想都不要想。
我一輩子死死纏著他們!
爸爸氣打不出來,顫抖著手指指著我。
我只怕他沒錢,湊上去笑呵呵道:
「爸,我給你做了個橫幅,你看看。」
我將花了二十塊定製的橫幅拉出來。
只見上面寫著:
顧停拋棄妻女,不堪為人夫、為人父!
我告訴他,他要是不給錢,我就拉著橫幅去他公司鬧。
鬧得人盡皆知,鬧得他顏面掃地。
爸爸氣得臉都白了。
但他為了安撫我,還是給我打了一筆錢。
五萬。
我這輩子就沒見過這麼多錢。
我還想要更多,因為他在哥哥身上花的,遠不止這些。
可他說沒有了,我要是還要錢,他就跟我魚死網破。
我遺憾地嘆了口氣。
發瘋將家裡能賣的都買了之後。
家裡人都要看我眼色行事。
新家具也不敢買,就怕剛買就被賣了。
桌子、椅子都不敢買實木的,就買塑料的,不值錢的。
發瘋真的很爽。
所以,我再次發瘋讓媽媽將現在清閒的工作辭了。
逼著她去找一份工資更高的工作。
她要是拒絕,我就在家裡發瘋、摔東西,一哭二鬧三上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