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還約定不管姓什麼都一碗水端平。
可我真的隨媽媽姓後,爸爸就變臉了。
他將所有的精力和金錢都花在了哥哥的身上。
而對我只有一句:
「你跟你媽姓,就歸你媽管。」
媽媽為此跟爸爸大吵一架,可爸爸依舊是我行我素。
而媽媽對我和哥哥卻是一碗水端平。
「我是一個好媽媽,可不能像你爸那樣偏心。你有的,你哥也得有。」
媽媽工資只有兩千五,養我們兩個人就已經很吃力了。
可她依舊會省出錢給哥哥買新衣服、新鞋子。
要上大學了,媽媽怎麼也拿不出學費。
「楠楠啊,給你六千交學費,就得給你哥哥六千,媽實在是拿不出這麼多。」
「要不你搞個助學貸款?」
我愣住了。
我明明記得,她昨天剛給哥哥買了一千塊的球鞋。
而今天,
她卻讓我貸款上學。
......
想起那雙嶄新的球鞋,我就氣打不出來。
索性就不忍了,對著媽媽就懟了起來。
「你有錢給哥哥買一千塊的鞋子,然後讓我貸款上學?」
「你有沒有想過,我大學四年要貸多少錢?付了學費,剩下的錢你有考慮過我在大學夠不夠花嗎?」
我氣得在客廳團團轉。
媽媽不服氣道:
「我算過的,你省著點花是夠的。」
大學助學貸款一年20000,四年就是80000,扣掉學費,每個月大概還剩1000來塊。
要是不發生什麼事,省著點花確實夠的。
可帳不是這麼算的,這等於我一畢業就背上了80000的貸款,而且現在助學貸款畢業後還是有利息的。
一想到畢業就要還錢,我整個人都不好了。
「學費只要六千,你能拿六分之一的錢給哥哥買鞋,沒錢給我?」
「因為給不出哥哥六千,你乾脆連我的學費也不給了?」
「媽媽,你腦子是進水了嗎?」
說著,我眼淚就流了下來。
我拿著計算器拚命算,可算下來更絕望了。
錢。
我沒錢啊。
如果我不想去貸款,我就必須寒暑假、加上課餘時間去兼職。
既要兼顧學業又要賺取生活費。
我在大學根本就沒有任何娛樂放鬆的時間。
怎麼想都很絕望。
可我媽是有錢的,她是有錢交學費的,只是她交了學費就沒相等的錢給哥哥了。
這一碗水就端不平了。
她就乾脆連我那份也不給了。
我放聲大哭。
拉著我媽的手要學費。
媽媽嘆了一口,很是無奈道:
「那一千塊的球鞋是我攢了他兩個月生活費一口氣給的,我每個月不也給你五百了?」
「都是親生的,手心手背都是肉,我總不能讓你哥覺得我偏心吧?」
她依舊說著她那套公平理論,可現在的我已經不會被她糊弄過去了。
「公平個屁。我那五百是一個月的生活費,他那五百是額外消費,根本就不一樣。」
「爸爸所有的錢都給他了,我哥根本就不缺那點錢。」
「我爸都說了,姓誰的名,誰就歸誰管,你就不能只管我嗎?!」
聽到我的話,媽媽也火了。
「你爸那是封建迷信,是個不負責任的爸爸,兩個都是親生的,我怎麼能因為姓什麼就放棄另一個?!」
「早知道你會這麼想,我當初就該讓第一個孩子跟我姓!」
這句話就像根刺深深扎進了我的心裡。
「你當我想跟姓,跟你姓真是倒大霉了。」
「你去問問哥哥,問問他願不願意跟你過苦日子!」
因為我姓氏的問題,爸媽吵過很多回。
爸爸很多次看我瘦小的樣子,都向媽媽提出過,只要改回他的姓,他也可以像養哥哥一樣養我。
媽媽偏不,外公外婆也不同意。
「當初說好的第二個孩子跟我們家姓,你不養我們養!」
從這件事來看,確實是爸爸不遵守約定,我自然是站在媽媽這邊。
爸爸也生氣了,說那就算清楚。
家裡吃飯都分成兩桌,我和媽媽一桌,爸爸和哥哥一桌。
為了減輕媽媽的負擔,家裡的家務活都是我包了,
哪怕兩周吃一次肉,過年才買一次新衣服我都從沒有嫌棄過媽媽。
我付出了自己所有,全心全意愛著媽媽,得到的僅僅有媽媽一半的愛。
而哥哥什麼都不用做,就有媽媽一半的愛,還有一份來自爸爸的完整的愛。
這哪裡公平了?
媽媽給我倒了杯水遞給我,想讓我冷靜一下。
我喝光水,才覺得冒煙的喉嚨好受了些。
哥哥和爸爸正好回來了。
看著哥哥光鮮亮麗的樣子,剛壓下去的火又冒了上來。
我將杯子重重的摔在桌子上,大步將哥哥拉到媽媽面前。
「哥哥就在這,你問問他願不願意跟你姓?」
哥哥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他誠實地搖了搖頭。
我冷笑一聲,繼續嘲諷道:
「你工資多少?我爸工資多少?同一個屋檐下,我過得是什麼生活,他過得是什麼生活?」
「你口口聲聲喊公平,你倒是給我像哥哥一樣的生活啊?你就會讓我體諒你,我小時候真是讀書少了,才會心疼你!」
明明自己可以避免這一切的,就為了所謂的香火,一個兩個的,就看著我過苦日子。
我找到錄取通知書,在媽媽目眥欲裂的神情中,拿出剪刀直接剪碎了。
媽媽想上來阻攔,被我一把推開了。
我選的會計專業,就為了畢業好找工作,好讓媽媽早點過上好日子。
現在想想,自己幹嘛要那麼累,要心疼他。
一畢業就要背債,還不如直接去打工,少走4年彎路。
我拍了張自拍照,將自己和那堆碎屑拍在一起,發到了朋友圈。
標題就是沒錢了,不讀了。
然後寫了一篇小作文,敘述了一下這些年我過得什麼日子,媽媽所謂的公平到底是什麼,爸爸是多麼封建迷信、背信棄義。
不一會兒,朋友圈就炸出了許多親戚和同學。
爸媽、哥哥的手機就響個不停。
哥哥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蔣琳,你發什麼瘋,你是要毀了這個家嗎?」
我翻了個白眼,我都過成這樣了。
再不鬧一鬧,等畢業了背上貸款嗎?
沒錢讀什麼書!
我在研究怎麼告爸爸。
研究完,發現最省力的方法就是報警。
當警擦來家裡後,我就抱著他們的腿哭。
「我活不下了啊,我媽養不起我,我爸不養我,我要死給他們看!」
街坊鄰居都來看熱鬧,家裡是被我鬧得雞飛狗跳。
可氣的是,我滿十八歲了,警擦讓我們內部解決。
要是能內部解決,我報警幹什麼。
他們就會和稀泥。
我向來以最大的惡意揣測他人。
這下事情徹底鬧大了。
爺爺奶奶、外公外婆、七大姑八大婆的,都殺到了我們家。
媽媽捂著臉哭,說我不懂事云云,外婆在一邊安慰她。
外婆不滿地看著我:
「這是生你養你的親媽,哪有人嫌棄自己的親媽的?」
這是在給我扣不孝的帽子,是在說我白眼狼。
可笑,做白眼狼爽多了好嗎。
這幾天沒幹家務,一覺睡到早上十點,你知道有多神清氣爽嗎?
我不僅嫌棄我媽,我還嫌棄外公、外婆。
「你們說說,這麼大年紀了,還念叨什麼蔣家的香火,說什麼跟你們姓,你們來養。」
「就外公每個月有個一千的退休金,你們拿什麼養,就會嘴上說說。」
反正這些年,外婆那邊我可是一分錢都沒見到。
我呵呵冷笑,將外婆氣得直撫心口。
「好了!你以為就你委屈嗎?這些年,外公、外婆逢年過節都是問候你,媽媽也更關心你,明明他們也是我的親人啊!」
哥哥突然爆發說了這樣一句話。
媽媽老懷欣慰地看著哥哥。
「還是家明......」
我眼睛卻一亮,打斷媽媽的話。
「哥,你想要這樣的親戚是嗎?來來來,從今天開始,你姓蔣,我姓顧,我們都有美好的未來!」
「以後我吃香的喝辣的,你就陪著媽媽做家務,大學兼職養家!」
我說得那叫一個慷慨激昂,哥哥的臉色卻越來越尷尬。
他心虛地避開媽媽的眼神。
你看,誰想過苦日子。
見哥哥不說話,我又轉向爸爸。
察覺我看他,他身體一僵。
「爸,你和媽這麼多年,將家裡算得清清楚楚,妻子不是妻子,丈夫不是丈夫的,那還糾纏在一起幹什麼,離婚唄!」
爸爸沉沉的目光盯了我一會道:
「是你媽非要改了你的姓......」
他絕口不停當初的約定,我也沒提,提了也沒有意義。
我點點頭。
「我媽腦子有問題,就算我不姓顧,我也是你的女兒,她也是你的妻子。」
「而不是這麼多年,白白幫你做家務,結果孩子你還不幫忙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