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女兒不再爭寵後，將軍悔瘋了完整後續

她看見屠夫，嚇得臉都白了，轉身就想跑。

「賤人！還想跑！」

屠夫衝上去，一把揪住她的頭髮，抬手就是幾個大耳光。

「還老子的錢！還老子的兒子！」

寶兒嚇得哇哇大哭，抱著屠夫的大腿喊：「爹！別打娘！爹！」

這一聲「爹」，喊得又清又亮。

也把謝懷瑾最後一點念想給喊碎了。

他看著眼前這場鬧劇，看著他疼到心尖上的「義子」抱著另一個男人喊爹。

他只覺得天旋地轉，喉頭一甜。

一口血噴了出來。

8.

將軍府的鬧劇，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謝懷瑾大病一場。

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把柳如煙母子趕出去。

柳如煙跪在地上哭得死去活來，求他看在往日的情分上。

謝懷瑾只是冷冷地看著她，眼裡全是噁心。

「滾。再讓我看見你們，就不是趕出去這麼簡單了。」

屠夫拿著柳如煙貪的銀子，帶著老婆孩子走了。

沒幾天就聽說，柳如煙被賣進了最低等的窯子，寶兒也不知去向。

處理完這些爛事，謝懷瑾才想起我。

他去了西廂房，裡面早就空了。

門鎖是我自己撬開的。

桌上放著那封被他撕碎又粘好的和離書。

旁邊還壓著一本厚厚的帳冊。

那本帳冊，記著柳如煙貪走的每一筆錢。

謝懷瑾在桌邊坐了一夜。

第二天，他在京郊的別院找到了我。

他鬍子拉碴，兩眼凹陷，哪還有大將軍的樣子。

他啞著嗓子開口：「阿寧，跟我回去吧。我知道錯了。」

我坐在院子的搖椅上，看著念念在花叢里撲蝴蝶。

她的耳朵還沒好利索，聽不太清聲音，但臉上的笑卻是從沒有過的。

「回去？」

我轉過頭看他，「回哪兒去？回那個冷冰冰的西廂房？」

「不，回松濤院！你是正妻，以後府里都你說了算，我會補償你們母女的。」

謝懷瑾往前一步，「以前是我豬油蒙了心，被那個賤人騙了。阿寧，我們還有念念，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重新開始？」

我笑了。

「謝懷瑾，你知道嗎？上一輩子，我和念念也是在一個下雪天，被你趕出府的。」

謝懷瑾愣住了：「什麼上一輩子？」

我沒理他，自己說自己的。

「那天比現在冷多了。念念發著高燒，縮在我懷裡直喊冷。我跪在雪地里求你，求你給念念請個大夫，給我們一條活路。」

「可你是怎麼做的？」

「你摟著柳如煙，說我們晦氣，讓人把我們扔去了亂葬崗。」

「那一晚，念念死在我懷裡。她是活活凍死的！她死前還在問我，爹爹為什麼不要我們了？」

「我抱著她冷掉的身體，也跟著咽了氣。」

謝懷瑾臉都白了，往後退了兩步，把我當個瘋子看。

「你，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這怎麼可能。」

「是不可能。」我擦掉淚，「那只是我做的一個噩夢。但那個夢太真了，真到我看見你這張臉，就噁心。」

「謝懷瑾，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賤。」

「你的補償，我一點也不稀罕。」

「簽了吧，給自己留點體面。」

我把筆遞到他面前。

謝懷瑾的手抖得厲害，看著那張和離書，遲遲下不了筆。

他看看院子裡跑得正高興的念念，又看看我。

最後，他還是簽了字。

寫完自己的名字，謝懷瑾整個人像被抽乾了力氣，癱在椅子上。

他啞著嗓子問：「阿寧，如果真有下輩子，再給我一次機會，行不行？」

我收好和離書，看都沒看他。

「沒有下輩子。」

「謝懷瑾，我們就到這，這輩子，下輩子，都別見了。」

9.

筆從他手裡滑落，滾在地上。

墨汁濺髒了他那件舊袍子。

「等下去衙門辦了文書，這事就算了了。」

我把那張紙折好，轉身對紅玉說：「收拾東西，除了這院子裡的土，什麼都別留下。」

謝懷瑾猛地抬起頭，聲音嘶啞：「溫寧，非要這樣嗎？我好歹是念念的親爹！」

「親爹？」

我像是聽見了天大的笑話。

「念念發高燒喊爹的時候，你在哪？」

「念念被那個小畜生推下水的時候，你又在哪？」

「謝懷瑾，你配提這兩個字嗎？」

念念從我身後探出小腦袋，緊緊抓著我的衣角。

她聽不清我們吵什麼，但看見謝懷瑾的樣子，嚇得渾身發抖。

謝懷瑾看著女兒害怕的樣子，伸出去的手停在半路。

「念念，爹……」

「別叫她。」我捂住念念的耳朵，「你不配。」

紅玉帶著幾個粗使婆子進進出出，動作麻利。

不一會兒，這間別院就被搬空了。

連謝懷瑾屁股底下那把椅子，我都讓人搬走了。

那是我的嫁妝置辦的，紫檀木，貴著呢。

謝懷瑾跌坐在地上，看著空蕩蕩的屋子。

「你把東西都帶走了，我吃什麼？喝什麼？」

「喝西北風啊。」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這將軍府的里里外外，哪樣不是靠我的銀子撐著的？你那個好兄弟趙副將，除了給你留個假寡婦，給你留過一文錢嗎？」

謝懷瑾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他過慣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早就忘了柴米油鹽貴。

沒了錢，他這將軍也就是個空殼子。

「對了。」

臨出門前，我停下腳步，「那賭鬼既然能在京城找到柳如煙，想必也能找到這兒。將軍最好藏嚴實點, 別讓他再找上門來要兒子。」

謝懷瑾的臉瞬間煞白。

10.

我和念念搬進了新宅子。

離將軍府遠遠的，聽不見那邊的爛事。

但我還是聽說了。

謝懷瑾回了府, 發現庫房比他的臉還乾淨。

那些之前被柳如煙搬空的東西沒追回來，我又帶走了所有的嫁妝和鋪子。

偌大的將軍府，連過冬的炭都買不起。

曾經不可一世的謝將軍，為了維持體面, 開始變賣府里的擺件。

先是古董花瓶，再是字畫, 最後連那一身御賜的盔甲都當了。

京城裡都在傳, 謝將軍瘋了。

他每天喝得爛醉，在大街上拉著人就問：「看見如煙了嗎？看見我的寶兒了嗎？」

有人笑話他：「謝將軍, 那寶兒是屠夫的種，你找回來給人養兒子啊？」

謝懷瑾就打人。

打了人就要賠錢。

沒錢賠，就被告到衙門。

聖上聽聞此事, 大發雷霆, 說他私德有虧, 難堪大任，直接擼了他的官職，讓他回家吃自己。

這下，他是徹底完了。

沒過多久，那個賭鬼屠夫真的找上門了。

聽說謝懷瑾為了躲債，大冬天的跳進了荷花池裡。

就是當初寶兒掉下去的那個池子。

他在水裡泡了一晚上, 撈上來時只剩一口氣。

人沒死，但落下了病根。

兩條腿都廢了，吃喝拉撒全在床上。

府里的下人早就跑光了，沒人管他死活。

我想起了上一世。

我和念念被趕出府, 活活凍死在雪地里。

現在, 輪到他了。

這滋味，也該讓他嘗嘗。

又是⼀年除夕。

京城下了場⼤雪。

新宅⼦⾥的地龍燒得正旺, 屋⾥暖烘烘的。

念念穿著新做的紅襖，正坐在炕上剪窗花。

她的耳朵還在治, 聽東西比以前清楚多了。

臉上總算有了笑模樣。

「娘, 你看我剪的福字好看嗎？」

念念舉著手裡的紅紙, 眼睛笑成了⽉牙。

「好看，我們念念⼿最巧了。」

我摸摸她的頭，把剛出鍋的餃子端上桌。

外⾯傳來吵鬧聲。

「臭要飯的, 滾遠點，別髒了貴⼈的地！」

我推開窗戶往外看。

街角縮著一個乞丐，⾝上⼜髒又破，正趴在雪地里啃別⼈扔的干饅頭。

那乞丐抬起頭, 朝我這邊看了過來。

滿臉胡⼦, 眼窩深陷, 我⼀眼就認出來了。

是謝懷瑾。

他看⻅了屋裡的燈火，看見了桌上的熱餃⼦, 也看見了正笑著的念念。

最後, 他看向了我。

他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我關上了窗戶。

「娘, 外⾯是誰啊？」念念跑過來問。

「沒人。」

我拉過念念的⼿，把那塊暖玉長命鎖重新給她戴好。

「⼀個不相干的人。」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了。

⼤雪很快蓋住了一切。

這一世，我和念念會過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