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先前是我失憶,才忘卻對晚娘的誓言。你若同意,我便將她和孩子們偷偷接來,一起掛在你名下撫養。」
「若你不同意,我便是告到陛下那,也要與你和離,給他們母子三人一個公正。」
我饒有興致地盯著他叨叨不休。
只問了一個問題。
「陸行舟,你是說你五年前剿匪失敗,掉落山崖後,所謂的被世外高人所救都是謊言。實則是你背棄與我的婚約,悄悄和村婦苟合生子?」
他語塞。
我起身,伸手捏住他的下巴。
「陸行舟,你搞錯了一件事,只有你死,才能壓下這醜事,免去陸家被你連累,株連九族的命運。」
1
陸行舟顯然沒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在他的臆想中,我大抵應該哭鬧著挽留他。
或是為了所謂的賢良淑德,含淚咽下這口惡氣,替他養那兩個外室子。
畢竟這五年來,我對他稱得上無可挑剔。
他愣了半晌,眉頭皺起,露出一副對我失望透頂的表情。
「李昭,你身為公主,怎麼能如此惡毒?什麼死不死的,我是你丈夫,一日夫妻百日恩,你竟然想讓我死?」
他上前一步,試圖用那套男人慣用的歪理來壓我。
「況且,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是在我失憶期間才有了他們。晚娘是個苦命的女人,她救了我,還為我生兒育女,我不能負她。」
「我只需給他們一個名分,又不影響你正妻的地位,你何必這般善妒?」
我看著他那張曾經覺得清俊,如今只覺得油膩可憎的臉,冷笑一聲。
善妒?
我端起手邊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壓下那股噁心。
「本宮只問你一句,這五年,你當真失憶了嗎?」
陸行舟眼神飄忽,不敢瞧我。
我眯了眯眼。
五年前,陸行舟剿匪失敗,人也墜了崖,不知所蹤。
京中人人都傳他已經死了,聽到這消息時,我失手打碎了手中的杯盞。
我和他也算青梅竹馬,年少時的情誼。
父皇心疼我,給了陸家不少賞賜。
沒想到,父皇準備給我另擇駙馬時,他找回記憶回來了。
按照陸行舟的說法,他在找回從前的記憶後,又丟失了墜崖後的記憶。
他聲淚俱下,口口聲聲說著幸而回來,此生得以和我相見。
我心一軟,和他成了婚,有了女兒。
可我沒想到,這一切都是假的。
想到被騙的種種,我恨不得挖他的心,喝他的血。
我死死攥緊手帕,冷聲道:
「陸行舟,你根本沒失憶,是因為我得知我父皇並未怪罪,才回來的,本宮說的可對?」
陸行舟臉色驟變:「你胡說!」
我沒理會他的反駁,起身逼視他:
「陸行舟,這可是欺君之罪啊。」
「你那兩個野種今年四歲了吧?按時間推算,你回京與我成婚時,那個晚娘就已經懷上了。你一邊享受著皇家的榮華富貴,一邊在外面養著外室,如今還想登堂入室?」
陸行舟被我戳穿了老底,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最後惱羞成怒。
「李昭,你別把話說得這麼難聽!什麼野種,那是我的骨肉,也是陸家的長子長孫。我母親若是知道你也容不下他們,定要進宮去求太后評理!」
我點點頭,「好啊,正好我也許久沒見太后老人家了。來人。」
門外的侍衛應聲而入,甲冑摩擦的聲音冰冷刺耳。
陸行舟終於慌了:「你要幹什麼?」
我冷冷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坨髒東西。
「拖下去,掌嘴。」
「這是本宮的府邸,容不得外人叫囂。」
懲罰剛下,腦海里突然響起一陣尖銳的電流聲。
一個機械的聲音急促地喊道:
「宿主,陸行舟是男主,你現在的任務是感化他,接受他的外室和孩子,展現你的大度,這樣才能達成「追妻火葬場」的前置條件!你現在打了他,後面的劇情就崩了!」
我動作一頓,在心裡冷笑回應。
「不好意思,我不幹火葬場,我只管火葬。」
這是系統。
前世今生纏著我,日日不忘教我「三從四德」的鬼東西。
2
為了讓我聽從它的劇情安排,前世用我女兒性命要挾,對我威逼利誘。
我為了孩子安危配合,沒想到和女兒依舊慘死。
今生我怎麼可能坐以待斃再行配合。
系統急了:「你不能這樣!按照原劇情,你應該含淚接納晚娘,然後被他們母子三人各種陷害誤會,被陸行舟冷落虐待。」
「直到你患上絕症,陸行舟才會幡然醒悟,發現自己最愛的人是你,然後開始瘋狂彌補……」
「宿主,忍一忍,你的潑天富貴就來了啊!」
我冷笑,「忍到絕症?你把我當傻子耍嗎?」
「既然知道我是主,你是仆,還不給我滾!」
許是我的道心和威壓太重,系統的機械音瞬間消失。
而面前,侍衛已經架住了陸行舟。
陸行舟拚命掙扎,發冠都亂了,毫無平日裡溫文爾雅的模樣。
「李昭,你這個瘋婦,你敢打我?我要休了你!」
清脆的巴掌聲打斷了他的叫囂。
我不耐煩地揮揮手:「堵上嘴,太吵了。」
侍衛熟練地扯下一塊布條塞進他嘴裡,然後左右開弓。
一下比一下重。
我重新坐回軟榻上,看著陸行舟的臉迅速腫脹充血,心裡沒有半分波瀾,只有一種終於清理了垃圾的舒爽。
五十巴掌打完,陸行舟已經癱在地上,嘴角全是血沫,整張臉腫得像個豬頭,看我的眼神里充滿了怨毒和恐懼。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陸行舟,你不是想把人接進來嗎?」
他嗚嗚了兩聲,似乎以為我回心轉意了,眼裡燃起一絲希望。
我笑了笑。
「本宮准了。」
「畢竟皇室行事,要體面。」
陸行舟眼睛猛地亮了。
我話鋒一轉,「不過,既然是你的救命恩人,又為你生兒育女,自然不能偷偷摸摸的。本宮要大開中門,讓全京城的人都看看,咱們的駙馬爺,是多麼的「重情重義」。」
陸行舟眼裡的光瞬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驚恐。
他瘋狂搖頭,想要說話,卻只能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咽。
他又不傻。
這事若是私下進行,他還能享齊人之福。
若是鬧得滿城風雨,他欺君罔上、婚內通姦、私生子比嫡女還大的醜事,就足以讓他和陸家萬劫不復。
我故作驚訝。
「怎麼?不願意?」
「方才你不是還說要給他們母子一個公正嗎?本宮這是在成全你啊。」
陸行舟還想開口,但他說不出話來。
我對著管家吩咐道:「去,派最氣派的車駕,去城外把楊氏和兩位小公子接回來。記住,要大張旗鼓,要讓沿途的百姓都知道,這是駙馬爺流落在外的「滄海遺珠」。」
3
管家是我從宮裡帶出來的老人,立刻心領神會,躬身道:「老奴遵命。」
看著管家離去的背影,陸行舟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系統在我腦子裡尖叫:「完了完了,劇情全崩了!男主要是社會性死亡了,就不符合人設了,還怎麼追妻啊!」
我心情頗好地撫平裙擺上的褶皺。
「那就不追了,直接送葬吧。」
「本宮有的是土,來埋他的墳。」
管家辦事的效率很高。
不到兩個時辰,府門外就傳來了喧鬧聲。
我特意換了一身正紅色的宮裝,頭戴九尾鳳釵,端坐在正廳的主位上。
陸行舟還跪在地上,臉腫得說不出話,只能用憤恨的眼神死死盯著我。
如果眼神能殺人,我大概已經被他千刀萬剮了。
可惜,眼神是最無用的東西,權力才是實打實的。
「殿下,人帶到了。」
管家進來回話,身後跟著一個穿著粗布衣裳卻難掩風韻的女子,手裡牽著一個男孩,懷裡還抱著一個更小的。
這就是晚娘。
她一進門,看到跪在地上的陸行舟,驚呼一聲,就要撲過去。
「行舟!你怎麼了?是誰把你打成這樣?」
她轉頭看向我,眼淚說來就來,撲通一聲跪下,把孩子護在身後。
「民婦參見公主殿下。千錯萬錯都是民婦的錯,求公主不要遷怒行舟。」
「當初民婦救下大人,只是以為他是剿匪的士兵,我朝的英雄,於心不忍才出手。」
「民婦得知殿下不喜我們母子三人,您要罰就罰我吧!」
說著,晚娘砰砰砰磕了三個頭,額角泛著青,眼眶也紅紅的。
她手裡的孩子們見狀大哭出聲,幾人好不悽慘。
這一番作態,若是不明就裡的人看了。
恐怕還真以為我是個仗勢欺人的惡毒原配,她是忍辱負重的真愛。
那個大一點的男孩,約莫四五歲,長得虎頭虎腦,卻一臉兇相地瞪著我。
「壞女人,不許欺負我爹和娘!」
說著,他竟然掙脫晚娘的手,像個小炮彈一樣朝我衝過來。
旁邊的侍衛眼疾手快,一把拎住了他的後領,將他提了起來。
男孩在半空中手舞足蹈,嘴裡罵罵咧咧:「放開我!我爹是駙馬,我是這裡的大少爺,等我長大了要殺光你們這些壞人!」
滿廳寂靜。
陸行舟痛苦地閉上了眼。
晚娘臉色煞白,連忙去捂孩子的嘴:「虎子,別亂說!」
我輕輕笑了。
「大少爺?殺光我們?」
「這就是你說的,懂事乖巧,能幫襯我女兒的好哥哥?」
4
陸行舟嗚嗚搖頭,眼神哀求。
系統又跳出來:「孩子是無辜的!宿主你別跟小孩子計較,這還是個孩子啊!」
「他現在還不懂事,可能會欺負你女兒,但等過幾年他就長大了,就會成為妹控的!」
我冷哼,「四歲的孩子就知道殺人,這根苗已經爛透了。」
「我的女兒,不需要這樣的兄長。」
我揮揮手,示意侍衛把孩子放下。
男孩一落地,立刻跑回晚娘懷裡,還衝我做了個鬼臉。
「楊氏。」
我慢條斯理地開口。
「你可知,私闖公主府,衝撞本宮,教唆幼兒行兇,該當何罪?」
晚娘身子一顫,強撐著說道:「民婦只是思夫心切。行舟說了,只要我進了府,我也算是半個主子,回自己的府上,不也是理所應當?」
我拍了拍手,差點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