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沒如果完整後續

家裡哪有叫林書儀的保姆？

他不記得我曾經說過要給我們的女兒取名為書儀。

就像他也沒留意我胳膊上的疤痕。

很多很多細節，從始至終只有我一個人放在心上！

在他那裡，這些都不重要！

他的世界只有利益和地位！

從前他親口跟我說過不想再過勾心鬥角的生活。

他說上流社會是表面轟轟烈烈，內里寂寞痛苦。

所以他才選擇留在村子，跟我住在兩層小樓里種地、澆菜、擺攤、養魚。

他說過的話我都記得，他自己卻忘記！

他媽媽的事，他跟我說過一百遍，他說他心疼媽媽卻不會為了媽媽的執念而活。

但他轉眼又拿這個做藉口，讓我接受現實的殘忍。

我不是不能理解他。

他哥哥死了，他當然要趁機拿走屬於他的所有。

可他不應該首先獻祭我和我們的孩子。

我願意成全，願意放手離開。

但我受不了那樣被傷害。

我躲在洗手間仔細打量著錄取通知書。

還好，我還算清醒。

既然得不到他的愛和真誠。

那就利用他們的資源，讓自己的未來更好吧。

這何嘗不是另一種美滿呢？

不是只有愛情，才值得去追求。

我在洗手間哭了很久，再回去時沈長清已經不在家裡。

他總是這樣，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從不跟我打招呼。

我擦乾眼淚，開始收拾行李。

距離去國外只剩三天。

12

蘇爾柔還算說話算數，她給我安排好了一切，迫不及待讓我走。

看著她發來的頭等艙機票、住宿安排、銀行卡匯款單。

我忍不住微笑。

其實我也是自私自利之人吧？

我利用了她的短處，威脅她雙手奉上我想要的。

但我不後悔。

我只後悔自己沒多要點東西。

再多的東西也換不回我原本幸福的心和我的孩子。

出國前一天晚上，我求沈長清推掉別的事情陪我。

他說他很忙，忙著籌備迎娶蘇爾柔。

我出國那天，剛好就是蘇爾柔嫁給他的那天。

「明天就是婚禮，我今晚不好去陪你。」

「柔柔這邊需要我在，有很多事要做。」

「婚禮的現場布置十分隆重，嘉賓也非富即貴，每個環節都不能出錯，我不能抽身離開。」

「月月，你要懂事。」

「我越快娶她，就能越快達到目的，也能儘早重新娶你。」

我笑著說好，掛了電話淚水像雨滴一樣傾盆。

他為蘇爾柔的婚禮盡心竭力，卻從未給過我這些。

我們的婚禮，只是兩個人手拉手坐在山頭互相承諾。

我父母早逝，他無人疼愛。

我真的以為他是真心實意和我抱團取暖。

我們的婚戒是他親手打造的。

他在鎮子上的銀飾店裡耗時一周，打出來的戒指十分粗糙。

但我是歡呼雀躍戴上婚戒的。

現在那對戒指呢？

蘇爾柔出現的時候，他第一時間摘掉了婚戒。

完全不顧旁邊我的驚訝和心碎。

他帶我走的時候十分匆忙，我的婚戒掉在半路，再也找不到。

就像我們之間的美好……

全都化成泡沫。

他說以後會給我補辦婚禮，我們攢了一些錢還定好日子。

只等孩子出生後，抱著孩子一家三口重辦儀式。

僅僅幾個月，他卻奉上金銀珠寶給別人。

他做了別人的新郎，然後還要求我傻傻等待。

不願再想。

我推開門，義無反顧離開了這裡。

13

蘇爾柔早就安排好所有，我去機場的路上很順利。

我在機場等了半天，一直到坐上飛機，都沒有任何阻礙。

沈長清絲毫沒發現我的離開。

我在日曆上圈了今天的日期，他誤以為那是我特地標註他和蘇爾柔結婚的日期。

我多次詢問他國外的生活細節，他沒有在意。

我還告訴他，我想去留學。

他拒絕了。

他說留學沒我想像的好。

我給過他無數次暗示，也許是上天刻意安排不讓他發現。

我坐在座位上，內心思緒萬分。

這是我第一次坐飛機，而且是頭等艙。

我要去的地方也是一個對我來說完全陌生的國度。

我讓蘇爾柔給我配了會翻譯的貼身保姆。

語言上應該不是問題。

想到這裡，我都開始欽佩自己的周到。

距離飛機起飛還有很久時間，我半躺著，眼睛酸澀。

突然，機艙響起空姐柔美的聲音。

她說航空公司董事長的女兒今日出嫁，要和大家分享喜事。

突如其來的，沈長清和蘇爾柔的婚禮現場在座位前的螢幕上播放。

一雙璧人出現時，我捂住嘴巴，死死忍著眼淚。

哭不是因為愛他，不是因為不舍，而是為自己從前的不值。

愛他，不值得！

信任他，不值得！

指望他回頭，更不值得！

沈長清正在和蘇爾柔交換戒指。

他們的婚戒當然不會是粗糙銀圈。

那是沈長清重金從西班牙空運過來的稀世珍寶。

因為太過珍貴，還請了很多保鏢護航。

他曾欣喜地向我敘述戒指的珍貴，完全不在意我眼底的悲傷。

蘇爾柔一身典雅婚紗，幸福依偎在沈長清懷裡。

他總說他是迫不得已，可我覺得此刻的沈長清十分幸福滿足。

也許這樣的妻子和婚禮才是他想要的。

蘇爾柔伸手向媒體展示自己的婚戒，沈長清的吻落在她額頭上，台下掌聲雷動。

大大的寶石閃爍著璀璨光芒，那是我得不到的偏愛和選擇。

空姐激動地說出一大堆祝福語，還說董事長叮囑要給乘客額外發一些喜糖。

喜糖包裝袋的嘩啦聲落在我耳朵里，如同驚雷。

忽地，視頻又消失了。

那漆黑的螢幕重回安靜。

就像我曾擁有過的愛情，沒有預兆，突然中止。

我扭頭看向窗外，最後一次為沈長清落下眼淚。

14

在國外的生活和我預想的一樣平淡。

見我真的消失，蘇爾柔沒有為難我。

當我辦好所有手續後，她主動跟我斷了聯繫。

她將我拉黑刪除，還抹去曾經給我轉帳的痕跡。

我換了號碼、換了所有軟體帳號。

現在的環境里我真正獲得了自由。

就連我的貼身保姆管家，也根本不知道我來自國內哪裡。

我的過去全部一筆勾銷，再無人提起。

在媒體報道和新聞上，我得到過沈長清的消息。

他找不到我自然是勃然大怒。

他以為我又跑回小山村，可他掘地三尺也沒找到我。

他查過我的行程記錄、出入境記錄。

全都沒有線索。

我用的是林書儀的身份。

他想破腦袋也不可能突發奇想去查一個叫林書儀的人。

再後來，蘇爾柔懷孕了。

據說沈長清也已經放棄尋找我。

他接受了我消失的事實。

我的離開，似乎沒有影響到他的生活。

但是沈長清和蘇爾柔都忽略了我的狠。

如果我不夠狠，就不可能忍住那些痛苦在沈長清面前偽裝。

如果我不夠狠，也不會如此冷靜讓蘇爾柔給我安排一切。

我夠狠，所以放得下過去。

也是這樣的狠, 讓我無法原諒他們！

從離開那天我就在策劃對他們的報復！

為了我受的痛, 也為了我孩子的命！

在報道上看到蘇爾柔懷孕後, 我用陌生號碼給沈長清發去一條簡訊。

上面有蘇爾柔給我安排行程的聊天截圖。

沈長清查不到號碼的來路。

但他立馬就得知我的離開是蘇爾柔在幫忙。

我再打開娛樂八卦新聞時, 頭條熱搜標題是：

「沈氏集團沈長清家暴」

「蘇家千金遺憾流產」

「雙方家人均拒談此事」

15

蘇爾柔失去了孩子，並且很可能是被沈長清打掉的。

看到這些消息，我很滿意。

蘇爾柔幫我離開也是為了她自己, 我並不欠她什麼。

如今她的孩子還了我孩子的命。

一報, 還一報！

至於沈長清, 雖然他已經手握大權，不在乎蘇家人的不滿。

但我有的是辦法讓他痛苦。

我知道他一直在找我。

直到我再次陷入愛情要結婚時, 我才聯繫他。

我故意向外人透露自己的過去, 很快沈長清就打聽到我。

巧的是, 他找到我的那天，我正好舉辦婚禮。

陽光藍天、綠草鮮花。

我穿著緞面婚紗，頭戴花環站在草坪上。

沈長清闖進來時, 我已經和老公完成儀式。

我靠在老公肩頭, 笑盈盈看著沈⻓清。

他拉住我的手不放。

「為什麼？」

哽咽的聲音⾥毫⽆溫度。

「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不告⽽別，為什麼離開我的世界，為什麼不再愛我, 為什麼……嫁給別⼈？」

「不告而別，是因為已經告別很多次，只是你自己沒發現。」

「離開你的世界, 是因為你要娶別⼈為妻。」

「不再愛你，是因為你先放開了我。」

「嫁給別⼈, 是因為我愛這個⼈。」

「⽉月……這幾年我想了很多，你知道嗎？蘇爾柔曾經跟我大吵一架，因為那張截圖……那是你發來的吧？」

「她說把你逼走的人是我不是她, 她說是我弄丟了你，她還說是我害死了我們的孩⼦，還有……她說你曾給過我機會, 是我沒在意任由你離開。」

「我想了很久, 我覺得她說得都對。」

「月月, 對不起……」

「我只想看一眼, 你是否幸福……」

「沈⻓清，我很幸福。」

「我的老公知道我所有過去, 他說要用百倍疼愛補償我。」

「還有, 我現在不叫月月了, 我不是你的月月。」

他拉住我時，我看到他⼿臂上的月亮刺青, 清晰可⻅。

他還保存著。

我卻早已拋棄。

我故意露出不再有⽔滴刺青的⼿腕給他看。

他呆呆注視著空蕩蕩的肌膚, 閉上眼睛，似笑非笑。

那瞬間，他放開我的手，身體僵硬地轉離。

落寞的背影，宛如風中搖曳的稻草⼈。

他變了, 變得更加成熟穩重, 不再跋扈固執。

但我們之間已經錯過。

如果我不曾救他，我們之間不會有故事。

如果他不曾委屈我，故事也不會如此慘烈。

如果他關心我, 早點發現我想走，也許我們會有別的結局。

可惜沒如果。

幸好沒如果。

此刻，我就是最幸福的。

我已經不需要跟他之間的如果。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