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7房的秘密完整後續

眼淚順著太陽穴流進頭髮里。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

江陽沉默了很久，開了口，聲音低啞：

「我老婆剛確診那年，我也這樣。」

「把她往外推。嫌她煩，嫌她拖累，嫌她把我的人生拽進泥潭裡。」

「後來才明白，不是不愛了。」

他頓了頓。

「是太害怕失去。」

我偏過頭看他。

他沒哭，但眼眶紅透了。

我們像兩個溺水的人，隔著床沿，在黑暗裡各自下沉。

不知道是誰先動了。

等我反應過來，江陽已經坐在床邊，我的手被他握在掌心裡。

「肖冉，」他叫我的名字，像大學時那樣，「那年在畢業聚餐上，我說的話，你聽見了。」

不是疑問句。

我閉上了眼。

07

「這些年我總想，如果當初我再勇敢一點，現在會不會不一樣。」

他的聲音很低，「不是要你回應什麼。只是……這些話壓在心裡太久。」

空氣安靜下來。

我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兩下，又快又重。

他的呼吸已經吹在臉上。

就在此刻，我腦海中驟然閃過黃源的面孔。

我猛地抽回手，推開他。

「不行！」

我聲音有些抖。

「江陽，你出去！」

他沒動。

「出去！」

我幾乎是喊出來的。

他站起身，退後兩步，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

我縮在床上，待了不知多久。

然後下床來到洗手間。

冷水拍在臉上，把殘妝和淚痕一起洗掉。鏡子裡的人眼眶紅腫，狼狽不堪。

我撐在洗手台邊，忽然想起一件事。

黃源。

他是不是也在這家酒店？

是不是也開了房？

我拉開門衝出去。

走廊空蕩，江陽還站在電梯口，沒走。

我急忙問他：「黃源平時在公司訂的房間是幾號？」

他看著我，沒問為什麼。

只說了三個數字：

「727。」

我愣住。

我的生日。

我站在 727 房間斜對面的消防通道里，盯著那扇門。

等了二十分鐘。

走廊盡頭響起高跟鞋的聲音。

一個女人走過來，棕色風衣，長卷髮，手裡提著一個帆布袋。

她在 727 門口停下，敲門。

門開了。

她側身進去，門在我眼前合上。

我攥緊了拳頭，腳下意識邁出去，又猛地縮回。

心臟像被繩子死死勒住，喘不過氣。

原先只是猜測，現在終於實錘了！

沒想到真見到這一幕，我會如此心痛。

黃源！

你對不起我肖冉……

我靠著防火門，緩緩滑落，無力地蹲在地上。

08

過了很久，我才扶著門慢慢站起，頭一陣陣發暈。

727 的門終於開了。

女人先出來，低頭在帆布袋裡翻找什麼。

黃源跟在她身後，正在系袖扣。

他抬起頭，嘴角甚至帶著一點弧度。

那種鬆弛的神情，我已經一整年沒在他臉上見過。

我從陰影里衝出去。

他看見我，笑容僵住。

我指著那女人，沉聲問他：

「她是誰？」

他皺著眉，沒說話。

我的聲調開始拔高：「我問你她是誰！」

「朋友。」他說，「聊點事。」

「朋友聊事能聊到酒店房間？」

他沉默。

我要往裡闖，他身體擋在我前面。

「別進去。」

「心虛？」

他不說話，也沒有動。

我忽然笑了，仰起頭看他。

「黃源，」我聲音發抖，「這才結婚幾年，你就開始出軌。」

「我肖冉當初真是看錯你了！」

「我沒有出軌。」

「是嗎？」

我死死盯著他的眼睛，「那你們剛才在幹什麼？」

「我不相信你們只是在單純地聊天！」

他眼神動了動：「那你和江陽呢？難道……」

「住口！」

我一臉不可置信地望著他：「你看見我和江陽進了房間，卻無動於衷，我……」

說到後面，我嘴巴張張合合，竟氣得說不出話來。

他沉默了，面無表情。

我長吸一口氣，轉身，冷冷掃了那女人一眼，走了。

捂著嘴，一路小跑，徑直出了酒店。

計程車上，我仰靠在后座，看向窗外。

眼淚順著臉頰流下，窗外的霓虹模糊出一圈圈光暈。

09

到現在，我還是不敢相信，他會變成這樣。

曾經的美好一幕幕閃過，初始清晰，漸漸淡了下去。

我把眼淚擦乾，眼神慢慢變冷。

黃源！

你既然敢出軌，那我就敢離婚！

我肖冉也不是非得需要男人！

抓不到你出軌的證據是吧？

我還就不信了！

回家後，我再次去他房間翻了一遍，甚至每件衣服都拿起來掏一掏，聞一聞。

最後，我拿出一支錄音筆，打開，塞到他床墊底下。

我關了家裡所有的燈，默默地坐在沙發上。

睜著眼，看著眼前的黑暗。

客廳一片死寂。

心跳聲在耳中振動。

門鎖轉動的聲音突然響起，他進了門，開燈。

見我坐在沙發上，微微愣了一下。

他換了鞋，從我身邊經過，走進臥室。

整個過程跟以前一樣，仿佛今晚的事情沒有發生。

我和他的這個結婚紀念日，完美落幕。

也許，這也是最後一個。

第二天他出門後，我從床墊底下摸出那支錄音筆。

電量滿格。

我按下播放鍵。

先是一段空白，然後是他撥號的聲音。

「江陽。」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昨天怎麼回事？」

我聽不清江陽在電話那頭說了什麼，只聽見黃源打斷他：

「我不想聽你解釋，我只要結果！」

「我冷落了她近一年，她又喝了酒，你還是沒把事辦好，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

我緊緊握著錄音筆，汗漬沾滿了手心。

他把江陽叫來公司。

讓他故意接近我。

難道他安排了一切，就為了把我託付出去？

我低頭掃了眼手上的錄音筆，心裡猛地升起一個可怕的念頭。

我和江陽待過的那個房間，會不會有監控？

他是想……

10

我不敢再想了。

「黃源你個王八蛋！」

我把錄音筆往床上狠狠一摔，它彈了一下，滾到地毯上。

原來如此！

原來從頭到尾，你黃源就在準備離婚！

甚至怕我分你財產，讓江陽來給我做局！

既然你做初一，那我就做十五，咱們等著瞧！

我準備跟蹤他。

別人根本靠不住，我要親自來。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我早晚能抓到他出軌的證據。

不過是費點時間。

而我，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次日一早，他一出門，我立刻換好衣服跟上。

剛踏出家門，我便頓住腳步。

白日裡他公司繁忙，斷然不會露出馬腳。

我耐著性子等到傍晚，掐准他下班的時間，打車守在公司樓下。

目光死死盯著出口的每一輛車，手機卻突然響了。

螢幕上跳動著江陽兩個字。

我指尖懸在掛斷鍵上，忽而冷笑一聲。

他們大概做夢也想不到，我已經聽過那段錄音。

我倒要聽聽，這對人還能編出怎樣的謊話。

電話接通。

江陽為昨晚的無理給我道了歉，語氣很誠懇。

我說，大家都喝多了，沒關係。

他趁機約著晚上一起吃飯。

我略一猶豫，答應下來。

11

飯店是他選的，環境優雅，周邊坐著的幾乎都是情侶，顯得氣氛有些曖昧。

我暗自冷笑一聲，坐在他對面。

他又要開口道歉，我抬手制止。

「過去的事情，就不用再提。」

我擠出一抹淺淡的笑。

他笑容溫和：「你不怪我就行。」

「你今天約我，不只是為了道歉吧？」

我淡淡掃了一眼四周，「這個地方，好像不太適合我倆來。」

他面露尷尬：「我也是第一次來，只聽說這兒環境好。」

我不願在這事上多討論，直接開門見山：「說吧，你今天約我，到底想要幹什麼？」

他抬頭看我一眼，又迅速低下頭，語氣發虛：

「黃總明天要去外地出差，怕你在家無聊，給我放了兩天假……」

我笑了。

黃源，你對我還真夠體貼的！

出去出差，都不忘找個人來陪我。

我真的想感謝你八輩祖宗！

江陽抬起頭，眼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期待：「你……有空嗎？」

我沒接話，直接轉開話題：「先不說這個，他要去哪兒出差？一個人嗎？」

江陽語氣吞吐：「好像是去江城，應……應該一個人吧！」

我在心底冷笑。

出差？

一個人？

我看是去跟人度蜜月吧！

「行嗎？」

江陽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當然不可能答應他。

這正是我抓姦的好機會，怎麼可能放過？

江陽低著頭走了。

他會不會被黃源訓斥，關我什麼事？

我只要達到我的目的，就夠了。

12

本來，我還想等他晚上回家，探一下他的口風。

可我從天黑等到深夜，他始終沒回來。

結婚這麼久，他晚歸是常事，可整夜不歸，屈指可數。

我閉了閉眼。

他此刻，大概正摟著那個卷髮女人，商量著明天江城的行程吧。

我深吸一口氣，滿心的酸苦堵在胸口，無處可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