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晏禮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了。
他看著我,壓低聲音。
「林清妍,你非要把公司搞得雞犬不寧是吧?」
「簽了吧。」
我沒回答他,只是重複著。
「行,那你別後悔。」
傅晏禮像是氣急了,拿了離婚協議就簽了名字。
蘇婉剛開始還有點緊張地看著這一切。
等看見我把簽好的離婚協議收好之後,她的表情更是藏不住的喜意。
她湊上來假惺惺地說著。
「傅總。」
傅晏禮嗤笑一聲,「她覺得自己本事大,愛幹嘛就幹嘛。」
我懶得理會他們兩個的眉眼官司。
我回家去收拾自己的東西了。
在一起快七年。
我零零碎碎的小物品很多。
我想也沒想,直接叫保潔上門了。
只帶了能帶走的東西。
畢竟這些東西,在我看來就是累贅了。
把人拖得往下沉。
我看著行李一個接一個地被搬上了車。
也跟著出去了。
最後,我回頭看了一眼那熟悉的窗戶。
就坐上了去機場的車。
在登機前,我把那個用了好幾年的號碼給丟了。
換上了新的卡。
但我還是下意識地打開了蘇婉的社交媒體帳號。
蘇婉又更新了。
「守得雲開見明月……得償所願」
我覺得有些好笑。
不由自主地就想到了傅晏禮之前在辦公室那嘴硬的口吻。
不過,現在也跟我沒什麼關係了。
我沒再猶豫,踏上了離開這個城市的飛機。
兩天之後,傅晏禮才回家。
他一進家門就感覺有些不對勁。
但是他又說不清楚是怎麼回事。
仔細看了一番之後才發現。
原來是客廳空曠了很多。
往常和他並排放的鞋子不見了。
他愣了一下,心頭有一絲異樣。
但是很快就被疲憊給壓下了。
電視柜上,那對娃娃不見了。
沙發角落的那堆公仔也消失了。
「林清妍?」他喊了一聲,無人應答。
他快步推開臥室門。
果不其然,臥室也被搬空了。
梳妝檯上的瓶瓶罐罐全不見了。
衣櫃也空了一大半。
傅晏禮站在原地,他有點懵。
這兩天公司的事情多,加上籤了離婚協議之後,他內心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憋屈。
他刻意沒聯繫林清妍。
他一直以為林清妍只是在氣頭上。
最多搬去朋友那裡住幾天。
冷靜下來之後總會回來的。
可是他沒想到,林清妍好像是真的搬走了。
他意識到這個事情之後,心裡有些空落落,有些不安。
他掏出手機找到林清妍的號碼,撥了過去。
可是卻發現關機了。
他切換到別的軟體上,發現全是感嘆號。
他看著這個紅彤彤的感嘆號。
一股無名火跳了出來。
他鐵青的臉準備再打一次的時候。
一個號碼打了進來。
「喂?」他的聲音有些不耐煩。
「您好,請問您是傅先生嗎?」
傅晏禮嗯了一聲。
電話那頭的人繼續說著。
「這裡是……醫院,麻煩提醒你的愛人林女士過來複查一下。」
傅晏禮心頭一緊。
他皺著眉頭不耐煩地問:
「複查什麼?她幹嘛了?」
傅晏禮有些惱怒,林清妍沒長記性也就算了。
現在還聯合醫院的人,搞這些花樣來哄騙自己。
想用這種方式逼他服軟嗎?
還沒等他繼續追問,電話那頭的人就解釋起來了。
「林女士一周前在我們醫院進行了清宮手術,現在已經過了複查時間了,我們打電話是想問問……」
傅晏禮聽到這個話,腦子嗡嗡地響著。
「什麼清宮手術?你們在胡說八道什麼?」
電話那頭的護士愣了一下。
緊接著還想繼續解釋。
可是傅晏禮已經不耐煩了。
「林清妍給了你們多少錢?讓你們演這齣戲?」
「為了引起我的注意,連這種謊也撒得出來?」
「你們是哪家醫院的?」
5
被傅晏禮接二連三地呵責。
電話那頭的人徹底沒了耐心。
她報了醫院的地址之後就掛斷電話了。
傅晏禮氣得有些發抖。
不停地撥打著林清妍的電話,可是怎麼打都打不通。
他認為林清妍就是在用這個墮胎為藉口。
為了騙自己妥協。
傅晏禮氣不過,往醫院趕了過去了。
當他拿到林清妍的病歷的時候。
他愣住了。
他沒想到這居然是真的。
林清妍在一周前就把這個孩子給打掉了。
她居然真的這麼心狠。
一點都不為他考慮。
他內心是說不出的複雜。
更多的是一種不甘心和被戲耍的憤怒。
憑什麼這個孩子,林清妍說不要就不要了。
傅晏禮已經被氣得失去理智了。
根本就沒有聽到醫生遺憾地解釋。
患者是受到刺激才先兆流產的,而且救護車送來的時間太晚了。
保不住了,只能打掉了。
傅晏禮拿著病歷,氣沖沖地就往外走。
他在回去的路上,不停地撥打著林清妍的電話,不停地發著簡訊。
可是全石沉大海了。
剛開始傅晏禮還有些生氣。
但是一直聯繫不上,他多方打聽之後還是不知道林清妍的下落。
他有些心慌了。
林清妍好像是真的決定和他分開了。
自從和傅晏禮離婚之後,我就搬回了南方小城。
人還是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好一些。
回來之後,我感覺身心都輕快了許多。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離了婚的緣故。
蘇婉的帖子發得越來越頻繁了。
和傅晏禮的距離也越來越近。
在蘇婉的帖子裡。
我能看到,她們像是普通情侶一樣,像我當初和傅晏禮一樣。
剛開始看見這些東西,我還有些難受。
心裡還有些不忿。
不過,這些情緒到最後都是化作了對自己那些付出得不值得。
我感受到,這些不滿的情緒一直纏著我。
我乾脆把蘇婉拉黑了。
眼不見心不煩。
拉黑蘇婉之後,我的情緒肉眼可見地好了很多。
身體和心理總有一個要在路上。
我不想自己一直沉溺於這種自怨自艾的情緒了。
我去爬山了。
一步一步登到頂。
爬到腦子一片空白的時候。
我的心情好了很多。
對以前的那些事情也不太在意了。
我規律作息。
偶爾也去家裡附近的養老院旁邊。
也認識了不少人。
認識了沈沉州。
後來聊天的時候,發現我們居然還是高中校友。
來往就密切了許多。
後來,我跑到一個花店去兼職乾花藝了。
生活也漸漸地充實起來了。
之前的那些事情也被我拋之腦後了。
大概過了兩個月。
今天是休息日,我休假在家,可是一大早上門口不停地傳來敲門聲。
我以為是沈沉州或者是快遞。
想也沒想地就去開門了。
可是讓我沒想到的是。
站在門外的居然是傅晏禮。
他憔悴了很多,也瘦了一些。
看見我的時候,他愣了一下。
緊接著咬牙切齒地叫著我的名字。
「林清妍!」
我反手就想關上門。
6
他卻死命地按住了門口。
「你躲得真嚴實,電話不接,信息不回。」
「還把家裡的東西全搬空了,你本事真大!」
我聽著傅晏禮接二連三地嘲諷質問。
內心莫名地就一陣火大。
看著他,我忍不住地厭煩。
「傅先生,我們離婚了,我去哪裡,不需要跟你報備了。」
「呵。」
他嗤笑一聲,「那那個孩子呢?那也是我的孩子,你憑什麼不經過我的同意就擅自做決定?」
「你憑什麼這麼狠心?」
他的聲音很大,表情看起來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
他真是招笑,他還有臉提這個孩子。
我沒找上門,他倒是不要臉地過來了。
「傅晏禮,你要點臉行嗎?」
「那天下午,我肚子疼得快死的時候,拚命給你打電話,你一個都沒接。」
「你那時候在幹嘛,你心裡沒數嗎?」
「你還有臉來質問我?」
「還有,我都不想說了,你給我全弄免打擾了。」
「誰會給自己老婆弄這個啊。」
「傅晏禮,你講點良心好嗎?」
「那天是周五晚高峰,救護車堵在路上,我有什麼辦法?」
「那」
「也是你活該,你根本就不配當那個孩子的爸爸。」
他聽到我的話,臉青一陣白一陣的。
他的怒氣僵住了。
「你……你當時為什麼不說清楚,你就不能多打幾個嗎?」
「林清妍,你是故意的吧,你想用這個孩子拿捏我……」
聽到他這話,我毫不猶豫地甩了他一巴掌。
「傅晏禮,你真讓我噁心。」
「你滾,少來這種找存在感了。」
「還口口聲聲說維護優秀員工,最後維護到哪裡去了,你心裡清楚。」
「從你經常藉口加班,躲在公司不回家的時候,從你把我的聯繫方式設置成免打擾的時候,從你一次一次維護蘇婉的時候,我們之間就玩完了。」
「你現在怎麼還有臉來質問我狠心?」
「有這個時間還不如問問你自己,少在這裡裝深情噁心我了。」
我把想說的那些話說完之後。
我就把門給關上了。
看見傅晏禮的臉我就覺得噁心。
我也想不明白,當初能一起熬地下室的人。
為什麼現在生活好了。
卻再也熬不住了。
我早就發現,他經常藉口加班,然後待在辦公室里玩。
當初他還對我說什麼……
他不會這樣子,他對我永遠有話說。
可是現在打臉來得這麼快。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
反正孩子已經沒了,還不如好聚好散。
門外傅晏禮看著緊閉的門。
手抬起來想敲。
可是內心複雜得很。
林清妍已經把話說得很明白了。
他好像也沒什麼敲門的理由了。
傅晏禮不知道,為什麼他和林清妍最後會鬧到這個地步。
明明當初他們那麼相愛。
林清妍那麼愛他。
到底是什麼時候發生變化的呢?
7
傅晏禮不清楚,他也想不明白。
公司有了起色之後,傅晏禮就迫不及待地讓林清妍辭職了。
他覺得,他一個人能支撐起整個家了。
林清妍不需要和他一樣在外面辛苦奔波了。
剛開始,林清妍還是有些不願意的。
但是當時自己的態度很強硬。
林清妍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