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企鵝的特別關心專屬鈴聲。
他瞬間清醒,直接按掉了手機。
彈窗是個陌生的女人頭像。
「助理亂弄的,我明天就關了。」
他的聲音還有幾分迷糊,「你喜歡這種嗎?明天我也給你弄一個。」
他邊說邊試圖摟我。
我平靜地拿過他的手機,密碼還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我點開綠色軟體,我的對話框在最下面。
還有個免打擾的符號。
我氣笑了。
我剛想打開企鵝的時候。
他卻一把搶回了手機。
「這麼晚了,看手機對眼睛不好。」
他輕描淡寫地試圖把這個事情蓋過去。
我看著他把手機放回他那邊的床頭櫃,離我遠遠的。
我輕笑了一聲。
他皺著眉頭,有幾分不耐煩。
「又怎麼了?一個鈴聲而已,你明天再翻吧,太晚了,睡覺吧。」
「我們離婚吧。」
他愣了好一會,然後不可思議地笑了。
「就因為這個?林清妍,你為了個手機鈴聲要和我離婚?」
我看著他那副厭倦、不可思議的表情。
心是徹底涼透了。
「對,就因為這點小事。」
1
他明顯是清醒過來了,無奈地笑了笑。
「怎麼了,是最近的壓力太大還是心情不好?」
「我們明天再聊吧,不要說離婚這個事情了。」
我看著他平靜不耐煩的表情,我的內心是說不出的難受。
可是在想到他那個微信免打擾的時候。
那絲複雜的情緒消失了。
我平靜地看著這個我愛了快七年的男人。
「傅晏禮,我沒跟你開玩笑。」
「明天我們去辦離婚手續吧。」
傅晏禮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樣。
他掀起被子坐了起來。
滿臉不耐地揉著額頭。
語氣中全帶著煩躁與不滿。
「林清妍,你半夜兩點不睡,就因為一個破鈴聲,跟我鬧離婚,你幾歲了?」
「你能不能懂點事?」
昏暗的燈光下,他的臉看起來格外冷漠。
「我明天還要開會,你現在吵個不停,我明天怎麼辦?你能不能別總是那麼敏感?」
我聽著他左一句不懂事,右一句敏感。
內心有些發澀,原來我這些年積攢下來的失望和那些咽下去的委屈,他絲毫不在意。
見我沒反應,他徹底沒了耐心。
掀開被子,拿起手機就往外走。
「你非要鬧,那你自己睡吧。」
他大步往外走,門口被他摔得很響。
幾分鐘之後,我在窗台上就看見他開車出去了。
這麼晚了。
我下意識地拿過手機,熟練地打開那個博主的主頁。
刷新著。
沒過半小時。
博主發了一個新帖子。
「半夜收留了個可憐狗狗[心]。」
暖黃色的客廳里,沙發上搭著傅晏禮的外套。
還有他半邊身子在玄關換鞋的照片。
我看著他那空蕩蕩的手。
愣了好久。
他應該把婚戒摘下來很久了,只是我沒有發現。
可是那個外套和手是騙不了人的。
他的冷靜也不過是去別的女人家裡「當狗」。
我覺得有些難受。
心口那塊地方是密密麻麻的刺痛。
我按掉手機,想睡覺,卻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明明早就已經做好決定了。
可是心裡還是發悶發苦。
我只好睜眼看著天花板。
腦海中卻莫名地想起我們從前的那些事情。
還有他這半年來發生的變化。
他忘記了我們的結婚紀念日,卻記得助理的生日,那天,他給整個部門訂了蛋糕。
我發燒給他打電話,他卻藉口在開會。
實際上是陪助理在挑衣服。
我甚至看見他的車停在商場的時候。
我還在為他開脫。
畢竟,他工作壓力大,需要放鬆是正常的。
他可能只是需要自己獨處一下。
可是,我的退讓,換來的只是他的免打擾。
幾天前,我肚子突然疼得厲害。
在去醫院的路上,我瘋狂地打他電話。
從中午打到傍晚。
每個電話都石沉大海。
直到天黑了。
他才漫不經心地把電話打了回來。
語氣平靜地問我:
「怎麼了?剛才在開會。」
那會已經遲了,孩子沒了。
那個我和他都共同期待過的小生命,獨自離開了。
2
我也想不明白,我們怎麼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可是有些事情就是無解的。
第二天一大早,我起來洗漱,換了一身乾淨利落的衣服,把結婚證、身份證放進包里。
推開家門,卻意外地發現他的車停在了樓下。
他身上還是昨晚的衣服。
看著雖然是有些皺巴巴,可是如果我沒看到她的帖子。
我還會真的以為他在樓下待了一晚上。
他臉色看起來有些憔悴。
但是神情比昨晚緩和了一些。
看到我出來,他拎著一個袋子也走了過來。
「起來了?我給你買了你喜歡的蝦餃,還有幾個麵包。」
他放軟著語氣。
話里行間還帶著幾分懇求的意味。
我瞥了一眼那個袋子。
「不用了,你自己吃吧。」
「怎麼能不吃呢,你不餓,孩子也餓了。」
「多少吃點吧,昨晚我太累了,所以態度才不好,你別生氣了,我先陪你去做產檢吧,我們回頭再好好聊聊。」
我停下腳步,看著他一臉關切的模樣。
「傅晏禮,我帶好證件了,我們直接去民政局吧。」
可能是看我三番兩次都沒有聽他的話。
他有些不耐煩了。
「林清妍,你適可而止吧。」
「你別沒完沒了了。」
我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不用做產檢,我們直接去民政局,孩子已經沒了,你不用費這麼多勁了。」
他臉上的表情瞬間就僵住了。
像是沒聽懂我的話一樣。
表情有些茫然。
下一秒他反應過來了。
「林清妍,你胡說八道什麼?」
他提高音量吼叫著。
「什麼叫作孩子沒了?」
「一大早上又說這種晦氣話,詛咒孩子幹嘛?」
見我沒有反應,他氣笑了。
「你就這麼想離婚?」
「你簡直是不可理喻,這種話,你不要再說了。」
他氣得一把將手裡的早餐摔到地上。
「既然你不想吃,那就不吃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離婚是不可能的。」
他說完開車就走了。
我看著在地上滾作一團的蝦餃。
只覺得有幾分可笑。
乾了虧心事,上趕著來討好。
我沒回家,列印好離婚協議書就直接去傅晏禮的公司了。
一想到和他還捆綁著,我就覺得格外難受。
傅晏禮公司的前台認識我。
看見我來了。
欲言又止的。
最後也只是小聲地說了句:
「傅總在辦公室。」
我點了點頭,就熟門熟路地往傅晏禮的辦公室過去了。
他辦公室的門口沒有關嚴。
我正要推門。
就聽到了裡面傳來的談笑聲。
是傅晏禮和一個陌生的女聲。
我到底還是沒有推開這扇門。
我從門縫往裡看,傅晏禮靠在椅子上。
一個穿著杏色套裝的女人。
正在和他聊天。
不知道說到什麼有趣的地方了。
她掩嘴輕笑著。
我敲了敲門就推門而入。
裡面輕鬆的氛圍瞬間消失了。
那個女人直起身子,恭敬地往後退。
「清妍?你過來了?」他皺著眉頭,語氣帶著幾分質問。
我嗤笑一聲,看著面前這個道貌岸然的男人。
「傅總,太太,我先出去工作了……」
那個女人一邊低著頭,一邊自然地往後退。
門被關上之後,我就把列印好的離婚協議放到了他桌面上。
傅晏禮拿過,好奇地看了一眼。
他臉色就變了。
「林清妍,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現在還鬧到公司來。」
看著傅晏禮這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我突然就膩了,不想陪他再演了。
「傅晏禮,有意思嗎?你為了外面那個女的放了我多少次鴿子,你數過沒有?」
「你昨天晚上是真的在樓下待了一夜嗎?」
「你心裡比誰都清楚。」
傅晏禮聽到我的話,表情帶上了幾分惱怒。
他看著我,眼裡滿是痛心與失望。
「你跟蹤我?」
他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一副疲憊不堪的模樣。
「我為了公司的項目已經連加了好幾天班了,昨晚你半夜三更還在鬧騰。」
「誰受得了,我昨晚開車去兜風了。」
「而且,無憑無據的事情,你不要亂說好嗎?」
3
「而且蘇婉她一個女孩子,老家是偏遠山區的,勤工儉學讀完大學擠破頭進了公司,一步步從打雜做到了現在,她付出了很多,你不要三言兩語就給她造謠。」
「而且,我們只是普通的同事關係,林清妍,你的思想能不能不要這麼狹隘?」
他說完這句話停頓了片刻,就看向門外,緊接著繼續說著。
「而且就算我對她多加照顧也沒什麼,在現如今,像她這麼有潛力的下屬已經不多了,在對方遇到困難時,我給予一些力所能及的幫助和引導,這難道錯了嗎?」
他的目光又落回到了我臉上。
表情滿是不解與責備。
「清妍,你變了,你以前不是這樣子的,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冷漠?」
「你就不能體諒一下別人的不容易嗎?」
「你有沒有想過因為你一些無端的猜忌,可能會毀了她的職業生涯?因為自己的胡思亂想,你就要否定掉一個人所有的努力,甚至還跑到公司來,讓我難堪,讓蘇助理難堪?」
虛掩著的門被人敲開,蘇婉低著頭走進來。
有幾分淚眼婆娑地看著傅晏禮,又看了看我。
「傅總,你別說了,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有把握好分寸,讓太太誤會了,我現在就辭職,不會再給公司給您添麻煩了。」
說到後面,蘇婉的聲音還帶著幾分哽咽。
「胡鬧!」傅晏禮制止了她,語氣嚴厲卻透著幾分維護。
「辭什麼職?你工作上又沒有出現錯誤。」
「就因為一些捕風捉影的閒話?」
傅晏禮說到這裡咬重了一下看著我。
隨後,他繼續維護著蘇婉。
「蘇婉,你記住,公司看重的是你的能力和貢獻。」
傅晏禮安撫了一番之後,再次把目光投向了我。
眼裡滿是失望。
「林清妍,你看看,這是你想要的結果嗎?為了一點你臆想出來的事情,就要逼走一個從底層爬上來的員工。」
「你眼裡怎麼就剩下這點小情小愛的計較?」
我看著傅晏禮這副道貌岸然的樣子,就有些作嘔。
門外圍了一大圈員工,竊竊私語著。
看向我的目光里,或多或少都帶上了些審視。
而看向蘇婉的目光里,全是同情。
蘇婉哭得更厲害了。
我覺得有些好笑。
傅晏禮還是一如既往地撒謊,總愛站在道德制高點上。
總喜歡把責任推到別人身上。
出軌就出軌,偏偏還要把自己包裝成提攜後輩的好老闆。
明明已經看清楚這一切了。
可是心口的麻木還是向四肢蔓延著。
原來,當一個人不愛了,他能這麼顛倒黑白。
他當年也是這麼維護我,可是現如今,他維護著別人。
我的心情是說不出的複雜。
見我沒吭聲。
傅晏禮的態度軟和了幾分。
「清妍,這件事情你給蘇婉道個歉就算了。」
「我們兩個之間的事情,我們回去以後再說吧。」
沒有以後了,看見這樣子的傅晏禮,我就噁心。
「傅總,你愛照顧誰就照顧誰,你想關心哪個員工就關心哪個員工。」
「這些事情都跟我沒關係了,我只有一個要求。」
「簽了它吧。」
「我們好聚好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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