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7 年,我一共收到 15 個香奈兒。
閨蜜嘲笑我:「這也能忍?就因為他救過你的命?」
我默默點了頭。
直到他的白月光回國當晚,顧淮遞給我一張黑卡。
「朝夕,你之前看過的那款包有貨了。」
「找個時間去拿吧,開心點。」
他聲音溫柔,一如往常。
但我知道,這次是最後一個了。
但他不知道,包和他我都不要了。
1
半小時前,顧淮還在加班,讓我找份工作文件發給他。
我打開就看見,他電腦上的對話框在閃。
是他發小給他發消息。
「夏明月下周回國,你都結婚了還怎麼二選一?」
顧淮秒回:
「不用二選一,許朝夕又不是選項。」
「當年救她被打斷三根肋骨,也只是為了給明月留個好印象。」
兩個人的聊天沒有再繼續。
電腦螢幕的光,照得我眼睛發澀。
顧淮不喜歡我動他的東西。
我沒忍住點開,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但奇怪的是,我心底仿佛早有預感。
大學畢業那年,我進了一家小公司做銷售跑業務。
顧淮所在的公司正是我的甲方。
我猝不及防地和他重逢時,心底像炸開一朵煙花。
但他看見我,也不過簡單寒暄客套兩句。
業務上該有的折磨一分沒少。
我能和顧淮再搭上話,居然在這種折磨中甘之如飴。
夏明月是顧淮的白月光,這並不是秘密。
如果不是夏明月出國,我也沒機會撞見酒吧宿醉的顧淮。
肌膚相親的時候,他叫著我的名字。
距離他救我那一晚,已經過去了七年。
但半夜,他抱著我,夢裡叫的卻是夏明月。
醒來時,顧淮沉默了很久,在我耳邊小聲說對不起。
他說:
「朝夕,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結婚吧。」
那時,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當我們在婚禮現場接受台下的祝福時。
我天真地以為,自己被老天眷顧一次,終於得償所願。
而現在。
我看著「夏明月」這三個字,呆坐在電腦前恍惚了很久。
門口響起了腳步聲。
手機也隨之震動。
我性格膽小內向,二十多歲的人,一個人在家時還是會害怕。
顧淮知道這一點,習慣性給我同步發消息:
「朝夕,我到家了。」
我終於回過神來。
手忙腳亂地合上他的電腦,從書房退出去。
見到顧淮,我強撐起笑臉:
「今天加班好晚。」
顧淮點頭,神色有些疲憊:
「下周六是我生日,本來說好一起去海島玩的,恐怕不行了。」
他揉了揉太陽穴,低頭沒看我,兀自說:
「公司有個重要項目在推,我得去南城一塊盯著。」
我臉上笑容僵住。
心已經徹底沉到谷底。
下周六,是夏明月回國的日子。
我看著顧淮還算認真的表情,心裡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哭。
這些年他身邊有過幾個情人。
到最後,顧淮也不再對我遮掩。
但去見夏明月,他還是會找個認真的藉口。
我平靜地看著顧淮,點了點頭。
「好,那我現在就把機票和酒店退掉。」
我知道,我是留不住顧淮的。
訂單在我手機上,我打開購票軟體,幾下就操作完畢。
兩聲震動,他手機也隨之閃了一下,彈出相同的退票通知。
顧淮大概是沒想到我的動作如此利落。
他抬起頭看我時,眼底有些意外。
2
退完票,我視線茫然地落在地板上。
聽見顧淮說:
「朝夕,這次確實是沒辦法。」
「等找個時間,我給你補上這一次。」
我笑了笑,輕聲說:
「那就再說吧。」
顧淮挑了挑眉,沒說話。
畢竟這也不是顧淮第一次爽約。
去年,顧淮的情人是他手下的實習生葉瀟瀟。
我生日前,顧淮原本做好了三天的計劃。
但臨近日子,他又告訴我要出差。
我一個人過生日。
晚上剛點燃生日蠟燭,家裡突然停電。
一片黑暗裡,我手心沁出冷汗,給顧淮打了電話。
他小聲安慰我說不要怕,背景里一片嘈雜。
下一秒,我聽到葉瀟瀟清脆的聲音在喊他:
「顧總,不准到一邊躲酒耍賴。」
「這麼小的項目,你還親自跑一趟,這杯我來敬你。」
我手指僵住,下意識地想掛電話,讓顧淮有事情就去忙。
顧淮沉默片刻,說:
「生日禮物你挑一下,香奈兒出了新款,喜歡的直接刷卡就好。」
我笑了笑,說,那我一定要挑個貴的。
「你去忙吧,好好賺錢。」
我聽到顧淮長舒了一口氣。
電話被我飛速掛斷。
我情願相信顧淮是在忙工作。
打個電話的功夫,我用吃東西掩飾喉嚨里的哽咽。
幾分鐘,嘴裡就塞滿了甜膩膩的蛋糕和奶油。
舌尖卻只能嘗到眼淚的苦澀。
我咽不下去,在黑暗裡跌跌撞撞地衝進衛生間嘔吐。
燈亮起的一瞬間。
我看見鏡子裡的自己淚流滿面。
那次之後,我因為一件小事和顧淮大吵一架。
我情緒爆發時,給顧淮發了三條消息就被他拉黑。
一通電話打過去,顧淮一言不發。
我聽到葉瀟瀟微微驚訝的聲音,她小聲說:
「顧總,您愛人是不是誤會了什麼呀?」
「情緒這麼不穩定的嗎,我都有點心疼您了……」
顧淮冷聲問我:
「你鬧夠了沒有?鬧夠了就去掛個專家號看看。」
崩潰到極點時,我哭到手指麻木。
跌坐在地上卻只想笑。
我婚後半年便重度抑鬱,那天,我吃下了家裡所有的安眠藥。
最後,顧淮趕回來,把我送到了醫院洗胃。
睜開眼,他沉默地守在我的床邊,語氣冷漠:
「如你所願,許朝夕,她辭職了。」
我臉色蒼白,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葉瀟瀟走了。
顧淮身邊沒再出現新人,消停了很長一段時間。
只是現在,顧淮看著我,神色有些複雜:
「朝夕——」
我起身準備上樓睡覺,笑了笑,問他:
「怎麼了?」
顧淮張了張口,閉上眼,長嘆了一口氣。
我靜靜等待著他的回答。
有那麼一瞬間。
我甚至是期待顧淮對我坦白的。
親口承認要去見夏明月,比費心編織一個拙劣的謊言好太多。
但最終。
顧淮視線飄到了別處,扯起嘴角,也對我笑了笑說:
「朝夕,那個熟悉的銷售說,你之前看過的那款包有貨了。」
「找個時間去拿吧,開心點。」
他的聲音是如往常一般的溫柔。
我沒做聲。
我只覺得心如刀絞。
3
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數了上千隻羊。
數到最後,腦海中浮現的還是他和發小的對話框。
這麼多年,我漸漸意識到顧淮並非表面那樣溫柔,骨子裡其實冷漠涼薄。
但我沒想到的是。
當年讓我活下去的一點光亮,背後是這種殘忍的真相。
我和顧淮在同一個城市長大,讀了同一所高中。
人生軌跡卻是天差地別。
他出生於高知家庭。
毫不費力地考入最好的中學,是當之無愧的天之驕子。
而我父母離異多年。
我媽帶著我生活,欠了賭債後又一走了之。
那幾年我生活得分外狼狽。
債主的催債信發到學校來,全班都知道我媽是個賭鬼。
一萬塊難倒了當時的我。
我求了又求,債主看我可憐,才勉強同意寬限時間。
暑假時,我在燒烤店打工。
別人兩班倒的工作,我從中午做到凌晨。
有一次,我碰上顧淮和他幾個發小。
幾個人交換眼神,我知道他們認出了我。
夏明月也在其中。
她和顧淮一樣是天生好命的人。
十七歲的夏明月,高傲得像一隻黑天鵝。
用一種近乎挑剔的眼光審視著我。
我把頭埋得更低。
上完菜我回到後廚,卻聽見顧淮在背後說:
「她只是運氣不好,現在這樣已經很不容易了。」
我轉身時,眼底已經泛起了淚。
那天晚上,有一桌客人對我動手動腳。
慌亂中,我抄起酒瓶,打傷了一個客人的額頭。
我雙腿發軟,看著地上的血跡,害怕自己要賠錢。
但我沒跑出多遠,就被堵在了漆黑的小巷子裡。
最崩潰絕望的時候。
顧淮發現情況,一路衝進來護住了我。
淚水和汗水糊在臉上,而我被緊緊圈在他懷裡。
我手忙腳亂地報了警,顧淮還是被打斷了三根肋骨。
警笛聲里,我抱著顧淮泣不成聲。
他躺在病床上,略顯狼狽地說:
「許朝夕,這不怪你。」
顧淮被認定為見義勇為。
那之後,他父母出面給他轉學。
我和顧淮的人生從此斷了交集。
但他拜託班主任,私下把那筆獎金轉交給了我。
顧淮留了張紙條,讓我把債還上,好好生活。
所以,當我婚後發現顧淮出軌時。
顧淮抱著我,揉著我的頭髮說:
「朝夕,我需要一點新鮮感,人都是這樣的。」
我默默忍受了他的不忠。
結果,換來的是一次又一次的背叛。
而諷刺的是,當初那一切,都只是為了夏明月所設計的戲。
失眠到天亮,我聽到門外有細微的響動。
接著,是打火機的聲音。
顧淮走到陽台,點了支煙,壓低聲音問:
「夏明月,你想見我嗎?」
4
我是個睡眠很差的人。
先前,我和顧淮躺在一張床上時,會被他半夜微弱的動作吵醒。
我們同床共枕,深夜他會悄悄回復別人的消息。
後來我選擇逃避這一切,主動和顧淮分房睡。
我打開房門時,顧淮剛剛掛斷電話。
見到我,他明顯一驚,手忙腳亂地掐滅了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