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要把亡命之徒逼絕境,他想要錢就給他。」
此話一出,連阮星眠也震驚了:「你……你要幫他?」
艾錦:「書吟,這種人你不會對付不了的,幹嘛讓他如願啊!」
「媽,這事交給我吧,你別管了。」
艾錦心疼地看向我:「眠眠出軌這件事是我們對不起你,你如果想離婚的話……」
「我不會離婚的。」我轉身繼續包餃子。
「書吟……」
「過年了,就不要談不開心的事了,媽,你想吃什麼餡的餃子?」
「隨,隨便吧。」
阮星眠在旁邊看了我許久,她不說話,就這麼靜靜地看著我。
艾錦瞪了一眼阮星眠,轉身離開了。
爺爺拄著拐杖站在門口,「眠眠不是最喜歡她的哥哥了嗎,怎麼會出軌呢?」
阮星眠走到爺爺面前,強硬地扯出笑容:「眠眠不會出軌的。」
艾錦冷哼一聲:「你有什麼好狡辯的,就是書吟慣著你,我不知道你怎麼想的!」
阮星眠眸色一沉,沒說話。
7
聽阮星眠說,江敘白是得罪了仇家,被仇家做局搞垮了公司。
我拿著一筆錢到江敘白時,他坐在窗口抽煙。
「你不會琢磨著怎麼陰我呢吧?」江敘白斜過眸子,不理解地看著我。
我將箱子放到茶几上,轉身走到對面的牆上。
牆上掛了很多照片,從阮星眠高中、大學、甚至婚禮當天的照片都有。
「你從她高中就喜歡她了?」
江敘白聳肩,「那時算不上喜歡。」
「不喜歡為什麼要纏著她,眠眠說,婚禮前一天你還在找她。」
江敘白徐徐吐出一口煙霧,眼底浮現出揶揄,「我只是覺得那樣美好的東西,應該是我的。」
我緊緊攥緊拳頭,忍住了想要一拳砸向他的衝動。
他看著我的模樣冷笑一聲:「但你挺愛她的,還願意幫她的出軌對象東山再起,哥們做慈善呢?」
我抬眼,只淡淡問了一句:「現在呢?」
他眉峰一挑,一時沒跟上我的話:「什麼現在?」
「現在喜歡她嗎?」我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周身散發著寒意:「她為了你和家裡決裂,為了你拿出自己所有的積蓄,為了你連名聲都不要,你現在對她喜歡的程度是多少?」
他將煙尾捻在地上,外面的太陽已經落山了,他融進黃昏里:「如果你們願意離婚,我會對她好的。」
他話音剛落,巨大的砸門聲傳來。
砸門聲震耳欲聾,我還沒反應過來,門板已經轟然倒塌。
五六個壯漢衝進來,為首的是個光頭,臉上有條猙獰的疤,手裡拎著根鋼管。
「江敘白,你他媽挺能躲啊?」
江敘白猛地站起來,臉色煞白。
我知道他,江敘白的養父的弟弟。
我查過他們的恩怨,江敘白是個被拐賣的孩子,養家對他不好,從小就當畜生一般養。
江敘白十三歲那年,養父賭博,江敘白刻意暴露了養父的位置,養父被追債的人打死了。
那之後,他養父的弟弟便盯上了江敘白。
江敘白的公司也是他搞垮的。
江敘白冷靜地看著他,光頭拿著棍子走過來,眼睛盯著我:「你就是接手他公司的沈家人吧,你腦抽了是不是,你他娘的在護一個殺人犯!」
「我叫人查了,人不是他殺的,是李勇自食惡果。」
「那他媽也是害的!」
「你不也是搞垮我的公司了嗎,李然,我們的恩怨結束了吧?」
李然冷笑一聲:「結束?誰他媽跟你結束,我要讓你下去給我哥道歉!」
尾聲激化了矛盾,話音剛落,他一鋼管砸過來。
江敘白側身躲開,鋼管擦著他的耳朵砸在牆上,牆皮簌簌往下掉。
江敘白想跑,被兩個人堵住,一拳砸在肚子上,他彎下腰,又是一腳踹在膝蓋彎,直接跪在地上。
光頭走過去,揪著他的頭髮把他拎起來:「狂啊,養不熟的小畜生,老子就應該在你小時候掐死你!」
光頭鬆開手,江敘白摔在地上,幾個人圍上去拳打腳踢。我衝上去想拉開他們,卻被兩個人架住胳膊。
「這事跟你沒關係,別他娘的多管閒事。」
我抓住李然的腿:「不行!他不能死!」
「真他媽有病,老子沒見過護著小三的!」他一腳踢開我,江敘白不知什麼時候摸到了一把刀,猛地刺向光頭的腿。
光頭躲閃不及,腿上被劃了一道口子,鮮血湧出來。
他暴怒,一把奪過刀,反手就朝江敘白刺去。
那一瞬間,我什麼都沒想。
身體比腦子快。
我撲過去,擋在江敘白身前。
刀刃刺入身體的瞬間,我甚至沒感覺到疼。
只聽見一聲驚呼,和光頭的咒罵。
然後,我看見她了。
阮星眠站在門口。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手裡還拎著給我買的夜宵。塑料袋掉在地上,裡面的粥灑了一地。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在抖。
我看著她的嘴型,聽見她喊我的名字,「沈書吟!」
江敘白趁亂想跑,經過阮星眠時,想帶著她一起走。
卻被阮星眠一把甩開。
她衝過來,跌跌撞撞,跪在我身邊,雙手捂著我的傷口。
血從她指縫裡往外冒,怎麼捂都捂不住。
江敘白一愣,隨後轉身跑了。
李然見江敘白跑了,帶人追了上去。
「你瘋了?你瘋了!你為什麼替他擋刀?你為什麼要替他擋刀!」她聲音發顫,帶著哭腔,眼淚一顆一顆砸在我臉上。
我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驚慌,有心疼,有恐懼,卻沒有那個從小跟在我身後的小姑娘看我的光。
我笑了笑,輕聲說:「我幫你回家,你把我的妻子還給我,好不好?」
她愣住了,「你,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從你車禍後醒來那一刻,她是我養大的,我怎麼會認錯了。」
「你那天喝醉了,你說系統給你的任務是攻略反派,只要江敘白的好感度達到一百,你就能完成任務回家了,我剛剛問了江敘白,你的任務是不是要完成了,我的妻子是不是要回來了?」
她的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沈書吟,我也想讓她回來,可是……」
我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攥住了一般:「可是什麼?」
「攻略是有時間限制的,我還有五天時間,江敘白對我的好感度一直卡在 80 不動,如果五天內他還沒有愛上我,我也不知道怎麼辦了……」
我的意識越來越模糊,心臟像是沉在了谷底。
像是有什麼東西把我拉著往深淵下墜。
最後,我徹底失去了意識。
8
我做了一場夢,我夢到我的妻子回來了。
她毛絨絨的腦袋鑽進我的懷裡,跟我說她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愛上別人。
她眼睜睜看著我難過痛苦,這樣還不如讓她在那場車禍里死掉。
我摟著她,輕輕揉著她的頭。
「至少你還有生還的可能啊,如果你在那場車禍里死掉的話,我可能也活不下去了。」
她笑起來眉眼彎彎,像是個小月牙。
「那如果我回不去的話,你也不要怪她。」
我一怔,像是有什麼東西扼住了我的呼吸:「你什麼意思?」
「她也是個可憐人,而且也一直在保護我的身體,如果我回不去的話,你不要遷怒於她。」
「她也……很努力了。」
懷裡的人越來越輕,我急得抱緊她,生怕她在下一秒消失。
「不要,不要!」
她摸著我的臉,笑了笑,「都三十歲了,怎麼還像個小孩兒一樣哭。」
「眠眠,不要走,我沒你活不下去的,我求你了。」
眼前的人變得透明,她在消失的前一刻,吻上我的唇。
一如從前一樣。
在過去的很長一段時間,她都會主動地抱向我。
「眠眠!」
我睜開眼睛,聽見阮星眠疼得叫了一聲。
她正在給我削蘋果,因為我突然抓向她的手,刀劃破了她的手。
「眠眠!」我緊緊地盯著她的眸子,裡面依舊是陌生的神情。
疲憊像潮水漫過胸口,我所有的力氣都被抽走了,只剩下沉甸甸的身體,陷在這荒謬的現實里。
「抱歉,讓你失望了。」
我沒有說話,想要起床,可腰腹的疼痛讓我一下又坐了回去。
她急得扶住我:「你亂動什麼?!」
我盯著她受傷的手:「你受傷了,我想幫你處理傷口。」
那雙陌生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微微鬆動,半晌,她才開口,嗓音裡帶著說不清的意味:「你不是都知道我不是阮星眠了嗎,還對我這麼好乾什麼?我可是搶了你老婆的身體。」
「對她好是本能,更何況來到這裡,也並非你本意。這對於你來說,也是一場拐賣。」
她拿著刀的手一抖,看著又不說話。
她總是這樣看我,而我卻看不透這熟悉的眼睛在看什麼。
「你好像總喜歡盯著我不說話,在想什麼?」
她別開眸子,扯開嘴角:「在想……你們這些紙片人好像比現實世界的人有人味多了。」
「你在原來的世界不快樂嗎?」
她沒有回答我,而是將削好的蘋果遞給我。
我沒接。
她皺眉:「怎麼了?」
「我剛才做了一個夢,夢裡眠眠就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切,她都能看到的,那小孩兒最能吃醋了,我怕她不開心。」
她一把將蘋果塞到我手裡,嫌棄地開口:「別撒狗糧了,我馬上就要走了,你們很快就能見面了。」
我猛地坐起身,全身的血液像是被這句話點燃,從心臟一路燒到指尖。我張了張嘴,聲音發顫:「你,你是說眠眠會回來?」
「是啊,開心了吧!」她白了我一眼。
「可你不是說江敘白的好感度一直上不去嗎,你這些天一直在我身邊,你是怎麼提高她的好感度的?」
她有些不耐煩:「哎呀,你就別管了,我肯定有我的辦法。」
我向來不會對於別人不肯說的事情追問到底,她不說,我也不會再追問下去。
我激動地拿著自己手中的蘋果,開心地一口一口吃掉。
「沈書吟。」
她突然叫我,我看向她:「怎麼?」
「醫生說你明天就能出院了,你明天能不能陪我去遊樂場玩一玩?」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神里的希冀藏都藏不住。
或許是我沒有第一時間回應她,她開始找補:「我在這兒光想著怎麼攻略反派了,都沒有在這個世界好好玩一玩,我看你小時候經常帶阮星眠去玩,帶我玩一趟這個要求不過分吧!就一天!」
我笑出了聲:「我又沒說要拒絕,可以。」
她看著我,訥訥:「不拒絕,你就不能同意的快一點。」
「對不起。」
「沒關係,過年殺豬先殺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