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偶帝後完整後續

2026-03-05     游啊游     反饋

我本又想稱病躲過去,卻被璟兒逮了個正著。

他一哭二鬧三上吊,讓我不得不捏著鼻子,坐在了祁謝身邊。

夜宴溫馨熱鬧,獨獨我和他這一席冷得像冰窖。

「你瘦了。」祁謝道。

「你也是。」我說。

祁謝淡淡苦笑:「你都沒看我一眼。」

「我怕吐出來,」我斂了斂大氅,補充道,「我本來胃口就不好。」

璟兒前來敬酒,祁謝將他抱在膝上,嗅了嗅他杯中之物:「你年紀還小不宜飲酒。」

「宸妃那裡有荔枝飲,你去那裡倒一杯。」

而崔月姣還因我占了她原本的位置而悶悶不樂。

璟兒過去,她一個沒注意,將匙中的熱湯灑在了璟兒手上。

雖不至於燙傷,卻也瞬間泛起了紅。

她慌忙看向祁謝:「陛下,我……」

話音未落,我的一巴掌就到了她的臉上。

很脆生,五個指印清晰可見。

在場的幾十號嬪妃宮人都聽見了。

「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抱起璟兒,冷冷看了她一眼,「所以,這就算你道歉了。」

殿內鴉雀無聲,落針可聞,祁謝自始至終沒說一句話。

直到我抱著璟兒離開,才聽見身後傳來崔月姣的哭聲。

她撲在祁謝懷裡,捂著臉泣不成聲。

祁謝軟著嗓音,耐心安慰:「皇后就是那個脾氣,你別同她計較。」

「可她當眾打了臣妾,若是臣妾非要計較呢!」

祁謝啞然失笑:「那你說你要怎樣,不然朕把她藏的那幾副名畫給你要來當賠禮好不好?」

「不好,字畫臣妾又看不懂,」崔月姣眼神怨毒,「臣妾喜歡白狐裘,可是今年宮中只得一匹,陛下卻已許了皇后。」

祁謝默了默:「朕……過些日子讓人給你裁幾件。」

崔月姣繼續嗔怪地咬了咬袖子,像個孩童一樣撒嬌。

「陛下,臣妾不喜歡皇后,您把她廢了,好不好?」

聞言,祁謝原本溫和的笑意僵在了臉上。

他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只是眸光一寸一寸冷了下去,十分駭人。

崔月姣被嚇到,嬌聲問:「陛下,怎麼了?」

「沒什麼。」

祁謝轉瞬間又恢復了笑意。

他沒來由地問起崔月姣是否知曉幾年前的廢后案。

當然,廢的正是我這個皇后。

彼時我爹在北境受了重傷,我兄長在朝堂又遭人彈劾,趙家一時式微,引得小人落井下石。

趁著我又與祁謝吵架,便有大臣聯名請奏廢了我這個皇后。

理由有三——

其一,說我言行粗鄙,秉性陰刻;

其二,說我不敬君王,嫉賢妒能;

其三,暗指當年祁謝母妃之死,與我有密不可分的關聯。

最後勸祁謝效漢光武廢呂后的故事,另擇賢德,正位中宮。

「當年上奏的大臣,上至宰輔下至翰林,統共七位,」祁謝撫了撫崔月姣的髮絲,輕聲問她,「你知道朕是怎麼做的嗎?」

「朕把他們都殺了,賜以凌遲之刑。」

「監刑官就是你的父親。」

「姣姣,此等大事,他沒告訴過你嗎?」

崔月姣打了個冷戰:「陛下,臣妾不知道。」

「無妨,不知者無罪,朕給你一次機會,」祁謝輕撫著她的臉蛋,「你想要什麼可以跟朕說,但是皇后……」

「你不許去招惹她。」

9

除夕夜,照例皇帝皇后是要宿在一處的。

但往年我和祁謝都心照不宣地假裝忘了這件事。

我早早睡下,他則批閱奏摺到天明。

但今日,徐公公卻來傳話,說陛下今夜歇在紫陽宮。

我頭也沒抬,敷衍打發:

「本宮這兒沒有多餘的被褥。」

徐公公躬著身,聲音平板得像在念摺子。

「陛下說,他不用被褥。」

「也沒有多餘的茶盞。」

「陛下說,他不喝茶。」

我直起身子。

「徐公公。」

「奴才在。」

「你告訴他,本宮今日頭風犯了,怕過了病氣給他。」

徐公公抬起頭,看了我一眼,那目光很短,卻帶著些許不忍。

他沒有再勸,只是低低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那夜,紫陽宮廊下多了一道影子。

玄色氅衣,負手而立,站了很久。

久到天已布滿積雲,久到積雲變雪,而雪落滿了他的肩頭。

他沒有敲門。

我也沒有開。

璟兒從裡間探出頭來,小聲問:「母后,父皇是不是想進來?」

我把燈芯撥暗了些:「他不會進來的。」

「為什麼?」

為什麼。

因為他十年前就沒敢推開那扇門。

如今更不敢。

10

也不知我那晚離席後又發生了什麼。

總之祁謝冷了崔月姣一陣子。

但也只是一陣子。

有五天嗎?沒有吧。

聽聞只是某個深夜,崔月姣給他送了一碗熱騰騰的桂花小米粥,兩人便就此重歸於好。

對此,昭妃恨得牙痒痒:「想當初,我抄了整本曹大家的詩詞,抄得手都要斷了,陛下才願意回頭瞧瞧我。」

「憑什麼她只是煮了個粥,便這麼輕而易舉地就復寵了!」

我被她吵得頭疼。

「要不你也去煮碗粥?」

「那還是不了,」昭妃飲了口茶,「一頭驢一個栓法。」

也是,昭妃無論多年輕貌美博學多才,終究是以妃子身份進宮的,祁謝待她,無非是比其他妃嬪要好一些而已。

但崔月姣與祁謝相識於微末,在民間做了幾個月的平凡夫妻,情誼自然是不同的。

說及此,昭妃似乎也有被寬慰到。

「娘娘說得有道理,反正臣妾已然是妃位,再怎麼爭,也無非爭個貴妃,日子也還是那樣過。」

「要不你還是努力下吧,至少生個孩子來陪陪你。」

雖說目前看來,祁謝還是堅守著他守雞如玉的原則不放就是了。

聞言,昭妃驀然失神。

她看向我,眼神諱莫如深:「臣妾不會有孩子的。」

「崔氏,也不會有的。」

11

昭妃雖跋扈,但我一向認為她是個聰明人。

然聰明人也有失算的時候。

在她那句話說完沒多久,宸鳴宮那頭便傳來了消息——

宸妃有孕了。

祁謝很高興,直接許了崔月姣貴妃之位。

這還是他登基以來的第一位貴妃。

崔月姣一時風頭無兩,享盡尊榮,昭妃見了她也得夾著尾巴走。

而我無暇顧及這些。

父親病重,時日無多。

我出宮探望,陪著他走完了最後一程。

老頭形容枯槁,精神頭卻還足實。

他攥著我的手不放,眼睛睜得渾圓。

他說:「潯兒,你受苦了。」

「不苦啊,」我晃了晃頭上的鳳釵,「我都是皇后了,若我還苦,這世上就沒人是甜的了。」

況且,這是我自己選的路。

先當王妃,再做太子妃,然後做皇后,最後……

成為太后。

我馬上就要做到了。

爹卻沒聽我的話,自顧自道:「不如當初聽了老裴的話,把你許給他家二公子。」

「裴雲征?」我擺了擺手,「算了吧,我又不喜歡他。」

「那你,可是喜歡陛下的?」

老頭慣會給我下套。

「我們倆之間,談不上這個。」我擺擺手。

「我是皇后,他是皇帝,僅此而已。」

爹神情有些悵然:「是咯,是爹糊塗了,潯兒都是大姑娘了。」

「早就不是那個為了一匹白狐裘就哭天喊地的小丫頭了。」

我啞然失笑:「都什麼時候的事了,你還記得呢。」

我那會兒還很小,個子還不到我爹的腰。

隨先帝去雪獵時,聽當地獵戶講了關於白狐的傳說。

相傳曾有一女子於此山救下一隻白狐妖,狐妖為報恩,將自己真身上的皮毛做成了狐裘贈予了她,說此裘能保她平步青雲。

那女子,就是太祖皇帝的皇后。

此後便衍生了白狐做裘,便能做一國之後的說法。

可雪獵三日,我連白狐的影都沒見到。

離開前我抱著爹的大腿痛哭,肝腸寸斷,涕泗橫流。

「那之後,還是四皇子的陛下就偷偷找到了我,讓我教他騎射,他說有朝一日要為你獵得一隻白狐。」

「我跟他說,那都是民間傳說,無稽之談。」

「你猜,陛下當時說什麼?」

我垂眸。

「他說,因為那是你想要的,只要是你想要的,他都會給你辦到。」

話畢,爹的瞳孔開始渙散,手心的溫度也漸漸褪去。

我撈住他搖搖欲墜的手臂,而爹回以我的,是一句輕到不能再輕的詢問——

「所以潯兒,現在你得到自己想要的了嗎?」

……

當然。

12

料理完父親的後事,我於深夜回宮。

宮內燭火通明,春微見我歸來,神色怪異地迎了上來。

「娘娘,宸貴妃來了。」

「她來幹嘛?」

未等春微說話,崔月姣就扶著肚子款款露了面。

她的肚子漸漸大了起來。

太醫說,這一胎懷得穩,十有八九是皇子。

「娘娘深夜歸來,臣妾協理六宮,理應來詢問一二。」

「祁謝讓你來的?」

畢竟我離宮之前沒知會他。

「娘娘說笑了,陛下不是早就不過問您的事了嗎?」

她的態度比往常還要趾高氣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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