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冷哼一聲。
我激動的辯解。
父親揚言：「愚鈍之言！愚鈍之言啊！」
我無語。
我不知道怎麼和二郎道歉，於是狠心撕下裙擺布帛，咬破食指。
寫下二字血書。
【抱歉啊！】
我覺得我要失血過多了。
幸好二郎穩穩接住了我的布帛。
我剛鬆口氣。
二郎看的滿臉眼淚縱橫。
大喊：
「小姐！您的血書我二郎定銘記於心！今日就是你我二人的定情之日！」
我更暈了。
我也不折騰了。
任憑馬車顛簸。
母親見我臉色蒼白，關心道：
「二郎可是欺負你了？」
我搖頭。
「二郎可是待你不好？」
我搖頭。
母親問煩了，一巴掌拍在桌上。
「到底為何？」
我垂著眼。
「我想吃府里的紅棗羹了。」
頓了頓。
「歷朝歷代可有女子享受三夫四從的先例？」
母親大悅。
「想不到我女兒年紀輕輕就有此覺悟！不愧是我女兒。」
父親古板的臉不大好看。
「你說說看，你還想選誰為夫？」
我鬆了口氣，食指的血似乎也不那麼嚇人了。
「宋家四個郎君都可以。」
「嗯......其他家的郎君也行。」
父親白了我一眼。
「誰問你了？」
8
第三日來的很快。
宋三郎白衣長袍，文人模樣。
和我不太搭。
說實話我最厭煩的就是文人。
文鄒鄒。
酸澀澀。
他帶頭去了一家酒樓，顯然是老主顧。
老闆娘笑意盈盈。
「三郎今日怎麼的空來了？」
一邊說著，邊打量著我。
「呦，今日是不作曲了，改看曲吧？」
老闆娘特意為我們選了中間位置。
風水寶地。
宋三郎點了些糕點茶飲。
我看得入神。
從小到大，我是沒來過此等勾欄之地。
舞台中央的美人抱著琵琶半遮面。
聲聲入耳。
琴瑟和鳴。
我醉心於此。
豪言扔下幾塊銀子。
「小美人兒！好聽！」
旁邊的聽客一副見了鬼的樣子。
三郎毅然站起鞠躬。
「抱歉各位，家妻頭次來，望諸位擔待。」
我不懂。
於是他悄悄湊到我耳邊。
呼著熱氣。
「音樂是高雅之地，自是不需要空中賜賞銀，若是真心喜歡，等曲罷托小廝傳遞便是。」
我聽的真切。
好似宋三郎也不是那麼討厭了。
一場接一場的演奏令我頭腦發昏。
若是能日日來這兒聽曲也是上乘之策！
我又難選了。
我很難過。
但我不知道怎麼說。
回去路上, 我鼓足了勇氣。
「你可曾聽說過一女有多夫？」
三郎震驚。
「聞所未聞。」
算我多嘴。
我心不在焉，不小心摔在了三郎身上。
口紅印在了三郎臉上。
我懊惱。
三郎俊俏的臉紅成一團。
「倒也不必如此心急，今日之舉我已然知曉你是心悅與我，我三郎在此立誓, 此生定不負你。」
我張了張嘴。
啞口無言。
怎麼宋家郎君都是一個套路。
回到門口。
我意外見到了四郎。
他見我和三郎並肩, 不自覺地挪了挪眼神。
父親門口迎接。
「四郎怕是記錯了時間？你和小女之約是在明日。」
我有些尷尬。
像是做了虧心事。
三郎有些警惕。
「莫不是來挖牆腳？」
四郎淡淡笑了笑，目光直直的望著我。
「我今日前來是要告訴月月，不必考慮旁的, 只選心中所願便是。」
我心不知怎得揪了起來。
「你的意思是？」
四郎揉了揉的碎發, 眉宇間盡顯坦然。
「月月與我相識之久, 自是不需要一日約會就可定論，如今三位哥哥已經完成約會, 我自是想討個明白。」
我頭腦一片空白。
「我能說, 我還沒想好嗎？」
我把頭低的很低，像是做錯事的孩子。
「好。」
明明四郎對我這麼好，我卻因為一時的新鮮感搖擺。
我沒敢看四郎失落的神情, 只遠遠看到一個背影。
我終究是沒和四郎約會。
我覺得我抑鬱了。
四郎不翻牆來找我玩。
我自己吃著大郎送來的醬肉都咽不下去了。
我想不通。
他為什麼不來找我。
宋家三位郎君殷勤不斷，唯有四郎不再主動。
父親破口大罵。
「我看就屬四郎最是不把我們時家當回事！想求親就求，不想求便離得遠遠的。」
母親也很生氣。
我卻難得替他說話。
「許是他有事在身......」
9
我想通了。
若是四郎不來找我, 我再也不理他了。
我時如月堂堂公主預備選手，難道要為一個男人悶悶不樂。
他不來找我。
我便自己出去玩樂。
糖葫蘆鮮艷又好吃。
買！
鍋包肉酥脆可口。
買！
胭脂水粉上新。
買！
城西絲綢特價。
買！
任憑我一個人負重前行。
手臂壓得酸疼。
腳也疼。
心也疼。
哪哪都疼。
豆大的淚珠掉到糖葫蘆上。
我趕緊拍拍擦掉。
忽然間, 肩膀的重量忽然減輕。
些許是二郎帶我練兵的功效。
量變引起質變。
我脫口而出。
「幸虧二郎。」
肩膀上忽然什麼停頓一下。
我沒理。
剛邁出兩步, 意識到不對勁。
四郎正抱著我買的包裹，神色黯然。
「月月是喜歡二哥麼？」
我趕忙否認。
「沒。」
「你也來買東西？」
「平日裡都不去找我玩, 想必是有了新玩伴吧？」
四郎不吭聲。
我更氣了。
「只管說便是了, 當個縮頭烏龜做什麼？」
四郎還是微微含笑。
他總是這般好脾氣。
「我不再擾你，你才更清晰自己的心意。」
什麼破道理。
可他任憑我怎麼賭氣都不反駁。
毫無怨言的跟了我一路。
直到我回了府上。
丫鬟幫我拿著包裹。
四郎沒多說一句。
轉身離開。
我更苦惱了。
我問來娘親。
娘親告訴我。
這招術是欲擒故縱。
我若是按捺不住便著了他的道。
我恍然大悟。
好哇！
四郎竟是心思如此深沉。
我再也不要理他了。
終有一日。
三位郎君拿著信物來找我父親。
大郎說我賢惠肯為他抓鳥烤制。
二郎掏出血書說與我定了終身。
三郎捂著臉揚言我將定情之吻印在了他的臉上。
我很抓狂！
「夠了！你們三個郎君接受同婚嗎？」
「能不能不要我三選一！」
大郎疑惑。
「何為同婚？」
我嘆了口氣。
「就是我嫁與你們三個人。」
大郎震驚。
二郎震驚。
三郎震驚。
父親震驚。
唯有母親與我方知其中樂趣。
糾結片刻。
三郎率先做出決斷。
「我同意！」
大郎咬牙。
「我也同意！」
二郎哭紅了眼。
「我也同意！」
父親嗔怒。
「我不同意！」
母親一個眼神過去。
父親頭頂的小火焰滅了半分。
「倒......倒也新鮮。」
母親解決完父親, 又來問我。
「你真要同他們成婚嗎？」
我眼神閃爍。
「那四郎也一起嗎？」
說話間。
四郎緩緩而入。
「我也願意。」
我有些錯愕。
但要嫁進去的心思更堅定了些。
母親有些遲疑。
「不知四郎可有什麼特長？我們也好放心將小女交付於你。」
四郎不卑不亢。
「真心。」
我又急了。
「反正嫁一個也是嫁，嫁四個也是嫁，都差不多。」
母親為難。
夜裡找到我。
「傻丫頭，嫁一個與嫁四個怎麼會一樣呢？新婚之夜你難道能流轉於四個郎君之間嗎？」
我秒懂她的意味，耳根子通紅。
「娘親是說, 我應該定好新婚之夜與誰在一起？」
娘親搖頭。
「非也非也。」
「娘親是想告訴你，按目測體力持久度排順序, 比如說二郎定是要晚於大郎和三郎, 至於四郎尚不能推測。反正你自己掂量著來，體力好的放後面, 實現流程最優化。」
10
出嫁那天，我謹記娘親的話。
只是四郎，我很發愁。
看起來比三郎健壯又比二郎纖弱。
不知曉該怎麼排序。
直到四郎穿著新郎服站在我⾝前。
⾝影綽綽。
深情款款。
原來四郎也是樣貌英俊之⼈, 我早前居然沒注意。
我發出疑問。
「四郎？」
他坐在我身旁，低頭倒交杯酒。
我看了看四周，唐突的問了問。
「你三個哥哥不喝嗎？」
四郎沾了些酒氣, 軟著⾝⼦往我身邊蹭。
「哥哥們酒量不好，許是昏睡過了頭。」
「月月先同我飲。」
⼀杯酒下肚。
胸中染了些昏欲之氣。
我竟是頭一次知道四郎如此會哄騙人。
把我從雲上哄到地下。
⼜從地下哄入雲中。
很難清醒。
叫水期間，我好不容易逮到丫鬟詢問現在是幾時。
丫鬟羞紅著臉。
「巳時。」
我驚呼出聲。
身旁正在擦拭的四郎笑得爽朗。
「月⽉累了就躺著, 我去叫大哥做些吃食。」
我剛忙否認。
「不行不行，⼤郎來了我更吃不消。」
說完, 隨即臉紅起來。
四郎輕輕攏著我。
「好好好。」
「月月，喚我聲夫君。」
「讓為夫親⼿給你做羹湯可好。」
我點了點頭。
「夫君。」
頃刻間。
我才明了四郎口中的羹湯是何。
胸口忽然濕了半分。
四郎含淚。
「那⽉月只許和我做羹湯好不好？」
他說的誠懇。
⾝下的動作停了下來。
我摸著他的頭，莞爾一笑。
⼤郎番外：誰在我酒里下了⼀罐安眠藥？
二郎番外：誰在我酒⾥下了兩罐安眠藥？
三郎番外：誰在我酒里下了三罐安眠藥？
四郎番外：我下的。
⺟親番外：閨⼥命真好！
⽗親番外：有辱斯⽂！有辱斯文！
宋父番外：我暈。
宋母番外：我暈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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