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四郎嘆了口氣。
「那便是迷了路。」
一顆心放了下來。
松子很好吃,我卻在人堆里一顆也吃不下。
到底嫁與誰好呢?
我提議。
「要不抓鬮吧?」
大郎反駁。
「婚姻大事豈可兒戲?」
我不急反笑。
「要不你們打一架,誰贏了就做我的夫君?」
三郎揮著扇子推辭。
「自家兄弟若是為了女人傷了和氣,怕是日後無論誰迎娶你進門都免不了尷尬。」
我淺淺呼了口氣,這不行、那也不行、還要怎樣啊。
「要不讓院裡的夫子給你們出張試卷,成績高者為勝?」
二郎眉頭緊皺。
「理論性知識怎可和實踐相提並論?簡直荒謬!」
我怒了。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要不你們都別求親了,換成找茬吧!」
我娘揉了揉眉心,含笑看著宋家四位郎君。
「我倒是有一個提議,不如四位郎君分別按長幼順序與小女約會一日,看小女的約會體驗自行做決斷,既能夠互相了解,又免得互相比拼,何樂不為?」
5
我眼睛唰的一下亮了。
天才啊。

我娘親真是個天才。
我憋著笑。
暗戳戳的朝母親比了個大拇指。
說其母親。
風流事跡如滾滾長江之水奔流不息。
她原是全京中最美的美人。
皇帝親自選她入宮為妃。
我娘親本想著入宮見見世面就罷了,真要是在宮裡守一輩子,比殺了她還難。
所以毅然決然選了當時正中狀元郎的我父親。
恩愛兩不疑。
任憑誰來了都夸一句般配。
此事不了了之。
只是之後的幾年,每到中秋花月夜。
皇帝總是偷偷傳來書信。
【晚卿安。】
我爹吃飛醋。
「晚卿安什麼安,我看是不安好心。」
我娘樂呵呵的收下書信,和丫鬟們玩的不亦樂乎。
我爹則奮筆執書,條條控告皇帝虎視眈眈他人之妻。
信件經傳幾個小廝。
最後流流轉轉還是落到了我娘手中。
我娘一邊讓人瞞著他,一邊罵罵咧咧。
「這麼大歲數的人怎麼能寫出恁酸臭的作文呢?」
帶著期待與憧憬。
我降生了。
據說我出生之時。
皇帝原是要破格許我一個公主的名號。
娘親欣然答應。
但後來些許是我長得更像父親的緣故,導致每次進宮面聖時皇帝見我總是龍顏不悅。
我也是識趣。
拿了糕點就躲去御膳房吃食。
不打擾二人的敘舊空間。
為了和宋大郎約會。
我特意空了一日肚子。
丫鬟疼我,偷偷給我端來肘子。
「小姐,您多少吃點,為了男人餓著身子不值當。」
我毅然決然拒絕。
畢竟宋大郎的手藝大家有目共睹,為了一塊肘子耽誤一天的吃食。
很不划算。
她不懂我心中是如何的盤算,默默嘆了口氣,在我旁邊自己吃起了肘子。
我咽了一晚上口水。
隔天一早,宋大郎守到了家門口。
父親驚訝至極。
「大郎是何時來的?」
小廝含著口水,結巴應答。
「大概是寅時,我在門外見到是嚇得一驚,大郎好生闊氣,竟帶了些稀罕吃食,獨自一人在廚房忙活的不可開交。」
母親佯裝夾起一筷子。
許是想挑些錯處,可食物下了肚,嘴巴也就倒戈了。
雙眸望著大郎無不流露出驚喜。
「大郎之廚藝,連御膳房的御廚都自愧不如。」
我更餓。
對著饃饃夾肉一通胡吃。
肉質鬆軟,饃饃又有小麥的香氣。
筷尖微微頓住。
我有些動搖,若是能嫁與大郎也是極好的。
這麼一看,我又微微端詳。
見我發獃。
大郎貼心的遞過來一道松鼠鱖魚,細心的連我父親都自愧不如。
我不禁想到了四郎。
「你們宋家的郎君都是這般會照顧人嗎?」
大郎古銅色的皮膚有些泛紅,語氣帶著彆扭。
「我們兄弟幾個都多少知曉一些,我是大哥,從小就受到父母薰陶定要照顧弟弟,所以自然是耐心了些。」
父親點頭認同。
「大郎說的甚是打動我心。」
母親悄悄地遞給我一個眼神。
我父親也是家中長子。
寒窗苦讀的書生。
有朝一日皇榜落下。
他才大包小包帶著家裡人進了京城。
說到年長。
終是感同身受了些。
我只管照顧好自己的肚子,最後一筷子夾了空,大郎震驚如狂。
「不是,我記得我帶了一麻袋肉蔬,千金食量驚人,我宋某敬佩啊!」
6
父親臉紅。
我早上吃的一乾二淨後,又拉著大郎去了郊外。
春日的野味總是勾引人的。
尤其是山間之蟲魚。
空中之飛鳥。
肥而不膩,干而不柴。
大郎背著鍋碗瓢盆,氣喘吁吁的跟在我屁股後面。
倒也和氣。
「時小姐當真是會選地方,這地方野炊既能欣賞風景之秀美,又能便於取材。」
我含笑拿著彈弓。
「就你了。」
嗖的一生,飛鳥如直線般墜落。
我咽了咽口水,肚子又活躍起來。
「你吃過烤鳥嗎?」
大郎點頭。
「可是乳鴿?」
我搖頭,指著地上瘦小的鳥。
「是這個。」
大郎疑惑。
「不曾吃過。」
不一會,我擼起袖子,從地上隨意撿了幾個木塊,再鑽出幾個火苗。
木塊支起來。
任憑我想吃什麼,只需火烤便是。
大郎覺得不衛生。
但經不住我的催促。
勉強一口視死如歸的神情。
我期待著望向他。
「好吃。」
他點點頭,露出瓷白的小虎牙。
我有些臉紅。
木塊燃完之際,大郎依依不捨地送我回了時府。
他含情脈脈向我告白。
「阿月,我宋大郎是真心想娶你,今日之行讓我發自肺腑的覺得,能為阿月做一輩子飯食,便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福。」
我腳趾扣地。
此時此景我若是不說些什麼,倒顯得我不知禮數。
於是我頷首挺胸,一副戲中女子做派。
「能一輩子不做飯也是我畢生所求。」
大郎激動的要哭了。
我讓他別哭。
男兒有淚不輕談。
誰知我一說,他哭得更凶了。
揚言:「唯阿月懂我。」
我去告訴了母親。
母親笑得樂開了花。
「傻姑娘,那說明宋家大郎屬實是待你極好。」
忽然間畫風一轉。
「可做娘親的,還是想問你與那宋家四郎是何種關係?西邊可是你的住處,若是連大門口的侍從也毫無察覺,那只能說明......」
我無奈。
「好好好,我都招,宋家四郎是我之前所提的那個陪我玩樂之人。誰成想他們宋家郎君著了什麼魔個個都要娶我?」
娘親恍然大悟,隨即喊來父親。
父親摸著鬍子,不敢朝娘親板臉。
「說說吧,你是不是升官了?」
父親低眉。
「我都三個月沒入宮了,升什麼官,沒被貶就不錯。」
父親說的也對。
我有些驚喜。
「那娘親,他們就是覺得我人格魅力大咯?所以才這麼貿然提親。」
我娘親無奈的揉著眉心,語氣盡顯質疑。
「非也,非也。」
「羊毛出在羊身上,你暫且先把宋家四個郎君全約會完再說。」
7
我對於母親的話深信不疑。
隔天。
宋二郎騎馬接我去了練兵場。
手臂健壯有力。
到了練兵場上。
那時春風和煦。
二郎換了身裸裝。
場上的男子全然袒露上半身,健壯有力的胸肌在我眼前一閃一閃。
我被迷住了眼。
以至於宋二郎將一把長矛遞給我時,我差點當作牙籤塞嘴裡。
幸好二郎攔著我。
我力氣大,對著二郎刺了幾下。
場上的男子無不為我歡呼,連二郎也稍有些欣賞。
「我竟不知,你能有如此力氣。」
我悄悄說。
「那我摸摸你的腹肌可以嗎?我保證不幹別的。」
二郎生硬的別過臉。
「不行。」
「男女有別。」
我繼續哄騙。
「你看你腹肌都流水了,再不擦肚子會著涼的。若是著涼怎麼辦?這麼大的練兵場都需要你。」
二郎不為所動。
我很頭疼。
「罷了罷了,你分明就不是真心想待我,如今只是怕你著涼摸摸肚皮就這般推辭,日後怕不是要對我避而遠之?」
美人微嗔。
好生漂亮。
場上的大家都紅了臉,紛紛替我憤懣不平。
「是啊,你一個男人讓她摸摸怎麼了?」
「姑娘莫怕,他不給你摸我們給。」
二郎慌了。
對著場上破口警告。
「不就是摸摸嗎?只許摸我的。」
說著,拉著我的手摸了上去。
滑滑的、彈彈的。
二郎氣息有些重,興許是累了。
我也不能沒有眼力勁。
轉而去練了彎弓。
練兵場確實有趣。
二郎也十分健壯。
我心裡琢磨,若是二郎成為我的夫君,那來這不是水到渠成的事?
頃刻之間。
大郎的美食也不是那麼誘人。
不等回到家。
父親半路堵我,表情很是生氣。
「二郎帶小女約會就是去男人堆的練兵場?荒唐至極!荒唐至極啊!」
二郎欲要解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