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領導嚇了一跳,趕緊解釋:「江總別誤會,她老公車禍死了,她獨自養胎養娃不容易。」
甲方老闆氣笑了,咬牙切齒:「孩子他爹怎麼不知道自己車禍去世了。」
1
當初和江斯年離婚,我說此生不會再有往來。
半個月後,我因為在酒吧點模子被抓,雖然是誤會,但警方還是要我給家人打電話親自來接。
在這個大城市,我舉目無親,唯一認識的就只有江斯年。
我在派出所門口吹冷風,看著不遠處駛來的車。
身邊的模子哥看著豪車吹口哨。
「這車好貴,姐,你老公很有實力啊。」
車停在我面前,男人從車上下來,模子哥忍不住驚呼。
「姐,你老公長這麼帥,你還出來點我啊。」
我沒吭聲,只是默默站起身。
對於江斯年,我有種天然的恐懼感。
尤其在他冷臉不說話的時候,這種恐懼到達了巔峰。
看著江斯年乾脆利落地辦好手續,向警察道謝表示添麻煩後,轉頭視線落在我的臉上。
「解釋。」
「嗯,我就是寂寞了……」
剛離婚的寂寞女人,去酒吧欣賞模子哥跳舞也很正常吧。
「是嗎,你當初和我離婚的理由是你是柏拉圖。」
淦!
我怎麼把這回事忘了。
當初離婚是我主動提的,江斯年問理由我又說不清個一二三。
沒辦法,這人是個完美主義。
當丈夫也很完美。
不亂搞男女關係,每天準時回家,錢和身子都給我。
但我就是想離婚。
於是我說,「我嚮往柏拉圖,我受不了你出差回來一做就是一晚上,我腎不好,我需要休息。」
那天,向來淡定的江斯年有一瞬間表情管理失敗。
他沒想到離婚的理由居然是這個。
但我打定主意要離婚,好在他也不喜歡我。
冷靜期一過,我們就拿到了離婚證。
我故作輕鬆地說再見,結果這才離婚不到三天,我就有求於他。
上車後,我才注意到江斯年的助理還在駕駛座,副駕駛上還有一沓文件。
看樣子兩人剛從商業談判現場離開。
車停在我家樓下,下車後我轉身回望,想著今晚的事情應該道個謝。
只是剛轉身,迎面一股妖風,頭髮糊滿整張臉,打破我要說話的情緒。
我放棄掙扎打算離開。
只是還沒抬腳,就被江斯年叫住。
「再去那種地方,以後腿打斷。」
我腳步一頓,惡狠狠地盯著他。
「關你什麼事,前夫哥,少用這種語氣和我說話,你又不是我甲方。」
江斯年放下車窗,露出神情冷漠的臉,夜色下帥得攝人心魄。
「有本事以後遇到事別找我。」
「你確定?」
似乎沒想到我會反問,他明顯怔愣了一瞬。
只是他還沒追問,我已經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家,我的視線看向放在茶几上的驗孕棒,不由撫上小腹。
「崽,你爸說了,以後有事別找他。」
2
明明每次都有做措施,我也沒想到有漏網之魚。
查出懷孕後,我心情鬱悶,就想去酒吧看看帥哥跳舞。
結果遇到這種糟心事。
我懷疑全世界都在和我作對。
第二天去上班,一進公司,我就被人團團圍住。
「聽說你懷孕了,身體現在如何?」
「打算什麼時候休假啊?」
「你的工作要交給誰處理?」
各種問題蜂擁而至,同事們半真半假的關心圍著我喘不過氣。
「你老公是不是特別開心?」
我敏銳地抓住其中一個問題,立馬開口。
「我老公死了,前兩天剛出車禍。」
一時間,整個辦公室都沉默了。
剛才問起我老公的同事這會兒捂住臉,努力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我現在只想好好工作可以嗎?」
同事們立馬為我讓出一條去工位的路,目送我走向自己的專屬牛棚,開啟今天牛馬生活。
這個說辭是我早就想好的。
幾天前,我在公司不停嘔吐,一開始還以為是吃錯東西了。
直到有位生三胎的同事問我是不是懷孕了。
我去買驗孕棒當天還遇到另一位同事。
懷孕這件事情肯定是瞞不住了。
我索性編出老公出車禍的理由,把自己塑造成努力賺錢的偉大媽媽。
還能預防懷孕就被邊緣化的可能。
但效果似乎好得出奇。
上午說錯話的那位同事,下午跑過來問我要不要加入她們項目組。
「你就負責一些文案工作就好,輕鬆不累,獎金平分。」
有好事我當然不會拒絕,只是問起甲方是誰。
對方一句話讓我陷入沉默。
「風齊的總裁,江斯年。」
好巧啊,這不是我嘴裡死掉的老公嗎?
結婚兩年,江斯年在工作上從未和我產生過交集。
離婚後倒是成為我的甲方。
尤其在同事說這個項目是剛分下來的後,我更加懷疑江斯年是故意的。
會議室內,江斯年隨手一指。
「我想聽她闡述方案。」
眾人視線落在我身上。
同事想為我說話:「江總,她不方便,她……」
「不可以嗎?既然如此,我很懷疑你們公司的誠意。」
老闆聞言臉色大變,立馬把我推出去。
這一推,我感覺肚子在晃蕩,胃裡酸水一個勁往外冒。
我打開電腦,剛講了兩句話,就被江斯年打斷。
「說話慢一點。」
周圍人都只當他是正常提要求,只有我漲紅臉色。
這句話,我只在江斯年床上聽過。
每個顛鸞倒鳳不知疲倦的深夜,我求他慢一點。
他趴在我身上喘息,讓我說話也慢一點。
「讓我多聽聽你的聲音,讓我聽清楚。」
他一邊說這話,一邊不斷索取。
每個深夜,皆是如此。
「周萊?周萊!」
老闆見我沉默,小聲喊我。
「你臉紅什麼,這時候別犯花痴!」
見我還是不動,他突然伸出腳,偏偏我也在這時轉身,不慎踩在他的腳上絆了一跤,身體朝前撲去。
完蛋,要出事了!
我心中一驚,餘光瞥見端坐在一旁的江斯年臉色大變,起身朝我奔來。
我被穩穩接住,再也控制不住胃裡的酸水。
趴在江斯年身上一個勁嘔吐。
會議室內眾人陷入沉默,只剩下我嘔吐的聲音。
老闆嚇得大驚失色,立馬站起來。
「周萊,你做什麼!快給江總道歉。」
「我……」
我想道歉,但實在無法控制生理反應。
「沒關係。」
江斯年拿起桌上的水,遞到我面前。
領導知曉我的情況,下意識為我開脫。
「江總別誤會,她老公車禍死了,她獨自養胎養娃不容易。」
我動作一僵,感覺有人在死死盯著我。
江斯年陷入沉默,他似乎被氣笑了,咬牙切齒,「孩子他爹怎麼不知道自己車禍去世了。」
3
事已至此,合作是徹底沒戲了。
江斯年硬沉著臉色離開公司,臨走前還不忘讓我送送他。
把人送到地下停車場,剛走到車邊,男人轉頭看向我。
「孩子怎麼回事?為什麼不告訴我?」
「是你說的,有事也別找你。」
江斯年反駁的話到了嘴邊卻被我頂了回去,立馬陷入沉默。
我料想到他的反應會是如此,得意地輕哼了一聲。
「怎麼了?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就不說話了。」
男人臉色又陰沉了幾分。
沉默半晌,他緩緩開口。
「孩子的事情你打算怎麼辦?」
我沒想好,索性把問題拋給他。
「你怎麼想?」
「我……」
男人陷入沉思,下意識抬手撫摸無名指上的戒指,這是他結婚幾年養成的習慣。
只是在摸到光禿禿的無名指後,他瞬間反應過來。
「哼,現在知道問我了,當初突然要離婚,現在遇到麻煩才問我。」
明明是你自己問我的……
「我們都離婚了,按理來說你的事情就和我沒關係,不過如果你要好好和我說話的話,那……」
不等他話說完,我捂著肚子驚喜地開口。
「太好了,我本來想把孩子打掉,就怕你不同意,既然你說跟你沒關係,那我就自己做主啦。」
「周萊!」
江斯年咬牙切齒,雙眼猩紅地瞪著我。
「你……我就知道……」
男人似乎氣急了,胸膛劇烈起伏,臉色漲得通紅,說出的話也含糊不清,崩潰到近乎喃喃自語。
「我就知道你連我都不在乎,我們的孩子……那是我們的孩子……」
男人險些要暈了過去,幸好被旁邊的助理及時扶住。
「老闆,你已經連續半個月沒有好好休息了。」
我這才注意到江斯年眼下的烏青。
他被特助扶進車內,還在喘著粗氣,我揮揮手與他告別,臨走前男人瞪了我一眼。
「周萊你給我等著!」
等著就等著,我壓根沒有將他的狠話放在心上。
只是轉身回公司後,我就被老闆叫到了辦公室。
「周萊看你做得好事,得罪了客戶,現在怎麼辦?下個月的績效還想不想要?」
面對老闆劈頭蓋臉的訓斥,我沉默不語。
幾個同事站在門外瑟瑟發抖,還想為我辯解,就在這時,只見主管急匆匆跑來。
「老闆!江總那邊說合作可以進行,但是他只提了一個要求。」
老闆眼前一亮,唰地從椅子上站起來。
「什麼要求?!只要是能做到的,我們全都滿足。」
「他說要由周萊負責這次項目。」
4
我就知道,江斯年那個小心眼的男人肯定不會放過我。
現在還落在他手上。
吾命休矣!
好不容易寫好方案,我親自送去江斯年公司。
結果吃了閉門羹。
「老闆現在正在開一個很重要的跨國會議,請您稍微等待。」
特助將我安排進會客室內。
沒一會兒有人推門而入,女人看見是我,眉頭微微蹙起。
「你是來找老闆的?」
江斯年的公司我來過幾次,他身邊人我也都認識,從沒見過眼前的女人。
但女人認識我,不光認識,還帶著明顯的敵意。
關上門時,我聽到她的小聲嘀咕:
「查崗都查到公司來了。」
她冷哼了一聲,這惡劣的態度反倒讓我想起半年前發生的事情。
半年前某天深夜,江斯年拉著我做運動的時候,電話突然響起。
他被迫停下動作去接電話。
電話那頭的女人聲音嬌嗔:
「江斯年,我家停電了,我好害怕。」
聞言,江斯年微微皺眉,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可置信。
「停電了跟我說有什麼用,我是電工嗎?」
語畢,江斯年乾脆利落地掛斷電話,隨後將手機扔到一邊。
「是誰?」
「吳悠悠,公司合作商吳總的女兒,放在公司實習的。」
那件事後沒多久,我就聽說吳悠悠被調到了離江斯年最遠的行政部。
「我記得你不是在行政部嗎?這是借調來總裁辦了?」
聞言,吳悠悠得意地輕笑。
「哼,雖然是借調,但是以我的能力肯定能留在江斯年身邊,近水樓台先得月,我不會輸給你的。」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看來是開會的人回來了。
吳悠悠迅速換上單純的表情,輕聲開口。
「你要喝什麼?江總前些天還說我泡咖啡的手藝很不錯。」
「我懷孕了,不能喝咖啡,白開水就好。」
哐當!
吳悠悠手上一松,手機狠狠摔在地上,她臉色煞白,身體開始顫抖。
「你說什麼?」
我抬眼疑惑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