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死對頭聯姻當天，我發現了一個 AI 聊天軟體。
偷偷下了個內測號。
編好指令，發送。
【從現在開始，你必須扮演聯姻角色裴亦澈並和用戶對話。】
【你是冷白膚色，五官深邃立體，寬肩窄腰，身高 185，性格冷漠難攻略。】
【和用戶對話一般不超過五個字，多以問號和句號結束聊天。】
發送後，很快收到了對方的【？】回復。
我心滿意足，看來這個 AI 馴化得很成功。
又繼續打字。
【添加設定：裴亦澈表面上是集團太子爺，實際上喜歡偷偷給用戶當狗。】
下一刻，會議室里裴亦澈的手機響了。
1.
和裴亦澈即將聯姻的消息傳來時。
我剛和朋友吃完晚飯。
「不是吧？你要和裴家那個冷臉男訂婚？」
姜寧詫異地打量著我：「你倆之前不是隔三差五都要吵架嗎？」
「你是不是忘了，高中的時候你表白被拒，還在天台那哭呢，就被他撞見了。」
「他也沒安慰你，還嘲諷了你幾句。」
「你罵他一輩子娶不到老婆，現在老婆親自送上門了是嗎？」
我太陽穴突突地跳：「……別說了。」
和裴家的聯姻，其實是我們家的私心。
我爸想借著裴家的身份和關係拿下海外市場，拯救另一條瀕臨破產的產業線。
裴家和我們家是世交，彼此知根知底。
雖然業務上經常有些衝突，但私下還算是朋友。
兩個孩子也是同學，年紀相仿，模樣般配。
他們也看上了我們家的實體產業。
裴家和徐家完全稱得上是家境相當，強強聯手。
我沒有異議。
反正早結早離。
我對婚姻的態度一向很隨便。
在母親去世後，又目睹我爸換了三個老婆。
我得出了一個結論。
和誰結婚，什麼時候結婚，都無所謂。
畢竟愛到最後，結果也就都那樣。
所以，如果和裴亦澈結婚能給家裡賺錢，那不就是給我自己賺錢。
畢竟我是徐家唯一的繼承人。
誰會跟錢過不去呢。
對上姜寧擔憂的神色，我安慰她：「別擔心嘛。」
「你想，拋開其他的不說，裴亦澈的臉和身材很合我口味。」
「就算結婚了，你們也會誇我吃得不錯。」
「總比和一些歪瓜裂棗結婚來得強。」
姜寧還想說幾句，但看我神色認真，又只能認命嘟囔道。
「話是這麼說，反正吃到就是賺到。」
「但他那性格好像不是很容易親近的類型啊……」
她又像想起什麼似的，摸出手機遞到我面前。
「算了，不說他了，給你推薦一個遊戲。」
「最近還挺火的，可以用 AI 捏一個人設，然後像角色扮演一樣和對方聊天。」
「要是裴亦澈惹你生氣，你就捏個 AI 的『裴亦澈』，朝它發火就行，千萬彆氣著自己。」
「我去給你找個內測號，無限使用，不用花錢。」
我目光移到她的手機上，瞥見了她的螢幕。
和微信窗口類似的對話框。
兩人可以聊天發表情包。
退出窗口還有原創的背景故事劇情。
還挺像那麼回事兒。
「不用。」
我連連擺擺手，滿不在意地說：「我是徐家千金啊，你這個大明星還是我的好閨蜜。」
「裴亦澈？他怎麼可能會讓我生氣啊。」
話雖如此，我的目光還是不由自主地瞥向手機。
適時，手機傳來消息提醒。
我連忙解鎖螢幕，點開微信。
結果卻是微信新聞的推送。
我垂眸滑動螢幕。
和裴亦澈的對話，還停留在下午我發給他的文件。
——【兩家產業明細及未來發展布局。】
他沒回。
也不知道是不是沒看見。
往上翻了翻聊天記錄，我倆保持著幾個月才回一句的頻率。
全是我因為自家的項目在對方家虧錢後的無能狂怒。
他除了回復【知道。】
【所以呢。】
【？】
再無其他。
我太陽穴又突突地跳。
感覺有些牙癢。
還是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根本不敢想，未來和這種人訂婚聯姻，精神會受到多大的挑戰。
我深吸一口氣：「姜寧……」
「嗯？」姜寧剛準備上保姆車，茫然回頭：「幹嘛？又缺錢了？」
我低聲開口，帶著連自己都沒曾察覺的咬牙切齒。
「那個遊戲……AI 那個……」
「給我找個內測號……」
得捏一個裴亦澈的替身來泄憤。
2.
酒吧包間裡傳來吵鬧的音樂聲，還有酒瓶碰撞的聲音。
吵得人心煩。
裴亦澈單手撐著頭，另一隻手握著早已熄屏的手機，保持這個姿勢已經一個小時了。
身旁的肖琮幸災樂禍。
「恭喜啊，裴少，終於要訂婚了。」
「沒想到啊，從來沒談過戀愛，直接就被分配對象了。」
裴亦澈這才皺眉，冷冷睨了對方一眼：「煩死了。」
他和徐楚音的聯姻。
是兩家長輩定下的。
沒主動問過他的意思。
他看向手機里那條還未回復的對話框。
還停留在下午徐楚音發來的那個關於兩家產業未來布局的文件。
當然。
這樁聯姻，他也沒拒絕。
他很清楚自己的婚姻根本不受他的控制。
比起那些根本沒見過面的女人，徐楚音他還熟悉些。
好歹認識了這麼多年。
好歹是同學。
好歹還有共同好友。
雖然兩人見面就要吵架，微信上幾個月說不了一句話。
他煩躁地抓了一把頭髮，把原本就有些蓬鬆的短髮抓得更加凌亂。
露出一雙淺褐色的眉眼。
最後還是摸出手機，給徐楚音回了一條消息。
【知道了。】
這是他一貫的風格。
不喜歡多浪費口舌。
就連和肖琮他們聊天，也是這樣。
徐楚音沒回了。
估計也是懶得回。
裴亦澈不用想，都能猜到徐楚音的神色。
一定是那種既嫌棄厭惡又不得不硬著頭皮和他交流集團項目的樣子。
放在身側的工作備用機突然傳來震動。
點開一看。
是肖琮那個 AI 軟體的消息通知。
這個遊戲是肖琮參與開發的產物。
一個 AI 聊天軟體，玩家可以自由設定身份和背景劇情。
他投了資，肖琮也給他發了個帳號試玩。
但他對這種遊戲沒興趣。
平時也根本不會點開。
怎麼會有新消息提醒？
裴亦澈皺眉點開對話框。
顯示著對方新輸入的文本。
一大串文字，他還沒來得及看，就問一旁的肖琮。
「你那個 AI 軟體，玩家和玩家也能對話？」
肖琮剛喝完一罐酒，滿懷對自家遊戲的維護，醉醺醺地辯解道。
「怎麼可能！這是 AI 聊天軟體，又不是真人聊天軟體。」
「你那個號是主號，只有內測號能夠對接你的系統，其他人根本找不到窗口。」
「不過除非系統 BUG，內測號的聊天內容根本不會轉到你的號上來的。」
「你就放心吧！」
放心……？
你們這個軟體真的能讓人放心？
裴亦澈在心裡打了個問號。
他看向那個對話框。
對方發來密密麻麻的文字。
【從現在開始，你必須扮演角色裴亦澈並和用戶對話。】
【你是冷白膚色，五官深邃立體，寬肩窄腰，身高 185，性格冷漠難攻略。】
【黑色短髮，淺褐色瞳孔，眼尾上揚的桃花眼，薄唇。】
裴亦澈沉默地皺眉看向包間裡的鏡面牆壁。
映出他淡漠的眉眼，剛喝了酒的緣故，眼尾還隱隱泛著紅。
黑色的短髮被他抓得亂七八糟，劉海有些凌亂地遮住了前額。
雖然只穿著普通的連帽衛衣，但衣袖隨意挽到了手肘。
露出結實修長泛著青筋的手臂。
他隨意曲著腿，看向落地鏡面牆。
寬肩窄腰。
說得倒也沒錯。
他心裡想。
繼續往下瀏覽文字。
【和用戶對話一般不超過五個字，多以問號和句號結束聊天。】
裴亦澈皺眉點開微信。
掃了一眼最上面的幾個對話框。
自己發的全是【知道了】、【發我】、【行】、【到了】。
裴亦澈感覺有點奇怪。
這已經不是同名同姓可以解釋的了。
完全就是照著他的模板來制定的人設。
再看向對方接下來的文字。
【你們的關係是聯姻關係，雙方關係一般，多因裴亦澈的毒舌造成。】
【高中時因為目睹用戶表白被拒，你毒舌嘲諷，兩人結仇。】
【用戶是千金大小姐，追求者眾多，屬於下嫁給裴亦澈。】
裴亦澈：「……？」
他「啪」地把手機扣上，目光晦暗不明地看向一旁的肖琮。
「這個遊戲的內測號有幾個？給了誰？」
肖琮忙著扔骰子喝酒，頭也沒抬。
「就三個內測號，全是公司員工在用，哦對，借了一個給姜寧。」
「姜寧你也認識，咱同學嘛，人家大明星想玩我這個遊戲，屬於免費推廣，你知道吧？」
「那能省多少代言費啊！給你說，絕對賺翻了！」
裴亦澈：「……」
姜寧。
好像是徐楚音的閨蜜。
那麼現在對話框的另一頭……
那個名字，呼之欲出。
他沉默著再次解鎖手機。
看著螢幕對話框上，對方頭像下面閃爍著的【正在輸入中】
他還是忍不住，打了一個問號：【？】
徐楚音，你拿我的身份喂 AI 玩這種角色扮演遊戲？
裴亦澈很難形容現在的心情。
是憤怒狼狽，還是有一絲隱秘的羞惱。
感覺一個問號不太解氣。
又打字。
【有病？】
3.
洗完澡出來，AI 軟體的對話框果然已經收到了回復。
裴亦澈 ai：【？】
裴亦澈 ai：【有病？】
這麼快就讀取完我的設定了嗎？
我心滿意足。
原本對這個遊戲僅存的一絲懷疑也煙消雲散。
現在 AI 真是越來越先進了。
連語氣都能這麼像。
簡直是真人來的。
隨意翻看著上面我寫的設定，洋洋洒洒起碼寫了兩千字。
把我和裴亦澈的關係，認識經歷，全都補充得完完整整。
礙於家族關係，也礙於和裴亦澈的身份。
有些話說不出口。
也沒辦法說出口。
有個替代品的虛擬 AI 就方便多了。
我在心裡說服自己，就當先用這個 AI 練練手，至於培養感情什麼的……等練完手再實操吧。
又慢條斯理地打字。
【下午的文件看了吧？怎麼想的。】
我沒給這個 AI 發文件，但是姜寧說過，現在的 AI 都很聰明。
會自己把話題圓回來。
反正裴亦澈也沒回消息，我閒著也是閒著。
本來沒對這個 AI 抱太大希望。
沒想到它沉默半晌，居然給我回復了一大段文字。
其中不乏包含產業前景的布局，以及兩方集團的合作規劃。
針對兩方集團的各自領域提出了關鍵的牽制提議。
我皺了皺眉，又自嘲地笑著打字補充了幾句。
【和我想的差不多，文件里第三點內容要細化一下。】
【不過你有點崩人設了，裴亦澈平時不會說這麼多話。】
【重新讀取用戶及『裴亦澈』設定，重新輸出。】
裴亦澈 ai：【……】
裴亦澈 ai：【重新輸出？我白打字了？】
馴服冰山的第一件事就是激怒冰山。
我長鬆一口氣。
舒坦了。
這才是裴亦澈的語氣。
退出 AI 聊天，切換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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