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變奏曲完整後續

許今墨意外地挑了下眉：

「小悠想我吃醋嗎？」

「啊……？」

我被這句話問住了。

這波拉扯來的措手不及。

怎麼辦啊啊啊啊。

這怎麼回答啊。

我捏著手機，恨不得現在就在小紅薯上發帖問：

【crush 問我想讓他吃醋嗎該怎麼回】

許今墨看著我的反應，微微勾起唇角。

他垂了下眼眸，溫聲道：

「沒關係，可以不用回答。」

我臉上略微有些發燙，只好硬生生地轉移話題：

「對了，等會兒逛完超市，我就不回家了。」

許今墨追問：

「是有事嗎？」

我點點頭。

按下手機鎖屏鍵，看了眼時間：

「陳牧說上次沒聚成，讓我和橙子這次一定要去。」

又說是什麼年前重要的聚會。

又說有什麼新的菜品。

總之就非常迫切地想要我和橙子陪他吃飯的樣子。

許今墨握著方向盤的手一緊，臉上的笑淡下來。

「好。」

9

晚上的雪下得更大了。

許今墨把我送到後，我走進包間裡，才發現只有陳牧一個人。

而我愣在原地。

包間裡鋪滿了弗洛伊德玫瑰，角落裡還堆著許多粉色的氣球。

陳牧站在一束巨型玫瑰前，緊張到拿著信封的手都在抖。

「阮悠，我們認識四年多——」

「別，陳牧。」

我閉了閉眼，打斷他。

「不要說，算我求你的。」

我沒想到他真的會表白。

在成為朋友之後，直到發現他對我有好感。

我也委婉地拒絕過他。

後來我們三個人還是維持著這份友誼。

現在我也不想失去。

包間裡陷入了沉默。

陳牧看著我，眼底全是失落。

他攥緊了那張草稿紙，苦澀地開口：

「好。」

一直躲在屏風後的橙子終於出現。

她笑嘻嘻地打著圓場：

「好啦好啦，就當給我布置了一個拍照的地方！」

說著，她又故作驚訝地「哇」了一聲：

「玫瑰我要抱著拍，氣球我也要拍，比網紅餐廳好看多啦，謝謝你啊陳牧。」

陳牧下了這個台階，只是笑容依舊有些苦澀。

他把那張紙揉成一團，目光深深地看著我：

「那今天這場酒之後，就忘了這事，我們……」

我嘆氣：

「當然還是好朋友。」

酒過三巡。

我還是沒忍住，給許今墨發了兩條消息。

「哥哥。」

「想你了。」

10

許今墨來的時候。

我們三個人都喝得有些醉醺醺了。

他抬眼，淡淡地掃了陳牧一眼。

又幾步走到我身邊，低聲道：

「悠悠。」

一旁喝醉酒的陳牧膽子也比平常大了。

他看著許今墨，突然出聲：

「你能給她什麼？」

許今墨沒有回應。

還在往我身上套他剛脫下來的大衣。

我腦子懵懵的，但也知道面前的人是許今墨。

鼻間滿是他身上玉龍茶香的味道。

好香。

我下意識伸手環抱住他的腰，又把臉埋進他的腹部，猛吸一口。

嘿嘿。

香迷糊了。

大腦昏昏沉沉。

我眯起眼睛決定就這樣入睡。

結果耳邊又響起陳牧的聲音，語氣裡帶了點挑釁：

「我能給她熱情和新鮮感。」

「她一句話我就能跟上她的步伐，和她走遍世界的每一個角落，什麼都不用顧慮。」

「但你呢？大她五歲，還跟得上她的精力嗎？」

似乎還嫌不夠，陳牧繼續火上澆油：

「她上大學的樣子你見過嗎？」

「在學校和我一起吃飯上課的時候，你還在國外抱著哪個洋妞親嘴吧？」

橙子都懵了。

她看了眼面無表情把我抱起來的許今墨。

又扭頭看著酒精上頭的陳牧。

這算什麼，老實人的觸底反彈嗎……？

許今墨抱著我，從陳牧身邊走過去。

擦肩而過時，也沒有看陳牧一眼。

陳牧急了。

他「噌」的一聲站起來，朝許今墨大喊：

「她憑什麼選擇你？」

我被吵得有些頭疼，又往許今墨懷裡鑽了幾分。

許今墨察覺到我的動作。

他步伐一頓，目光冷冰冰地看向陳牧：

「憑我所有資產都寫的她的名字。」

「也不會在知道她會喝醉酒時，也跟著一起喝得神志不清。」

臨到出門前，許今墨又低聲補充了一句：

「還有。」

「我都見過。」

11

許今墨怎麼會沒有見過呢。

他這個徹頭徹尾的「小悠控」。

在阮悠還沒開竅時，就把寫滿自己姓名的紙條夾在她的書本里，書包夾層里。

各種各樣阮悠想不到的，卻和她有關的物品，都貼滿了「許今墨」的名字。

那是他從小在福利院時就留下的習慣。

只要貼上了自己的名字，那就是完完全全屬於他自己的。

小悠也是，他想。

他還會視奸小悠所有的社交平台。

發現她對「腹肌男」視頻的點贊格外多。

於是他也創了個小號，帳號里只添加了小悠一個好友。

隔三差五地學著那些「擦邊」視頻拍照，還會故意把貼近腰側的小痣露出來。

高中畢業時，他把那封寫滿愛意的情書，還有一條長命鎖黃金項鍊放在了她的書桌上。

結果撞見她和同班男同學一起合唱情歌，差點一夜未歸。

她拒絕了他的關心。

還像避嫌似的一直走在他的前方。

於是他也放慢了腳步。

她果然還是更喜歡同齡人。

許今墨笑了一下, 眼底卻沒有什麼溫度。

他在阮悠睡醒前收了那封情書，只留了那條長命鎖項鍊。

告訴她這只是祝賀她畢業的禮物。

之後的許今墨還是那個隱忍, 克制, 近乎完美的哥哥。

直到五年前，阮悠大二時。

許今墨站在校門口外川流不息的人群里。

看見陳牧遞給阮悠一杯奶茶，兩人不停地交談，甚至還笑著發生肢體接觸。

怎麼又有男人在勾引她。

又是同齡人。

許今墨冷冷地看著眼前的畫面。

這次他決定出國。

如果同齡人能給她的是轟轟烈烈的愛情。

那他的優勢就是托舉。

他要不惜一切地成功。

要傾盡所有，給小悠鋪平未來的所有道路。

還要讓小悠心甘情願地愛上他。

12

許今墨把我放在床上時。

我昏昏沉沉的腦袋已經清醒了大半。

我撐著胳膊想下床喝水, 卻又被許今墨攔腰抱回了床上。

力道有些大。

我沒忍住輕哼了一聲。

許今墨把我完完全全地摟在懷裡，一隻手順著向上撫上我的臉頰。

他灼熱的氣息落在我的頸間，連帶著耳朵都泛著一股癢意。

「小悠。」

「哥哥今天吃了兩次沒有身份的醋。」

我心跳得亂七八糟，小聲應著：

「我知道。」

他貼近我的耳廓, 在我的耳垂上輕咬一口，聲音含混不清：

「嗯。」

「那要不要給哥哥一個名分。」

我沒有回答。

只是雙手捧起他的臉, 笨拙地迎上他的親吻, 小口小口地吮吸。

末了又探出舌尖輕輕地舔。

許今墨覺得嗓子乾得厲害，幾乎快忍不了。

他掐著我的下巴，低笑了一聲：

「誰教你的。」

他緩緩向下。

我的意識逐漸渙散開。

貼在額角的碎發被男人溫柔地撥開, 細密的吻如賞賜一般落在我的臉頰。

「乖寶寶。」

我嗚咽地抗拒：

「不要……會弄到鏡子上的。」

許今墨抱著我，低著聲哄：

「沒關係, 寶寶。」

13

翌日。

我在許今墨的懷裡醒來。

剛睜眼就撞進了一雙充滿幸福和滿足的眸子。

壞男人。

我哼了一聲，伸了個懶腰。

許今墨笑著吻了吻我的臉頰，又親了下我的額頭：

「中午好，寶寶。」

我推開他膩歪的親親, 還是沒忍住撒嬌：

「我就這麼成為你寶寶啦？」

許今墨勾了下唇角，聲音很輕：

「還想要什麼？」

我想了想，掰著手指數道：

「要什麼鮮花啊，轉帳啦, 再來點打動人的音樂什麼的。」

「你知道嗎, 昨天陳牧給我表白都——唔！」

唇上突然襲來微涼的溫度。

男人灼熱的氣息強勢闖入, 像是在占有什麼一般寸寸逼近。

溫度逐漸上升, 空氣稀薄。

我睜大眼睛, 嗚咽著求饒。

許今墨終於停下來，聲音又輕又啞：

「你是我的。」

「想要什麼都給你。」

一小時後，我和許今墨一前一後來到了客廳。

老媽用擀麵杖揉著麵糰，實則表弟往麵糰里丟了棉花糖都沒有發現。

老爸舉著他的三摺疊，眼神止不住地往我和許今墨身上瞟。

表弟還戴著那三個耳釘，看見我和許今墨過來, 一直滑稽地挑動眉頭：

「喲喲喲。」

「我現在是該叫表姐夫還是表嫂呢？」

我媽輕咳一聲：

「桌上燉的雞湯，你倆去給喝了。」

我看了一眼許今墨。

有些心虛。

爸媽這是什麼反應？

許今墨笑著捏了一下我的臉，又去廚房盛了碗雞湯給我。

我看著碗里漂浮的各種藥材和枸杞, 欲言又止。

客廳⾥表弟的⼤嗓⻔也開始嚷嚷：

「姨媽，我剛剛說讓我喝點都不讓。」

我媽抄起擀麵杖佯裝要往他⾝上打：

「那是你能喝的嗎？等過幾天去相親, 能成再給你燉。」

表哥⼀臉絕望：

「我怎麼還要相親啊——！！」

14

又過了幾天。

大年三十那晚。

家⾥人圍在⼀起吃了⼀頓熱熱鬧鬧的火鍋。

表弟為了逃避催婚不停地在桌上念「媽呀大姐」，被他媽媽打得上躥下跳。

⼤家都被他逗得笑個不停。

屋外的雪厚厚地積在院落里。

⽕鍋的⾹味和炒栗⼦的甜香交織著落在每個人的鼻尖。

家⾥沒有守歲的習慣。

聚在⼀起睏了就睡覺，不困就⼀直玩。

我晚上喝了幾口溫啤酒, 現在泛起了困意。

走到房間準備睡覺才發現枕邊放著幾件東西。

一封情書。

⼀個超厚⼤紅包。

以及一份股權分割協議。

我若有所感地拿起那封信。

右下⻆的時間。

是我高中畢業那天。

我眨眨眼，⼀時沒反應過來。

所以，許今墨。

也是從那時候喜歡上我的。

窗外瞬時綻放的煙花和我的⼼髒同頻。

許今墨從身後抱住我：

「悠悠, 我真的愛了你好久。」

「可不可以，永遠和我在一起。」

我笑著轉身，踮腳吻上許今墨。

「當然可以」

15

那年夏天飄出的紙條在時光⾥轉了好幾個圈。

此刻終於落在了我的手⼼。

從此我記憶里的許今墨。

唇角總勾著一抹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