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聽見電話另一頭傳來橙子的尖叫聲:
「啊啊啊啊——!!」
與此同時。
門外電子鎖聲響起。
老媽和老爸站在門口默契地對視一眼。
然後露出瞭然的笑。
6
當天晚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那個經常發腹肌照的男菩薩。
那個朋友圈裡全是各式各樣的腹肌照的黑頭像用戶。
居然是許今墨。
我點開一張他腰上纏著白色絲帶的照片。
皺眉沉思了許久。
許今墨,是不是在國外創業失敗了……?
想起短視頻里那些經常靠腹肌接一些舉牌單賺錢的博主。
我猶豫了好一會兒。
還是打開了和他的聊天框。
我:【你是不是遇到什麼困難了?】
我:【轉帳:88】
許今墨:【轉帳:88888】
我面無表情地按了收款鍵。
呵呵。
看來是我多慮了。
許今墨:【我在隔壁。】
許今墨:【過來。】
我:【。】
我:【你先把那 88 退給我。】
7
許今墨的臥室設計非常簡約。
大部分都是黑白灰三色,和他的外表一般,給人一種冷冰冰的感覺。
坐在他面前時,還能隱隱約約聞到他用的男士香水味。
許今墨把手裡的資料隨手放在一旁。
又從小茶几的另一側端出一小份洗好的車厘子和一杯溫熱的奶茶。
我直奔主題:
「那個純黑色頭像,一直發腹肌照片的帳號是你。」
許今墨沒有絲毫被戳穿的尷尬:「是我。」
也是。
今天還是他自爆馬甲,我才會發現的。
不過,如果他不是創業失敗……
我看了眼桌子上堆積的文件資料,還有剛剛息屏的筆記本電腦。
那難道是壓力過大嗎?
我抿了抿唇,又問:
「你這樣做,是不是工作壓力太大了……」
許今墨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微微歪頭,修長骨感的手指在玻璃茶几上輕叩。
半晌,他才應道:「對。」
「哦。」
我右手摳了下左手食指,腳不自覺地晃了一下。
「那,那個微信里有沒有別人——」
「沒有。」
許今墨這次答得極快。
「只有你一個。」
昏暗的環境下。
許今墨垂下眼睫,遮掩著眼中的情緒。
看起來好像還有幾分破碎。
我想了想,安慰道:
「沒事,這也挺好的。現在的人嘛,差不多都有壓力,就,就緩解的方式不一樣,你這個也算其中一種嘛……」
房間內安靜了一瞬。
過了一會兒。
許今墨低聲開口,語氣中帶著我聽不出的引誘:
「小悠。」
「其實這個方式,對我來說已經不夠解壓了。」
我聽著他的話,不知道為什麼心跳開始加快。
我的語氣也開始結結巴巴:
「那,那你想要怎麼樣?」
許今墨眸色深了又深。
下一秒,他起身站定在我面前。
鼻間玉龍茶香的味道更濃。
我吸了吸鼻子。
右手手腕上的手錶已經開始提示「心率過高」。
這情景。
簡直和那個夢一樣。
臥室立著一盞有些暗的燈。
許今墨也站在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只是這次我沒有像夢裡那般發抖。
只見面前的人一隻手撩起身上那件黑色高領打底衫,露出我看過無數遍的腹肌。
另一隻手攥住我的手腕,用低沉又略微沙啞的聲音說:
「小悠。」
「你可以摸摸我。」
現實中的畫面比照片中更有視覺衝擊力。
許今墨的皮膚較白,腹肌線條緊實,沒有特別過分的訓練痕跡,輪廓是恰到好處的好看。
再往下看去,還有幾根明顯的青筋沒入他的下腹部。
我的手也隨著他的呼吸律動一上,一下。
怎麼辦。
好……好澀。
好喜歡。
我瞥了眼他鼓鼓囊囊的胸肌,又克制地移開目光,開口問道:
「這樣就,就可以了嗎?」
許今墨喉結上下滾動,聲音微啞:
「小悠還想要什麼?」
怎麼就,就變成我想要什麼了?
指尖下的觸感像一道微小電流一般,讓我整個頭皮都酥酥麻麻的。
我沒骨氣地咽了下唾沫:
「如果,這個方式,也不夠解壓……」
許今墨唇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笑:
「嗯?」
「那你可以再找我試試別的!」
說完,我落荒而逃。
7
這天之後,許今墨的小號沒有再更新過一次。
取而代之的是我每晚偷偷溜進他的臥室。
我也會開始期待什麼時候能升級成摸摸別的地方。
橙子都對我倆無語了:
「這是什麼,小情侶之間的 play?」
我撇了下嘴:
「什麼情侶啊,我倆誰也沒提過。」
整天摸來摸去的。
有可能許今墨真是純壓力大呢。
服務員把剛出鍋的小食拼盤放在餐桌正中,又上了兩杯茉莉青提後轉身下了樓。
今天大降溫,窗外有些陰沉。
這個平日裡需要預約的網紅餐廳二樓也只有一兩桌客人。
橙子吃了口洋蔥圈,又想起什麼:
「我記得你高中畢業聚餐上,不是玩遊戲輸了選了真心話嘛?」
我嗯了一聲,沒想到橙子還記得。
那是高考結束的第二天。
班長組織了一場沒有老師參與的同學聚會。
身為遊戲黑洞的我首當其衝輸掉了第一局桌牌遊戲。
班長拿著麥,大聲問道:
「喂喂。」
「阮悠同學,高中三年都沒有談過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那有沒有什麼暗戀的人啊?」
我答得坦誠:
「有,但不在場。」
話音剛落,同學們都不約而同地看向了另外一個男同學。
後來我又輸了一次遊戲,選了大冒險。
班裡人起鬨讓我和那個男同學一起唱情歌。
結果下一秒,許今墨就沉著臉推開了包廂門。
他穿著一件薄款黑色襯衫,領口微微敞開,手腕上還戴著一隻銀色的表。
和包廂里穿著短袖短褲運動鞋的少年形成鮮明對比。
許今墨挑了下唇角,眼底卻沒有多少笑意。
「凌晨一點了,小悠。」
「該回家了。」
他把我帶出了包廂。
會所走廊的空調開得很足,許今墨手裡還拿著件我常穿的灰色衛衣外套。
十八歲的少女心事太明顯。
我害怕自己的暗戀被他一眼看穿,走在他身旁的時候緊張到不行。
甚至直接推開了許今墨遞來外套的手。
連聲道:「我不冷我不冷,謝謝哥哥。」
於是那個夜晚。
我和許今墨一前一後地慢慢走回了家。
橙子聽到這兒更好奇了:
「那你當時為什麼喜歡他啊?」
我想了想:
「好像是在高二的夏天,我在教室里打開了補習冊,裡面掉出來了一張寫著他名字的紙條。」
「那時候就心動了。」
橙子噗嗤笑了:
「阮小悠你什麼出息,就因為這個開始暗戀他?」
我抿了口杯子裡的茉莉青提:
「你好意思說我,你高中還因為一個大一級的學長穿黑色衝鋒衣好看一直鬧著要追人家。」
「結果在準備要微信那天,看見他蹲在校門口吃涼麵就下頭了。」
橙子連忙擺出求饒的手勢:
「沒開智的事情就莫要再提了,陛下。」
我擺了擺手,把剛上的奧爾良烤翅分了兩塊給她。
橙子轉了個話題:
「但那天之後你就沒有給他說過,或者暗示過他嗎?」
我努力回憶:「還真有。」
那時候許今墨的微信名叫「早點睡」。
我糾結了整整三天,才把自己的微信名改成「挂念」。
結果他毫無反應。
我撐著下巴搖搖頭,故作遺憾:
「唉!」
「本人少女時期的暗戀就這麼無疾而終!」
橙子扯了扯嘴角:
「大師,這有啥聯繫嗎?」
「當然有啊。」
我拿起一旁店裡讓顧客打卡用的便簽紙和筆。
【早點睡=zds=sdz=睡得早=sleep well=sweet dream=good night=GN=挂念】
橙子看得目瞪口呆:
「你們土象都這樣嗎?」
我被她誇張的表情逗笑,轉身把便簽貼在牆上。
「反正我這樣。」
8
臨近除夕時。
老媽喊著我和許今墨一起去逛超市購置年貨。
那天恰好下了場小雪。
我換了套白色毛呢斗篷,蹲在院子裡用樹枝在雪地上寫寫畫畫。
準備去開車的老媽突然倒退兩步回來,有些驚訝道:
「喲,你倆假戲真做啦?」
我一頭霧水地抬頭:
「說啥呢媽?」
老媽笑著哼了一聲:
「還跟我裝,情侶裝都穿上了。」
說完,她向後瞥了一眼,又道:
「行了,你倆自己開一輛車,剛好我等會兒能順道去接你爸。」
我轉頭一看。
許今墨穿著一件黑色大衣剛換好鞋出門,脖子上還圍了條眼熟的灰色圍巾。
別說。
還真像情侶裝。
坐在副駕駛時,我還隨口問了句:
「這條圍巾我身邊好多男生都在戴,是不是很保暖?」
「還好。」
駕駛座上的人單手打著方向盤,聲音有些冷。
我沒忍住多看了他幾眼。
怎麼回事。
他心情不好?
車外天寒地凍,身側的車窗也爬滿了迷濛的霧氣。
就在我以為這個話題就此結束時。
許今墨突然又問:「哪個男人?」
我愣了下:「什麼。」
車內放著首聽不清詞的說唱,差點把我的聲音蓋過去。
他單手一按,關掉了聲音,才道:
「剛剛不是說身邊有好多男生。」
「沒有啊,我只是在朋友圈裡看見——」
我頓了一下,突然開竅。
「哥哥,所以你是在,吃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