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突然意識到家裡小輩就我沒對象時。
我媽張羅著給我安排過年相親局。
想起五年沒回國的養兄。
我急中生智,假哭道:
「哥哥說他會娶我的。」
「我這輩子非哥哥不嫁。」
「除了他我誰也不要。」
我媽不語,只是一味的戳手機。
當晚,哥哥甩了張機票截圖給我:
「嗯。」
「等我。」
1
晚上窩在沙發里看劇時。
我媽拿著手機,突然問我:
「悠悠,我記得你還沒談對象是吧?」
我一愣,咬著車厘子含糊道:
「嗯,應該或許目前是沒有吧……」
說完,我察覺到不對。
等等。
這種熟悉的感覺。
不會是要讓我去相親吧?
果然,我媽聽完點點頭,笑吟吟道:
「行,群里的阿姨們正說著呢。」
「準備過年的時候給你安排幾個人認識認識。」
我瞪大了眼睛。
嘴裡還沒來得及吐掉的車厘子核差點被咽下。
嗆得我直咳嗽:
「咳咳,不是,媽,我不……」
我媽扯了幾張紙巾,一記眼風掃過:
「不什麼不。」
「現在家裡這輩就你沒對象,不給你安排給誰安排。」
我兩眼一黑。
完了。
還真是這樣。
大堂哥已婚已育。
二堂哥上上個月剛結婚。
堂姐元旦也訂婚了。
只有我還沒有對象。
現在我的身前空無一人。
我大腦飛速運轉,試圖找出一個合理的藉口。
假裝有對象了?
不行。
到時候七大姑八大姨們非得問個底朝天,我哪兒招架得住。
裝同性戀?
更不行了。
想起去年過年時。
表哥打了三個耳釘,想裝 gay 躲過一劫。
結果外公外婆立馬請了「咚咚鏘」,還讓他連著喝了一周的符水。
我晃晃腦袋,急中生智。
想起來了。
許今墨。
在我大二時突然出國,到現在還沒回過一次國的養兄。
節假日只有幾句簡單的問候和溫暖的轉帳。
連著五年沒有回來過年,親戚們見不到人影,更沒有他微信。
估計在短期內也沒有什麼回國的計劃。
簡直是拉出來扛下所有炮火的完美人選。
我媽還在另一側沙發上不停念叨:
「你還以為你們 00 後還是最年輕的一代嗎?」
「別人張阿姨的兒子,08 年的,今年都要成年了。」
「再說了,還有四年,30 後都出生了,你還呲個大牙對著平板樂呢。」
「所以過年的相親……」
好刻薄的嘴。
盡說些讓人去死的話。
只能用絕招了。
我猛地掐了一把大腿,疼得我溢出幾滴眼淚。
「媽——!!」
「哥哥說他會娶我的。」
我媽聽見這話,愣了一瞬。
還沒反應過來。
又見我故意抽抽噎噎,一副要尋死的模樣:
「我也一樣。」
「我這輩子非哥哥不嫁。」
「除了他我誰也不要。」
我媽沉默地看著我。
我可憐巴巴地看著她。
她對著我欲言又止,最終又拿起手機噼里啪啦地打字。
被我嚇到了吧。
這下一定是去婉拒她的好姐妹們了。
我擦掉那幾滴眼淚,滿意地躺回小沙發。
對不住了哥哥。
誰叫你不回家。
2
臨睡前。
閨蜜橙子聽完今天的事,笑出了鵝叫聲:
「你是人啊阮悠。」
「你要毀了這個家嗎哈哈哈哈!」
我操縱著遊戲人物開了兩槍,笑得有些命苦:
「呵呵。」
「我是真沒招了。」
「不拉他出來擋一下,我過年都沒檔期跟你們玩遊戲了。」
「況且……」
我頓了一下。
想起許今墨那張清雋帥氣的臉,還有好幾次意外看見的腹肌。
橙子的遊戲人物圍著「我」晃了一圈:
「況且什麼?」
我回過神,答得坦然:
「況且我媽應該也不會當真。」
「就算她真信了,再拿許今墨和其他介紹的人比較,估計也都看不上了。」
事實的確如此。
從許今墨被爸媽領養回家裡後,周圍幾乎全是對他的誇讚聲。
要麼是誇他長得好看,要麼說他學習成績好。
如果不是五年前他突然選擇出國深造。
估計在國內前腳剛進公司,後腳就被領導介紹給自家閨女了。
橙子非常贊同:
「確實。」
「小悠你這藉口找得真行。」
一直專心打遊戲的大學同學兼好友陳牧突然出聲,加入了我倆的話題。
他語氣裡帶了點鬱悶: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
我還沒回答,橙子就接過話頭:
「你又可以啦,到時候小悠讓你假扮男朋友,一進門你就紅著臉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
陳牧反駁:「我沒有,那是之前……」
「噫,你又說之前,每次和小悠單獨相處……」
兩個人又開始日常拌嘴。
剛好一局遊戲結束。
我剛拿起放在枕頭邊充電的手機。
就瞟到狀態欄頂端彈出了兩條消息。
許今墨:[圖片]
許今墨:等我。
3
……?
我瞪大了眼睛。
大腦有些宕機。
不是,這誰?
許今墨?!
他怎麼突然半夜給我發消息了?
我下意識地坐直身體。
雙手捧著手機,點開聊天框。
上面除了幾句簡單的問候之外,就是剛剛他發來的兩條消息了。
一張回國的航班信息截圖。
還有一句充滿壓迫感的「等我」。
我心裡咯噔一下,有些心虛。
不是吧。
難道老媽真給許今墨說了我今天的胡言亂語?
然後他大發雷霆準備回國收拾我這個在外面敗壞他名聲的妹妹?
我把那張截圖放大又縮小,縮小又放大。
猶豫半天,還是決定裝傻充愣。
我:【這素什麼意思呀/小貓歪頭/】
許今墨言簡意賅:【後天回國。】
我:【哥哥醬怎麼突然要回國啦/小貓疑惑/】
對面沉默了一會兒。
許今墨:【?】
許今墨:【本人嗎。】
我一噎,硬著頭皮回:【/小貓點頭/】
許今墨又沉默了。
怎麼回事。
他那邊網不好嗎。
我打了個哈欠,躺回被窩。
隨手搜了個無背景音樂的末世重生小說聽著助眠。
手機又震動幾下。
許今墨:【之前你發朋友圈。】
許今墨:【說家裡沒有止疼藥了。】
許今墨:【那時候就想回國了。】
我困得大腦已經斷線。
【咋了。】
【國外止疼藥勁大點。】
【要給我帶幾盒回來嗎。】
許今墨:【……】
許今墨:【看來是本人。】
這人嘰里咕嚕說什麼呢。
我翻了個身,敷衍回道:
【我發現躺床上上眼皮和下眼皮合在一起很舒服。】
【你也來試試吧!】
許今墨:【嗯。】
許今墨:【晚安。】
迷迷糊糊間。
朋友圈裡眼熟的男菩薩又發了張腹肌照。
昏暗的臥室里。
手機泛起的白光有些刺眼。
我眯起眼睛評論:
「豆包,幫我撕爛他的褲子。」
然後倒頭就睡。
4
我沒想到在夢裡也能見到許今墨。
一會兒是高中時他在我房間替我補習的模樣。
一會兒又是五年前他推著行李箱離開的背影。
畫面不斷變換,最後定格在一間從未見過的小黑屋裡。
許今墨穿著一件白襯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周圍氣壓很低。
我坐在沙發上,害怕得有些發抖。
面前的男人突然低笑了一聲。
然後輕輕抬起我的下巴,指腹稍微用力地擦過我的下唇。
「怎麼喜歡亂說話。」
「是不是要哥哥懲罰你才能乖乖的?」
我沒有回答。
只是看著許今墨離我越來越近,心跳如擂鼓。
他溫熱的呼吸噴洒在我頸間。
就在快要咬上我的耳垂時。
我猛地驚醒。
睫毛跟著心跳聲一起顫動。
完蛋了。
這兩天含「許今墨」成分有點高了。
果然人還是不能幹壞事。
回想起夢裡的場景,我有些不贊同。
「不過我怎麼會害怕到顫抖。」
「應該是興奮。」
我晃晃腦袋。
拿起手機一看,已經下午三點半了。
想起橙子和陳牧約我今天去吃漂亮飯。
我幾下收拾好,準備出門。
「媽,我今天晚上不在家——」
「吃飯」兩個字還沒說出口。
就看見夢裡的男人正坐在客廳里,和我媽說著話。
身上還穿著那件一模一樣的純白襯衫。
「……?」
我在原地凌亂。
啊啊啊啊這怎麼回事?!
他不是後天才回國?
難道這是夢中夢?!
客廳的許今墨也聽見了動靜。
他的視線淡淡落過來,聲音還是和從前一樣的低冷好聽。
「好久不見。」他說。
「砰」的一聲。
我又把臥室門關上了。
5
現在的感覺就是尷尬。
非常的尷尬。
昨天還在人背後胡說八道。
今天正主就坐在了我的面前。
老媽把我從臥室里薅出來之後就哼著小曲兒出門賣菜了。
距離老爸下班也還有四個小時。
我捧著水杯,訕笑道:
「哈哈。」
「哥哥不是說要後天才回來嗎……」
許今墨坐在我對面,手臂襯衫袖口上挽,雙腿曲起,半垂著眼。
屋子裡調的暖氣溫度似乎有些過高了。
說話間,又看他單手解開了襯衫頂端的兩顆扣子。
「剛好工作都處理完了,就改了時間。」
他掀起眼睫看向我:
「你昨天——」
「我昨天說的都是開玩笑的!」
我立馬打斷他的話,表明態度。
「哥哥怎麼可能說娶我呢?哈哈哈。」
「我又怎麼可能除了哥哥誰也不要呢?呵呵呵。」
用開玩笑的藉口下個台階。
還加了點語氣助詞緩解尷尬。
他應該,不會生氣了吧……
我心虛地喝了口水,還順勢偷瞄了一下對面男人的表情。

只見許今墨情緒難辨地看向我,眸色深深,一言不發。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他的神色好像更冷了一些。
短暫的沉默。
我又主動開口:
「總之,別往心裡去,就算說出來,別人也不可能相信的。」
「你說對吧,哥哥。」
許今墨唇角壓得很平,眼裡又添了幾分不愉:
「為什麼不可能?」
我眨眨眼,乾巴巴道:
「就,一聽就知道是我亂說的啊。」
要是有人信了的話。
真的可以搖搖腦袋看看耳朵能不能打到臉了。
客廳再次陷入安靜中。
直到放在茶几上的手機響起鈴聲,打破了尷尬到極致的氣氛。
來電提醒顯示:陳牧。
糟糕!
差點忘了還有個飯局等著!
我手忙腳亂地接起電話,起身就準備朝玄關走去。
陳牧問:「小悠,你出門了嗎?我和鍾橙已經到商場了。」
我應道:「現在就走啦,等等我!」
許今墨看我一眼:「要出門?」
我拿起放在一旁的包,朝他點點頭。
沒想到許今墨也起身。
一直跟著我走到了玄關處。
直到我要換鞋了,他才突然開口:
「是要去給我買褲子嗎?」
我舉著還沒掛斷的手機呆愣住:
「什麼?」
許今墨俯身靠近我,低聲道:
「昨天晚上,你說要撕爛我的褲子。」
「……啊?」
沒等我反應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