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的春節紅包完整後續

「妞妞，廠里今年效益不好，這點錢，別嫌棄。」

我把紅包扔到一邊，繼續玩手機。

小姨冷著臉教訓我：

「你這是什麼態度？」

我頭也不抬：「她一年掙那麼多錢，給這點打發叫花子呢！」

「我姐都說了今年效益不好……」

「沒錢就去賣啊！」

家裡瞬間炸開鍋，紛紛罵我是個白眼狼。

我冷笑一聲，直接撕開紅包，露出裡面的東西。

瞬間，鴉雀無聲。

1

大年三十除夕夜，窗外燈火璀璨，大紅燈籠映照出溫馨的光芒。

門打開，我端著煮好的餃子進屋。

「徐伯伯，餃子來嘍～」

突然一張布滿皺紋的熟悉的臉，擋在我面前。

「媽媽好久都沒吃過我家妞妞包的餃子了，正好媽媽晚上沒吃飯，這就好好嘗——」

「有你什麼事。」

我腳步一轉，端著餃子動作絲滑地躲開媽媽的手，順便翻了個白眼。

媽媽雙手僵在半空，尷尬得拿也不是，收回來也不是。

這時，來我家院子裡串門的鄰居們，嗑著瓜子進屋。

小姨雙手環胸，斜眼上下掃視我，「小丫頭片子都是白眼狼，你媽在外面辛辛苦苦這些年，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大過年的還敢對你媽甩臉子，真是打少了！」

我無視耳邊嗡嗡作響的聲音，自顧自地把餃子分到徐伯伯碗里。

媽媽被小姨和鄰居們圍在中間，她抹把眼淚，擠出一抹溫柔的笑。

伸手拿出一個紅包，「玲玲，你以前不是在電話里羨慕別的小孩有過年紅包嗎，媽媽今年特意給你包了一個大紅包。」

「今年廠子裡效益不好，這點錢你別嫌棄。」

我接過紅包，隨手丟到一邊，輕飄飄的紅包擦著桌子邊掉到地上。

小姨冷著臉教訓我。

「孟玲玲，你這是什麼態度？」

「她一年掙那麼多錢，給這點，打發叫花子呢！」

「我姐都說了，今年效益不好。」

「那她就去賣啊！」

屋子裡頓時鴉雀無聲，媽媽的臉色迅速變白。

徐伯伯悄悄推了我一把，「玲兒，那是你媽，你以前不是總跟我說想媽媽嗎？她現在回來了。」

我塞了一個餃子進嘴裡，頭也不抬。

徐伯伯尷尬地沖媽媽笑了笑，「娟子你別多想，女孩子大了都靦腆害羞，她心裡其實一直盼著你回來呢。」

「再說了，玲玲爸死得早，你出去打工是為了掙錢養活玲玲。」

「玲玲，你看你媽這雙眼裡熬得都是紅血絲。」

我低頭往徐伯伯碗里撥了個蝦仁水餃。

小姨一把奪過我的筷子，厲聲道：「吃吃吃，就知道吃，你媽沒吃飯你耳朵聾沒聽見嗎？」

「虧她這麼辛苦掙錢養活你，你對得起她嗎？」

媽媽伸手攔了一下小姨，目露責怪，「別這樣跟孩子說話，她時間長沒見我，有點生分是正常的，我能忍……」

說到這，媽媽又掉了幾滴眼淚。

「啪嗒！」

眼淚正好落進我的飯碗里，我盯著碗里剩下的餃子，轉身把餃子碗倒扣進狗盆里。

「真噁心。」

「你……」

「玲玲，你就這麼嫌棄媽媽？」媽媽捂住嘴，一臉不敢置信。

親戚鄰居們看我的眼神，瞬間變得格外複雜。

我想了想，把狗盆里的餃子端起來，倒進門外垃圾桶里。

「這麼髒的東西，給狗吃都是虐待小動物！」

小姨氣得指著我的鼻子，就要衝上來打我，被徐伯伯的輪椅擋住。

我雙手環胸，懶洋洋地看著她們。

「有屁快放，放完趕緊走。」

「少在我面前假惺惺，你要是真想我，為什麼現在才回來？」

「你媽不要上班嗎？只有過年她才放假！」

「怎麼？以前過年都不放假，就只有今年放？」

小姨頓時啞口無言。

媽媽臉上掠過一抹受傷，「玲玲，是不是……是不是媽媽要吃餃子惹你不開心了，媽媽不吃了，你別這樣對媽媽好嗎？」

「媽媽心裡難受……」

鄰居大媽們立馬圍上去安慰。

小姨這時候從一個紅色塑料袋裡拿出一雙三葉草標誌的運動鞋。

「玲玲，這是你媽背了一千多公裡帶回來的名牌鞋，她心裡一直想著你，你還惹她傷心，還不快給你媽道歉！」

「你這麼白眼狼，以後誰還敢對你好？」

2

「你兒子不是白眼狼，在外面胡混染上愛滋，回家故意傳染給你們夫妻倆，你真是有本事，教出了一個好兒子！」

「你……」小姨臉色由白轉青。

「啥，愛滋病？」

串門的鄰居們像是躲髒東西一樣，迅速和小姨拉開距離。

媽媽臉色一沉，厲聲道：「孟玲玲，你在胡說什麼？還不快給你小姨道歉！」

媽媽護在小姨身前，板著臉，語氣中隱隱含著怒氣。

「你要是嫌紅包小，我可以再多給你兩百塊錢，可是你不能隨便汙衊你小姨，她可是你親小姨！」

「打住！」我打斷媽媽的話。

「誰要你的髒錢，我碰一下都嫌髒。」

「你們要是沒事趕緊走，別耽誤我過年。」

媽媽臉色變了變，捏著運動鞋的手有些用力，鞋子被她捏得變形。

周圍鄰居驚訝地看著我，劉奶奶嘆息道：「玲玲小時候可不是這樣，看來不在親媽面前就是長不好。」

「這孩子算是廢了，以後誰還敢給她說婆家。」

「這種性子結了婚，還不得把婆家屋頂給掀了，沾不得沾不得。」

聽到鄰居們的議論，我在心裡冷笑一聲。

正打算趕人，媽媽深吸一口氣，拿著鞋子走到我面前。

「玲玲，這是媽媽特意去專賣店給你搶的新款鞋，你試試合不合適。」

徐伯伯也跟著和稀泥，「玲兒，我在電視上見過這雙鞋，賣得可貴了，你媽還是疼你的。」

「快穿上試試。」

媽媽見狀，拿著鞋子就往我懷裡塞。

我拿過鞋子往外面臭水溝里一扔，媽媽哎呀一聲，跟著跑出去把鞋子撿了回來。

不過原本紅白相間的運動鞋，此刻布滿了熏人的泥污，一點也看不出鞋子原本的樣子。

鄰居們驚呼一聲，「哎呀作孽呀，這麼好的鞋子就毀了。」

小姨跳出來指著我罵道：「孟玲玲，你知不知道你媽為了給你買這雙鞋付出了多少！她得熬夜加班縫多少粒扣子，才能換來這一雙鞋。」

「死妮子，你良心都被狗吃了嗎？」

鄰居們跟著議論，「就是，玲玲小時候多知道心疼人啊，從哪長得一身反骨，她媽在外面辛苦十幾年，一點好都沒落得。」

「她媽在外面辛苦半輩子，也不知道心疼心疼她媽。」

我坐在椅子上，目不斜視地看著春晚小品，甚至還笑出了聲。

媽媽神色黯然，拿著鞋子說道：「算了，洗乾淨還能穿……」

「穿什麼啊，戴著你的 dashabi 破鞋滾！」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不知道好歹！」

見狀，小姨氣得直拍大腿，拿起桌子上的雞毛撣子就要過來打我。

徐伯伯急得雙手直抖，他過來勸我：「玲玲，你媽媽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她在外面也不容易，你對她說話態度好點……」

我笑眯眯地拉著徐伯伯，指著電視里努力表演的宋小寶，「您看這個，笑死我了，真有意思。」

屋子裡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媽媽臉色僵了僵，眼底閃過一抹不耐煩的神色，抿唇死死盯著我。

小姨氣得呼哧直喘，看我的眼神都能噴火。

就在這時，媽媽突然開口：「玲玲，聽說你馬上研究生讀完，就要分配到研究院了？」

3

我眯了眯眼睛，沒有說話。

媽媽擠出一個笑臉，湊到我面前：「聽說你那個研究院在湖城，正好媽媽工作的廠子就在旁邊，以後媽媽就能經常見到你了。」

「媽媽這次回來，也是想著你在湖城人生地不熟，提前帶你去湖城熟悉熟悉玩兩天。」

「你收拾收拾東西，我們明天就走。」

「徐大哥，謝謝你這些年對我家玲玲的照顧，你的好我一直記在心裡呢……」

「我不去。」

媽媽笑容一僵，臉上有些不耐煩。

「你這孩子怎麼回事，媽媽提前帶你熟悉環境，那是為了你好。」

小姨跟著插嘴，「就是，你沒多大你爸就死了，是你媽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現在你長大了翅膀硬了，連你媽的話都不聽了是嗎？」

劉奶奶嘆了口氣，「是啊，娟子一個女人，年年輕輕死了丈夫，是不容易。」

「玲玲她爸撒手走了，留下孤兒寡母的，全靠娟子一個女人扛。」

我冷笑一聲，「對，我小時候得流感肺炎住院，是我媽把我背到醫院，把祖傳的金鎖賣了給我治病的！」

「我被小混混欺負，也是我媽為了保護我，被小混混打破了腦袋！縫了足足十三針。」

「我媽可真牛逼啊，這麼多年沒一天跟我在一起，卻能事無巨細地照顧我，比他媽超人還牛逼！」

徐伯伯拽了拽我的衣袖，仰頭一臉無奈地看著我。

我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冷笑著看著這群人。

很快，鄰居們察覺到了不對勁。

劉奶奶皺眉，「不對啊，當初娟子走了，快二十年了就沒回來過一趟。」

「玲玲五六歲肺炎的時候，是老徐把人抱在懷裡，一點點推著輪椅去的醫院，為了給這丫頭治病，老徐連家裡祖傳的金鎖都給賣了！」

「當初玲玲上學的時候，那群逼崽子欺負她死了爹，親媽又不在身邊，整天往她頭髮上粘口香糖，還往她身上撒尿，剪她辮子，撕她衣服。」

「老師都管不了，還是老徐豁出去了保護玲玲，腦袋被那群小比崽子開了瓢引來警察，才護住了玲玲。」

「那時候，連娟子影子都沒見到。」

我媽被鄰居們盯著，神色尷尬。

她支支吾吾：「我，我不知道，玲玲怕我擔心，從沒告訴過我這些……」

我冷哼一聲，看向低著腦袋的小姨。

「小姨，我真沒告訴過她嗎？」

小姨眼一瞪，「我怎麼知道！」

徐伯伯嘆了口氣，「算了玲玲，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你媽心裡還是有你的。」

我冷冷地盯著媽媽，「心裡有我，我看未必。」

「當初我被人欺負，找了七八次小姨，求小姨給你打電話，你說什麼？」

「你說，蒼蠅不叮無縫的蛋，怪我在學校不老實，才會被人欺負。」

聽到這話，鄰居們看向媽媽的目光瞬間變了。

「難怪能狠下心十多年不回來一趟，原來從一開始就沒把自己閨女當回事。」

「真沒見過這麼當媽的，又不是撿來的孩子，竟然這麼狠心。」

4

媽媽臉色青紅交加，她從口袋裡摸出一個錢包，打開拿出裡面所有的現金。

「行了，玲玲，你不就是想要錢嗎？我給，我都給你！」

「這些才多少啊？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