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糊穿地心的我,接了個田園綜藝。
導演讓我和素人嘉賓炒 CP。
我的搭檔,呼和,一個帥得人神共憤的內蒙古男人。
我開始演。
假裝腳崴,我對他嚶嚶嚶:
「哥哥,我走不動了~」
他眉頭一皺,把我像扛麻袋一樣扛起來就走。
#蘇甜被素人嘉賓扛走#爆了熱搜。
我倆做任務,要搭一個愛心形狀的篝火。
我正凹造型,他直接點了一堆牛糞:
「這個旺,能烤一夜。」#呼和牛糞戰神#又爆了熱搜。
#呼和牛糞戰神#又爆了熱搜。
黑粉罵我做作,他開了直播。
「蘇甜不做作,她是我們草原上的薩日朗花(山丹丹花)。」
「誰再罵她,我家的牛和羊第一個不同意!」
後來,綜藝結束了,我倆的 CP 火遍全網。
他卻消失了。
好嘛,他比我還演得好!
一個月後,他卻把我堵在民政局門口,掏出戶口本。
「蘇甜,你之前在節目裡說喜歡我,我們內蒙人說話要算數。」
「走,扯證去!」
1
我叫蘇甜,一個在娛樂圈糊穿地心的十八線小明星。
出道五年,糊了五年。
糊到什麼地步?
這麼說吧。
黑粉給我建的超話,簽到人數都比我自己的粉絲團多。
除了在各種狗血劇里演惡毒女配,唯一的出圈新聞。
是前男友劈腿當紅小花,我被全網嘲笑了三個月。
經紀人王姐把一份合同拍在我面前時,我正用小號在黑粉超話里激情對線,試圖挽回我所剩無幾的尊嚴。
「最後一個機會了,蘇甜。」
王姐嘆氣。
「《田園牧歌》,一檔田園生活真人秀。我給你爭取到的。」
我眼前一亮,這可是 S 級製作,能上就是我這個小糊咖的勝利了。
「但是……」
王姐話鋒一轉,指著合同上的一條。
「節目組有個附加條件。你需要在節目裡,和一位素人嘉賓炒 CP,必須炒出熱度,否則你不僅一分錢拿不到,還得賠違約金。」
我的心沉了下去。
和素人炒 CP?這比開盲盒還刺激。
素人不受控,萬一是個歪瓜裂棗,或者是個奇葩,我的演藝生涯就不是糊穿地心了,是直接被埋進地心。
「沒得選。」
王姐掐滅了煙。
「沒法子了,你要麼接,要麼退圈,回家嫁人。」
王姐給我做了五年經紀人,我糊成這樣,王姐都沒拋棄我,還在為我爭取。
王姐是真愛!
我看著合同上那個刺眼的「素人嘉賓」條款,又看了看銀行卡里四位數的餘額。
咬碎了後槽牙。
「我接。」
不就是演戲嗎?
我可是專業演員,雖然演技常年被嘲浮誇。
但演個恩愛甜蜜,不是手到擒來嘛。
三天後,我拖著兩個巨大的行李箱。
出現在了《田園牧歌》的錄製地。
一個風景如畫但信號奇差的山村。
節目組的勢利眼,從一開始就擺在了明面上。
C 位女嘉賓,是最近風頭正盛的甜美女神林薇薇,她搭檔的是一位人氣愛豆。他們倆身邊圍著七八個工作人員,噓寒問暖。
而我,孤零零地站在角落。
只有一個扛著攝像機的師傅,百無聊賴地對著我。
是的,沒錯。
王姐有了新人!
她帶新人去了。
導演是個笑面虎,把我拉到一邊,指著不遠處一個正在劈柴的男人背影。
壓低了聲音:
「那個,就是你的搭檔,呼和。記住,你們的人設是『都市嬌嬌女』和『質樸田園郎』,一見鍾情,乾柴烈火。我要的是糖精,是爆炸,是能讓觀眾嗑生嗑死的工業糖精!懂嗎?」
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一個背影,就讓我呼吸一滯。
寬肩窄腰,肌肉線條流暢地賁張著,充滿了原始的力量感。
他轉過頭,陽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鼻樑高挺,眼窩深邃。
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帥得……人神共憤。
這……這是素人?這顏值,直接打包去演偶像劇男一號都綽綽有餘了好嗎!
我心裡那點不情願瞬間煙消雲散。
和這種級別的帥哥炒 CP,我不僅不虧,我還血賺!
「導演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我立刻進入狀態,對著導演露出了一個自認為最甜美無害的笑容。
我朝他走過去,擠出最甜美的笑容:͏
「你好,我叫蘇甜,接下來請多指教啦。」
他掀起眼皮,淡淡地掃了我一眼,從鼻子裡「嗯」了一聲,然後就再也沒有下文了。
空氣尷尬得能摳出一座三室一廳。
Buer,這人這麼冷?
有意思。
節目進度很快。
開機儀式後,第一個任務發布了:兩人一組,在村子裡尋找任務卡。
機會來了!
我和呼和自然而然分到了一組。
他自我介紹時只說了兩個字:「呼和。」
聲音低沉,像草原上的風。
然後就再也沒看過我一眼,自顧自地走在前面。
我穿著節目組準備的漂亮小裙子和白色板鞋,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後面。
走了不到十分鐘,我瞅准一個坑窪,腳下一「歪」。
精準地發出一聲嬌弱的痛呼。
「哎呀!」
我順勢跌坐在地,捂著腳踝,眼眶瞬間就紅了,霧氣朦朧地看著他。
這是我對著鏡子練了八百遍的「小白花落淚」,楚楚可憐,我見猶憐。
「哥哥……」
我夾著嗓子,聲音甜得發膩。
「我……我腳崴了,好疼啊,走不動了~」
按照正常人的思維,他應該立刻緊張地蹲下來,溫柔地檢查我的腳踝。
然後要麼背著我,要麼公主抱著我。
在鏡頭下來一場浪漫的山路之行。
呼和聞聲停下,轉過身。
他那雙深邃的眼睛盯著我,眉頭狠狠地皺了起來。
像是看到了什麼難以理解的東西。
他大步流星地走回來,在我面前蹲下。
我心裡一喜,來了來了!
他粗糲的大手握住我的腳踝,檢查了一下,表情更困惑了:
「沒腫,骨頭也沒事。」
我:「……」
大哥,你是正常男人嘛!
我只能加大劑量,眼淚說掉就掉:
「可是真的好疼,嚶嚶嚶,哥哥,我真的走不了了……」
「麻煩。」
他吐出兩個字,站起身。
我懵了。
麻煩?就這?
直播彈幕瞬間刷了起來。
「笑死,蘇甜這諂媚的樣子,人家素人哥根本不鳥她。」
「這素人好帥啊!就是看起來好兇,蘇甜踢到鐵板了。」
「蘇甜又來作妖了,求求她放過這個帥哥吧!」
好好好,是是是。
全是我的錯。
下一秒,我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突然頭重腳輕,天旋地轉。
呼和竟然彎腰,一手攬住我的腰,一手穿過我的腿彎。
像扛一袋麻袋一樣,直接把我甩到了他的肩膀上!
我的臉朝下,裙子瞬間翻了上來,露出了裡面的安全褲。
山風吹過,屁股涼颼颼的。
「啊啊啊!放我下來!」
我的甜美女明星形象啊!
「閉嘴。」他聲音沉穩,步伐矯健得像一頭矯健的豹子,
「你太吵了。」
他就這麼扛著我,在崎嶇的山路上如履平地。
我整個人像個破布娃娃一樣在他肩上顛簸。
胃裡的早飯都快吐出來了。
我能清楚地聽到跟拍攝像大哥憋笑憋到快岔氣的聲音。
還有無人機在我頭頂盤旋的嗡嗡聲。
完了。
我的演藝生涯算是毀了。
找到任務卡後,自然而然開始做任務。
任務卡的內容是:各位嘉賓需要和搭檔一起,在天黑前搭建一個可以過夜的庇護所。
林薇薇那邊,愛豆男友已經開始浪漫地撿拾漂亮的樹枝。
說要給她搭一個「精靈小屋」。
我:嘔~
而我這邊,哀莫大於心死。
簡直不想面對。
呼和一言不發,直接拿出從包里隨身攜帶的斧頭。
對著一棵碗口粗的枯樹,「duang duang duang」就砍了起來。
???
他隨身攜帶斧頭???
我看著他那身賁張的肌肉和利落的動作,感覺自己像個多餘的擺設。
不行,我不能就這麼被邊緣化!
我清了清嗓子,拿出我畢生所學的演技,柔弱地走到他身邊。
用夾子音說道:「哥哥,你好厲害呀~可是這樣砍樹,會不會太累了?要不我們先休息一下,聊聊天?」
呼和停下動作,轉過頭,盯著我。
我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但還是強撐著,對他眨了眨眼。
擺出一個自以為很可愛的表情。
他眉頭一皺,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語氣裡帶著一絲純粹的困惑:
「你的腳已經好了?你嗓子又卡住了?」
我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彈幕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嗓子卡住了!神他媽嗓子卡住了!】
【直男天花板!我宣布,這個呼和,我粉了!】
【蘇甜的夾子音翻車現場,建議反覆觀看,太解壓了!】
我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湧上了頭頂。
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呼和沒再理我,三下五除二就把樹砍倒,然後繼續忙他的活。
找到一塊平地,開始用繩子和油布飛快地搭建。
他的動作專業得像是野外生存專家。
不到半小時,一個雖然簡陋但絕對能遮風擋雨的 A 字帳篷就搭好了。
而另一邊,林薇薇的「精靈小屋」還只是一堆亂七八糟的樹枝。
天色漸晚,山裡的蚊子開始肆虐。
我穿著短袖,很快被咬了好幾個包,又癢又疼。
我一邊撓著,一邊偷偷觀察呼和。
他好像完全不受影響,正坐在帳篷前,用一把小刀削木頭,神情專注。
我咬了咬牙,心生一計。
根據小說情節,女主角柔弱無助的時候,就是男主角展現男友力的最佳時機!
我悄悄走到一塊布滿青苔的石頭旁,算好角度,腳下一「滑」。
伴隨著一聲恰到好處的驚呼,整個人朝著呼和的方向摔了過去。
「啊!!!」
預想中,他會一個箭步衝過來,把我攬入懷中,再來一個深情的對視。
然而,現實是,呼和只是抬了抬眼皮,身體極其敏捷地往旁邊一挪。
我「嘭」地一聲,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地上。
更要命的是,腳踝處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
這次,是真崴了。
2
劇痛讓我眼淚瞬間就飆了出來,這回不是演的。
是生理性的。
我抱著腳踝,疼得蜷縮在地上。
冷汗涔涔。
攝像機忠實地記錄下我這狼狽的一幕。
直播間裡,嘲諷的彈幕像雪花一樣密集。
【年度最佳假摔,可惜沒碰著瓷。】
【笑吐了,蘇甜是來參加搞笑綜藝的吧?這演技浮誇得我腳趾摳地。】
【心疼我方土地,被這種人糟蹋。】
【只有我注意到她好像真的摔得很慘嗎?臉都白了。】
【樓上的聖母快閉嘴吧,她就是裝的,想博同情!】
我疼得說不出話,只能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發出更丟人的聲音。
呼和終於站了起來,高大的身影籠罩在我上方。
他蹲下身,抬起我的腳開始檢查,有模有樣的。
那雙深邃的眼睛盯著我腫起來的腳踝,眉頭擰成一個川字。
我以為他終於要展現一絲人情味了。
我忍著劇痛,擠出一絲破碎的、帶著哭腔的聲音。
把「作精」人設貫徹到底:
「哥哥……我的腳……好疼啊……嚶嚶嚶,我走不動了~」
這是我對著鏡子練了八百遍的撒嬌語氣。
足以讓任何一個男人心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