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果一道白光閃過,我真變成了老鼠,他變成了橘貓。
電子屏顯示規則:六小時內,他抓到我才能恢復人形。
我拚命逃竄,卻發現他總是「恰好」錯過。
最後一小時,他在沙地上寫下:「別怕,我找到第三條路了。」
01
遊樂城停電的那一刻,喬書正向我哭哭哀求。
他可憐巴巴:「我真知道錯了,蓁蓁,再給我一次機會行不行?」
我說:「不行。」
「為啥?」
他急了,「上個月吵架是我不對,不該跟那女同事走那麼近,可我真沒那意思。」
「不是這個。」
我打斷他,「咱倆屬性不搭,合不來。」
喬書愣了:「啥屬性?你不是說你不信星座?」
「你屬鼠,我屬貓。」
我說得一本正經,「貓和老鼠能在一起嗎?」
他張了張嘴,最後憋出一句:「可你去年還說你是屬虎的……」
「虎就是大號貓。」
我理直氣壯,「反正咱倆天生不搭。」
他深吸一口氣:「那你說,怎樣才肯原諒我?」
我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忽然起了玩心。
我湊近他耳邊,一字一句:「我喜歡貓。除非你能屬貓。」
喬書的表情凝固了。
我忍不住笑起來:「或者,你變成貓也行啊。」
話音落地的瞬間,頭頂炫目的旋轉燈球啪的一聲炸開幾粒火星。
整個遊樂城驟然陷入黑暗。
驚呼聲還沒響起,我只覺得眼前白光炸裂。
身體被拉扯、扭曲、重組。
四周一片死寂。
停電了?
不對!
剛才那些尖叫聲、音樂聲、遊戲機音效,全都沒了。
我撐著地想站起來,卻覺得手掌按在地面的觸感很怪。
低頭。
我看見了一雙粉色的爪子。
我的爪子!
「吱——」
一聲不屬於人類的聲音,從我喉嚨里擠出來。
我僵住了。
02
「喵……」
一聲貓叫從我右側傳來。
我轉動突然靈活的脖子看過去。
一隻大橘貓。
胖乎乎的。
此刻正低頭看著自己的爪子,琥珀色的眼睛裡滿是震驚和茫然。
它抬頭看向我。
「喬書?」
我張嘴,發出的又是一串「吱吱吱」。
喬書似乎也認出了我。
他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聲,像是想說話卻只能貓叫。
大眼瞪小眼。
就在這時,角落裡的娃娃機螢幕忽然自己亮了起來。
我和喬書同時扭頭看去。
螢幕上出現了幾行白色的字:
「屬性匹配成功」
「貓鼠遊戲加載完畢」
規則公示:
一、老鼠被貓抓住:貓恢復人形,老鼠永久定形。
二、六小時內老鼠未被抓住:老鼠恢復人形,貓永久定形。
三、遊戲區域:幻想遊樂城內。單次停留超十分鐘者,永久定型。
四、遊戲時長:6:00:00
五、祝您遊戲愉快。
倒計時開始跳動:5:59:59。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永久定型?老鼠?貓?
開什麼……
「吱吱吱(快看下面)!」
我猛地用爪子拍地,指著螢幕下方。
還有一行更小的字,剛才被陰影擋住了。
隱藏規則觸發條件:
雙方直線距離持續小於 1 米超過 30 分鐘。或發生三次以上非捕獵接觸,方可顯示。
沒時間細想了。
幾乎在讀完最後一行字的瞬間,我的身體本能地行動起來。
跑!
必須跑!
什麼前男友,什麼原諒不原諒,現在我是老鼠,他是貓!
03
那螢幕上寫得清清楚楚。
他抓到我會變回人,我永遠當老鼠!
「吱(對不起了)!」
我最後看了喬書一眼。
他仍在盯著螢幕。
我幾乎化作一道灰色的影子,貼著牆根,鑽進一台跳舞機下方狹窄的縫隙里。
小心臟在胸腔里砰砰直跳,像要蹦出來似的。
我蜷縮在最深處,豎起耳朵。
外面很靜。
只有遠處的幾台機器,發出低微的嗡嗡聲。
喬書沒追來?
我悄悄探出一點鼻尖,嗅了嗅空氣。
卻嗅到了一絲極淡的貓味。
很近。
我猛地縮回頭。
幾乎同時,一道橘色的影子慢悠悠地晃到了縫隙外。
喬書蹲坐下來,龐大的身軀堵住了大半光線。
他看了我幾秒,然後伸出了一隻毛茸茸的爪子,探進縫隙,一下一下地掏過來。
夠不著。
至少還差十幾厘米。
我屏住呼吸,看著眼前那隻晃來晃去的大爪子。
咦!
貓的爪子還挺可愛的?
好想碰一碰。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腦海里的機械音掐斷。
警告:
一旦發生肢體接觸,將判定為捕獵接觸。
若老鼠方未及時逃脫,遊戲可能提前結束。
肢體接觸就算?
我嚇得往後一縮,小屁股抵住了冰冷的金屬機箱。
喬書又掏了兩下,終於停了下來,收回爪子。
卻依舊蹲在縫隙外,一動不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十分鐘的安全停留時限正在逼近。
可他堵在那兒,我怎麼出去?
我忍不住用意念呼喊:「喬書,你讓開行不行?我得換地方了!」
他尾巴尖輕輕擺了一下,沒反應。
倒計時在心裡滴答作響。
我急得爪子撓地。
04
忽然,我瞥見縫隙另一側,似乎有個更小的缺口,通向隔壁的賽車遊戲機底下。
拼了!
我瞄準那個缺口,後腿用力一蹬。
「嗖!」
灰色的影子竄出。
幾乎同時,喬書撲了過來!
一股風壓從背後襲來,我下意識地在空中扭身,險之又險地避過他,滾進了賽車遊戲機的底座。
「刺啦——」
尖銳的刮擦聲響起。
喬書的爪子划過金屬外殼。
驚魂未定間,我不由得打了一個冷顫。
扭頭一看,喬書已經轉過身,正蹲在賽車遊戲機外面。
他歪著腦袋,似乎在判斷我從哪邊出來。
他的眼神好像有點奇怪。
按道理說,裡面應該有一種急於抓到我的焦躁。
可現在沒有。
反而是藏著一絲無奈和悠然。
這怎麼可能?
一定是老鼠的視力太差,我看錯了。
接下來兩個小時,成了噩夢般的追逐和躲藏。
我發揮出畢生的機智,在龐大的遊樂城裡流竄。
喬書始終不遠不近地跟著。
他的速度明明可以更快,撲擊明明可以更凌厲。
好幾次,我都覺得他那胖乎乎的身體已經籠罩了我的頭頂。
可到最後關頭,他總是發生失誤,撲錯了地方。
最驚險的一次,我為了夠一包掛在貨架邊緣的餅乾(當老鼠實在太容易餓了),幾乎把整個身子探了出去。
回身時,卻發現喬書就在我背後的飲料箱上。
我僵住了,餅乾屑從顫抖的爪子裡簌簌落下。
他看著我,我看著他。
時間凝固了幾秒。
然後,他卻突然打了個哈欠,把目光移開。
仿佛我只是空氣一般。
05
我趁機連滾帶爬地溜下貨架,鑽進底層的紙箱堆。
直到提示音再次催促才敢冒頭。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他這明顯是在放水。
難道他不想變回人?
還是說,那螢幕上有什麼我沒看到的東西?
第三次被迫轉移時,我冒險爬上了一台高大的跳舞機頂部。
這裡視野開闊,能看到大半個遊樂城。
我一眼就瞅到了喬書。
他蹲在那台最大的抓娃娃機頂上,左顧右盼,也不知到底在瞧啥。
下面圍著一小圈人,舉著手機在拍。
「這貓哪來的?太淡定了!」
「你看它的眼神,絕了,好像在思考人生。」
「媽媽,我們能帶它回家嗎?」
一個小女孩試圖伸手去抱他。
喬書輕巧地跳開,落到旁邊的太鼓達人機上。
目光若有若無地掃著我。
有一瞬間,我們的視線隔空撞上。
可他又飛快地移開。
我更疑惑了。
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不行,不能再被動逃竄了。
我必須搞清楚,他是不是看到了什麼我沒看到的規則。
第四次提示音響起時,我沒有立刻尋找新的縫隙。
而是抬起爪子,看了看自己毛茸茸的肉墊。
然後,轉身朝著遊樂城的兒童樂園沖了過去。
那裡有一個小小的沙池。
沙池邊,有一張矮桌。
桌上,躺著半盒沒吃完的蛋撻旁,和一支兒童觸屏筆。
我的目標不是蛋撻。
是那支筆,和筆旁邊那塊平整細膩的沙地。
蛋撻的甜香像鉤子,一下下撓著我空癟的胃。
但我的眼睛死死盯著矮桌上那支觸屏筆。
對此刻的我來說,它比任何東西都重要。
06
喬書還坐在遠處的娃娃機頂蓋上,時不時朝我的方向瞟一眼。
機會只有一次。
我深吸一口氣,從跳舞機背面滑下,貼著牆根的陰影,一溜煙躥上矮桌。
蛋撻的香氣更濃了。
我的肚子發出一陣響亮的咕嚕聲。
不行!
現在不是時候。
我強迫自己移開視線,撲向那支筆。
塑料筆桿比我預想的沉。
我用前爪抱住它,後爪蹬著桌面,艱難地將它拖向桌邊。
筆尖在桌面上劃出斷續的沙沙聲。
太慢了。
「媽媽!桌上有隻老鼠!」
稚嫩的驚呼聲響起。
我渾身一僵。
幾米外,一個穿粉色蓬蓬裙的小女孩正指著我,眼睛瞪得溜圓。
她身旁的年輕女人看過來,臉色瞬間煞白:「天哪——!」
跑!
本能接管了身體。
我扔下筆,轉身跳下桌子,滾進了沙池。
顧不上滿嘴的沙子,我瘋狂刨動四肢,往沙池深處鑽。
「它鑽進去了!鑽進去了!」
小女孩興奮地叫道,「媽媽,我們能抓住它嗎?」
「別碰!髒死了!」
女人的腳步聲靠近,「我去叫工作人員!」
沙層的震動傳來。
有人在用什麼東西戳沙子。
我拚命向下鑽,直到爪子碰到堅硬的池底。
四周一片黑暗,只有沙粒摩擦的窸窣聲和自己的心跳。
怎麼辦?他們如果叫來人,用工具翻找,我根本無處可逃。
就在此時,沙池上方傳來一陣騷動。
「貓咪!」
「快看那隻橘貓!」
「它跳進沙池了!」
小女孩驚喜地歡呼:「大橘貓!你是不是來抓老鼠的?好厲害!」
喬書當然不會回應他。
07
我感覺到沙層上方,他胖乎乎的身體在緩慢移動,爪子有節奏地扒拉著沙子。
一下,兩下。
咦?
不對!
他抓的是我旁邊。
掩護我?
「貓咪真聰明,知道老鼠藏在這兒。」
女人的語氣緩和了些,「寶貝,我們退後點,別影響貓咪抓老鼠。」
扒拉沙子的聲音持續了幾分鐘。
然後,喬書停了下來。
一片寂靜。
我屏住呼吸,豎起耳朵。
輕微的沙沙聲,離我很近。
不是爪子,更像是某種拖拽。
幾秒後,一個東西從沙層側面被推了進來,輕輕撞到我的前爪。
是那支粉藍色的觸屏筆。
我愣住了。
喬書幫我把筆弄過來了?
沙層外,小女孩的聲音又響起:「貓咪怎麼不動了?是不是抓不到?」
「可能老鼠跑了吧。」
女人說,「走吧寶貝,我們去玩別的。」
腳步聲漸漸遠去。
沙池重新安靜下來。
喬書的爪子再次開始扒拉沙子。
這一次,他刨開了一條狹窄的通道,直達我藏身的位置。
光線透了進來。
我看到他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在通道盡頭注視著我。
他伸出爪子,指了指沙池邊緣。
那裡有一塊相對平整的沙地。
他想讓我過去寫?
我抱著筆,順著他刨開的通道,小心翼翼地爬到沙池邊緣。
細沙被壓得平整,像一張天然的信紙。
喬書蹲在我旁邊,尾巴圈住身體,目光緊盯著我爪下的沙地。
我深吸一口氣,開始寫:
「你知道隱藏規則?」
寫完,我抬頭看他。
喬書用鼻子輕輕碰了碰隱藏兩個字,點了點他毛茸茸的腦袋。
08
果然!
我心臟狂跳,趕緊又寫:
「是什麼?」
喬書盯著沙地看了幾秒,然後伸出右前爪。
他沒有寫字,而是開始畫圖。
先是一個圓圈,代表遊樂城。
然後在圓圈裡畫了兩個小點。
一個旁邊畫了幾道鬍鬚(代表老鼠的我),一個旁邊畫了幾條尾巴(代表貓的他)。
接著,他用爪尖在兩個小點之間畫了一條彎曲的線,把它們連起來。
連線?
我皺起眉,如果老鼠臉上有眉毛的話。
喬書看了看我,又用爪尖在連線旁邊畫了一個小小的沙漏圖案。
然後在沙漏中間畫了一道橫線。
時間?
中間?
一半?
我試探著在沙地上寫:
「時間過半後,可以合作?」
喬書用力點頭,喉嚨里發出短促的咕嚕聲。
我激動得爪子發顫,繼續寫:
「怎麼合作?條件?」
喬書的眼神暗了一下。
他低頭,用爪子在沙漏圖案下方畫了一個叉,然後又畫了一個對鉤。
叉和對鉤之間,他畫了一個問號。
什麼意思?
條件不確定?
還是條件很苛刻?
我還想問,腦子裡突然響起冷冷的機械音:
「警告:老鼠玩家停留時間剩餘 60 秒。」
「檢測到特殊接觸行為(非捕獵)。」
「當前接觸計數:2/3。」
接觸計數?
我猛地抬頭看向喬書。
他也正看著我,貓眼裡閃過一絲瞭然。
原來,那些恰好的錯過,都是有意的!
他在主動刷非捕獵接觸的次數!
第三次之後呢?
會觸發什麼?
09
沒時間細想了。
提示音開始倒計時:
「59,58,57……」
我最後看了喬書一眼,用爪子飛快地在沙地上劃出幾個字:
「保持聯繫,我們找機會再見。」
然後扔掉筆,轉身沖向最近的一台推幣機底座。
鑽進黑暗縫隙的瞬間,我回頭看了一眼。
喬書還蹲在沙池邊。
他抬起一隻爪子,朝我的方向,輕輕地揮了一下。
像告別,也像約定。
推幣機的內部結構很複雜。
齒輪、槓桿、硬幣滑道交錯,形成無數老鼠可通過的縫隙。
我蜷縮在一根橫樑後面,腦子裡亂成一團。
喬書知道隱藏規則。
他在主動創造非捕獵接觸。
第三條路存在,但條件不明。
然而最讓我心驚的是,為什麼我看不到隱藏規則,而他能看到?
因為他是貓,我是老鼠?
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遊戲開始時的畫面在腦海里閃過。
白光籠罩,身體扭曲,娃娃機螢幕亮起……那些字,我是從頭到尾讀完了的。
喬書當時也在看。
除非那螢幕上顯示的內容,因人而異。
就像電影院裡的 3D 電影,戴不同眼鏡的人看到不同的畫面。
我和喬書,在這場遊戲里,被分配了不同的角色視角。
這個猜測讓我不寒而慄。
如果真是這樣,那所謂的規則,到底有多少是真相,多少是誤導?
我的目光落在自己的細爪上。
三個小時前,這還是一雙能化妝提包、挽住喬書胳膊的手。
現在,它們卻只適合刨洞和逃命。
10
胃部傳來一陣尖銳的絞痛。
飢餓感像潮水般湧上來,蛋撻的香氣仿佛還繞在鼻腔里。
不行,必須找點吃的。
否則別說六小時,下一個十分鐘我可能都撐不過去。
我小心翼翼地探出頭,觀察外面的情況。
推幣機位於遊樂城的中段走廊,兩側是投籃機和賽車遊戲。
現在是晚上九點多,客流高峰期已過,周圍只有零星幾個玩家。
遠處,服務台的燈還亮著。
貨架上擺著包裝鮮艷的零食和飲料。
但那裡太危險了。
剛才的老鼠目擊事件肯定已經傳開,工作人員說不定正盯著。
我的視線掃過地面。
薯片碎屑、黏在鞋印里的糖粒、半顆滾進角落的彩虹糖……
人類的世界對老鼠來說,簡直是灑滿食物的天堂。
尊嚴和生存,哪個更重要?
我還沒想清楚,身體已經先一步行動了。
我溜出推幣機,沿著牆根陰影,撲向最近的一粒彩虹糖。
粉色的糖球沾滿灰塵。
我用前爪捧起來,猶豫了一秒,正準備閉眼塞進嘴裡。
「喵嗚!」
一聲貓叫鑽進耳中。
這不是喬書的聲音!
我渾身一僵,緩緩轉過頭。
走廊另一頭,兩隻貓正朝這邊走來。
一隻是瘦長的狸花,一隻是胖乎乎的三花。
它們的脖子上戴著項圈,項圈上還掛著鈴鐺。
家養的寵物貓?
兩隻貓邊走邊嗅著地面,鈴鐺發出細碎的叮噹聲。
然後,它們同時停住了。
六隻眼睛在空中相撞。
時間凝固了一秒。
「喵!」
狸花貓率先發出攻擊。
它後腿一蹬,像道灰綠色的閃電撲了過來!
11
逃!
我轉身就沖向最近的遊戲機底座。
但三花貓已經從側面包抄,肥碩的身軀堵住了去路。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
我的心沉到谷底。
這兩隻是真正的貓,狩獵本能刻在骨子裡,絕不會像喬書那樣放水。
左邊是光滑的牆面,右邊是玩家的腿。
一個 teenage 男孩正戴著 VR 頭盔手舞足蹈,隨時可能一腳踩下來。
絕路!
狸花貓已經逼近到三米內,背著弓,琥珀色的瞳孔縮成一條細縫。
要死了!
真的要死在這裡了!
死在一場荒謬的遊戲里。
喬書……
這個名字冒出來的瞬間,一道橘色的影子驟然從斜刺里撞過來!
「砰!」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狸花貓被撞得側翻出去,在地上滾了兩圈。
喬書穩穩落在我面前,背對著我,面向那兩隻不速之貓。
橘色的皮毛全部張開,讓他的體型看起來大了一整圈。
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嗚」聲,像一台小型發動機在轟鳴。
狸花貓爬了起來,三花貓也湊過來。
二對一。
不過喬書的體型比它們都大,氣勢上也強過它們。
兩隻家養貓在原地踱步,齜牙低吼,猶豫著不敢上前。
僵持。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我躲在喬書身後,能清晰聽到他粗重的呼吸聲。
他在緊張!
也是,他雖有人的靈魂,但此刻也只是一隻貓。
而對面,則是兩隻被狩獵本能驅使的同類。
終於,狸花貓率先退縮了。
它低叫一聲,轉身,小跑著溜進了旁邊的座椅區。
三花貓見狀,也訕訕地跟著離開。
危機解除。
喬書渾身繃緊的肌肉慢慢放鬆。
12
他湊過來,用鼻子輕輕碰了碰我的腦袋。
又嗅了嗅我全身,似乎在檢查我有沒有受傷。
我愣愣地看著他。
剛才那一撞,快、准、狠,沒有任何猶豫。
他為什麼要救我?
抓到我,他就能立刻恢復人形。
為什麼放棄觸手可得的勝利,去保護一個對手?
喬書用腦袋頂了頂我的後背,喵了一聲,朝一個方向偏了偏頭。
意思是跟我來。
我遲疑了一下,跟上去。
他帶著我,穿過複雜的機器叢林,來到遊樂城最深處的一個角落。
這裡堆放著一些待維修的設備,用防塵布蓋著,平時很少有人來。
角落裡,有一個大概半米高的木箱,側面破了個洞。
喬書鑽了進去,我也跟著鑽進去。
箱內空間不大,但足夠容納一隻貓和一隻老鼠。
地面鋪著柔軟的舊布料。
角落裡,竟然放著幾塊完整的小餅乾,和一小瓶蓋清水。
他準備的?
我抬頭看喬書。
他已經趴了下來,把胖乎乎的身體蜷成一個圈,把我圈在中間。
然後,他伸出爪子,把那幾塊餅乾往我面前推了推。
喉嚨里發出催促的咕嚕聲。
我看著那些餅乾。
包裝被小心地撕開,沒有沾上灰塵。
水也很乾凈。
鼻子突然有點酸。
我低下頭,小口小口地吃起來。
餅乾吃起來有些干膩,但此刻卻成了珍饈美味。
喬書就安靜地趴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
等我吃完兩塊,喝了些水,他才動了動。
他伸出爪子,在鋪著布的地面上開始劃拉。
13
這一次,他畫得更仔細了。
先是一個圓圈(遊樂城),兩個點(我們)。然後,他在兩個點之間畫了三條線。
第一條線,從貓點指向老鼠點,旁邊畫了個小人(貓恢復人形)。
第二條線,從老鼠點單獨延伸出去,旁邊也畫了個小人(老鼠恢復人形)。
第三條線,把兩個點連在一起,然後共同延伸出去,旁邊畫了兩個手拉手的小人。
合作,共同恢復。
我點點頭,表示看懂了。
喬書用爪子抹平地面,繼續畫。
他在第三條線旁邊,畫了一個時鐘,指針指向 3(三小時?)。
然後在時鐘下面,畫了三個小豎線。
接觸計數?